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小薯,別看個頭小,很好吃。”
一邊說,一邊把剝好的紅薯遞給丁玉峰。
丁玉峰卻不接,而是把頭伸過來吃了一口。
“你也吃!”
丁玉峰一邊吃,一邊眯著眼看蘇晚雪。
很期待蘇明雪吃的樣子。
蘇晚雪對丁玉峰的小心思,洞若觀火。
不過,她也沒有遲疑。
在丁玉峰咬過的地方,輕咬了一口。
丁玉峰便‘嘿嘿’地笑了兩聲。
蘇晚雪臉一紅,把剩下的紅薯全塞進了丁玉峰的嘴裡。
把丁玉峰的嘴都撐大了。
“下面發現一個大溫泉,女生好想下去。可是下面全是男人。”
丁玉峰嚥了一下紅薯點頭道:“剛才紅兵哥上來說了。
回頭他會定一下制度,比如上午是女生場;下午是男生場。”
蘇晚雪笑道:“不是你堅持往前鑿進,大家可能都放棄了。
現在真找到溫泉了,大家就說你的決策是多麼英明。哈哈,笑死。”
丁玉峰笑道:“他們是對未知不確定,所以會很內耗,會反覆;
而我是懷惴著確定,我認定了下面一定有溫泉,所以處理起來就不一樣。
不過,我也會有不確定的時候。那個時候,我也會迷茫。”
蘇晚雪道:“比如甚麼?”
丁玉峰道:“多了。比如感情,比如人性,
又比如很多我都說不出來的東西。
我都不知道自己不知道,所以就更別談決定了。
那些神秘的,浩瀚的宇宙裡藏著太多的未知了。
我們人類太渺小。”
蘇晚雪覺得丁玉峰有點像父親,時不時會安靜地發呆很久。
喜歡哲學的人,都是這麼思考的嗎?
順著丁玉峰的目光朝外看去。
這才十一月底,山裡就已經全是雪了。
初雪未化,第二次場就再次襲來。
接下來到二月份前,山裡都會處於閒置的狀態。
不過,丁玉峰顯然不想讓大家閒著。
雲嶺之巔第一期學習班要開課了。
丁玉峰準備講一些專案管理、生豬養殖、茶葉炒制方面的知識。
另外還要總結今年生產過程中的經驗,強化大家的認知。
要為明年的大幹特幹打下紮實的基礎。
黃白田那邊聽到訊息後,急得不行。
紛紛要求,把小隊的社員也帶上聽課。
為這事,天天纏著李紅兵。
讓李紅兵先到丁玉峰這裡做鋪墊。
蘇晚雪道:“來之前,我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生活。”
丁玉峰道:“你以為是甚麼樣的生活。”
蘇晚雪想起了自己瞭解到的那些艱苦的案例。
搖了搖頭道:“反正不是這樣的。小云來信了!”
丁玉峰輕‘哦’了一聲。
蘇晚雪道:“她說在農場裡生活很枯燥,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割膠。
她們雖然在農場,可是被分到了各個山頭的橡膠林。
住的就是山林裡搭的木頭房子。
山上黑漆漆的,每人分了一片樹,要完成指定的割膠任務。
想出營地,還必須請假,不批准還不能出去。
請到了假,也還要和同伴商量好,讓同伴幫忙把任務完成。
不然也走不動,像坐牢一樣,每天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躺著。
到現在,她都沒有出去過。感覺一輩子好像就是這樣了。”
丁玉峰道:“在農場兵團,確實不自由。
不過,她至少能吃飽飯,還有宿舍可以睡。”
蘇晚雪道:“小云說她們連長素質不高,對男孩子動不動就罵。
對漂亮女孩子就嬉皮笑臉。有一次還單獨找她談話,想摸她的手。”
丁玉峰嘆了一口氣,把目光移向風雪中。
蘇晚雪見丁玉峰不想聊這些,便道:“你的判斷還是對的。
插隊至少還自由一些。像白田叔他們,只要我們不找他們麻煩。
他們巴不得不來管我們。大隊也是,從我們來茶窩。
根本沒人來過問一下。就好像,我們不存在一樣。
紅兵哥說,往年過年前,大隊裡還會來看看他們。
今年可能是我們人多了,所以大隊不敢來問了。
怕問過來,就是麻煩。
你說大隊知道我們吃得飽,穿的暖嗎?”
丁玉峰道:“讓紅兵哥和白田叔那邊私下裡打過招呼了。
大隊只要不問,小隊這邊就當不知道我們的情況。
真要是問了,就隨便搪塞一下。
我還是不想出這個風頭的。
好日子要偷摸著過,才有意思。
我是怕大隊真知道咱們日子過好了,回頭再出甚麼妖蛾子。
咱們在這裡,只要和小隊上搞好關係。
舒舒服服過幾年比甚麼都強。
明年我還有更多的計劃,到時候小隊上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我看白田叔他們也不傻,小日子也知道捂著過。
真要是把家底都露出去了。誰也不好過。”
蘇晚雪道:“你也挺小心眼的。
他們都說你格局大,可能是被你騙了。”
丁玉峰道:“我從來就是小心眼,誰要是真得罪我了。
我可是有仇必報的性子。”
兩人正說著話。
李麗走了上來。
丁玉峰笑道:“麗姐!”
李麗微笑點點頭,又朝蘇晚雪打了個招呼。
李麗和蘇晚雪同床睡了三個多月,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
現在李麗和陳慶陽分了一個房間裡,竟比在城裡活得心裡還踏實一些。
李麗道:“我聽紅兵說,咱們‘雲嶺之巔’還要辦學?”
丁玉峰笑道:“有這個想法,就是缺老師,我倒是可以教一點。
但我一個人教的話,我怕自己沒那個長性。
咱們這一批人裡頭,要再選個會教的。”
李麗道:“小丁先生,你看我怎麼樣?”
丁玉峰道:“你不行!”
李麗一愣。
她可是實打實的大學畢業生,教孩子怎麼不行了?
當然和丁玉峰比,她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其他知青,有一個算一個。
最多也才高中水平。
丁玉峰見李麗誤會,忙道:“明年,你要獨立出來。
專心研究醫學,咱們在山裡頭,缺醫少藥。
萬一有個頭痛腦熱,毒蟲蛇咬的。
咱們得先把這一套先準備起來。
我可指望不上其他人,只能指望你了。
我已經讓我岳父岳母寄點課本和醫書來的。
其中還有一套針灸用的針,你得好好研究一下。”
李麗見丁玉峰這麼說,這才明白過來。
還別說,這個安排,還真是挺合她意思的。
“那我把孩子們也接過來吧?”
這才是李麗上來說話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