等黃白田走了。
丁玉峰單獨和李紅兵道:“明年弄大了,估計大隊上瞞不住。”
李紅兵道:“我看白田叔很自信的樣子,好像可以瞞。”
丁玉峰搖頭道:“大隊的人,一年到頭,總歸會到生產隊裡來一兩次的。
而且明年我們還要搞水電站,申請也要過大隊。
再說了,村上的女子有嫁出去的,也有外村的女子嫁進來的。
茶窩的日子好過了,她們很難不往外說。
這種事情怎麼瞞得住?”
李紅兵道:“我看也不用瞞,咱們知青隊在茶窩。
不僅自己可以自給自足,還可以帶動整個生產隊增產增收。
這就是咱們的成績。
明年如果各項計劃都做到位了,省裡也該給我們一個模範優秀知青點。
雲湖知青隊能做到的,我們都可以做到。
我們也有這個資格。”
丁玉峰皺了皺眉頭。
“紅兵,咱們還是收著一點。
我說的槍打出頭鳥,不是開玩笑的。
咱們在這裡可不是一年兩年。
樹大招風的話,最後受罪的是我們自己。”
李紅兵遲疑地道:“不至於的吧。
你看那個許軍、還有那個陳顯明。
他們都挺威風的啊!”
丁玉峰搖頭道:“我聽了他們的‘發家史’。
所謂的‘一窮二白’白手起家,我是不信的。
就算白手起家,沒有兩三年打底,根本不可能。
我們的情況,你也清楚。
如果不是我們手裡有兩千塊的啟動資金。
你信不信,現在我們還在睡草窩。
那個許軍講了那麼多。
唯獨沒有講他的初始資源從哪裡來的。
我估摸著,無非是兩種可能。
一個是省裡要打造兩三個知青示範點,所以給了一點資源傾斜;
另一個可能就是許軍、陳顯明,他們原本就是有背景,有門路的。
他們在下來的時候,就已經帶了一些資源。
能力再強,也要有米下鍋才行。
我們的情況不一樣。
我們沒甚麼背景,也沒有甚麼根基。
真要是有個風浪過來,我們立刻就要翻船。”
李紅兵見丁玉峰說的這麼嚴重,一時也有些舉棋不定了。
“應該不會吧,我們多產糧,多生產。
就算有人算計我們,無非就是讓我們按正常來交公糧罷了。
生產隊裡怎麼交,我們就怎麼交唄。
兩季稻真成了,我們還怕這個?”
丁玉峰道:“只是交公糧,那倒簡單,就怕是別的甚麼路數。”
李紅兵問道:“甚麼路數?”
丁玉峰苦笑道:“我哪知道,我只是有這個擔心而已。”
李紅兵信丁玉峰。
想了想便道:“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自己可以不說,小隊上有親戚在外村的,這可能還真不好瞞。”
丁玉峰道:“防患於未然唄。
一招鮮吃遍天,你有空多去大隊上走動走動。
和大隊上的人混熟一點,不要太脫節了。
時時刻刻知道大隊的想法,我們不至於太被動。
等我們和大隊熟了,大隊就算知道我們日子好過了。
也不至於生出甚麼事端來。”
李紅兵道:“這沒問題,明年我有空就往大隊上去。”
丁玉峰一時也想不出更多的辦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基地裡每天都會早起集合跑操。
時刻保持革命人的鬥志昂揚。
丁玉峰倒是想睡睡懶覺。
畢竟大冬天的也沒甚麼大事。
可是,他也知道太鬆懈並不是甚麼好事。
有限制的寬鬆,才會讓人精神更飽滿。
如果真的早不出操,晚不點名。
人很容易就頹廢了。
而思想的放鬆,往往是鬥志下行的開始。
基地的出早操很簡單。
主要是佇列訓練,器械訓練。
平時都是汪建宇在組織。
知道石閩山是從正規部隊團級幹部轉業下來的老軍旅後。
李紅兵便請石閩山進行指導,主要是教大家擒敵拳。
石閩山雖然五十多了,但還是不服老的性子。
既然有需要,他也就當仁不讓了。
不然,他閒著也是難受。
晚上主要是人員清點。
學習課業管理這一塊,基本上全交給了陳學民。
果然是大學的校長,管理基地和生產隊近百號人的學習安排。
十分的輕鬆。
丁玉峰和李紅兵這麼安排。
是想盡可能的讓後面來的二十八位老同志。
更好的融入到這個集體中來。
只有打成一片,才有情感聯絡。
這既是保護,也是休養生息。
果然,沒過半個月,老同志們的臉上都慢慢有了笑容。
慢慢的恢復了一些生活的氣息。
不像剛來時,那種‘死氣沉沉’。
蘇晚雪有天悄悄地過來說:“我們要搞個合唱團。
以後可以搞大合唱。”
丁玉峰偷摸著握著蘇晚雪的手。
微笑道:“是不是袁大姐和張大姐她們,鼓動你來和我說的?”
蘇晚雪吃驚地道:“你是不是偷聽我們說話了。”
丁玉峰笑道:“那就搞個合唱團,看誰要自願參加的。”
蘇晚雪道:“我就知道你會同意,她們還不信。
我幫你第一個報名。”
丁玉峰道:“別啊!我這一天說話,口乾舌燥的。
沒那個氣力再去上聲樂課了。”
蘇晚雪道:“正因為這樣,你才要去學聲樂啊。
學會用氣說話,而不是大白嗓子喊。
再說你唱歌挺好聽的,你這樣的都不參加。
別人就更不敢參加了。”
張秋瑤之前是文工團的歌唱家。
因為唱了一首被定性為反動的歌曲,被打倒的。
袁敏是戲曲表演藝術家。
她唱的那些戲文幾乎全都被定性為封建主義的糟粕。
她們兩位老大姐,現在還敢出來主持一個合唱團。
也不知道鼓足了多大的勇氣。
丁玉峰想了想,他應該還是要支援的。
便主動在蘇晚雪的報名冊上籤了名。
蘇晚雪左右看了看,見沒人。
飛快地在丁玉峰的臉上親了一下,跑開了。
丁玉峰心中一蕩。
臉上笑開了花。
不由輕哼道:“輕輕地一個吻,已然打動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
正哼著,遠遠地看見王昆站在角落裡。
似乎剛才蘇晚雪親自己,他正看在了眼裡。
丁玉峰心中一動,朝王昆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