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兵把每個實情掰開了,揉碎了講。
務必要讓每一個人清醒地認識到現在的實情。
剛開始大家還有點補貼可以花,吃不飽到社民手裡去買一點糧。
人家看到出錢的份上,還願意省點口糧賣給知青。
日子還勉強可以過。
但是沒有開源,只靠手裡那點錢,活不了多長時間。
“我實話和你們說吧。
這次安置辦選我當帶隊幹部。
也是給了好處的。
就是你們每一個到這裡的人,我都能拿十塊錢的補貼。
除了我們第一批的七個人。
我拿了17個人的補貼,總共一百七十塊。
這個錢,我也沒有打算自己用。
女生租房的錢,咱們晚上吃飯的糧。
以及和社民搞好關係的花銷。
哪哪都需要花錢。
接下來,我們還要想辦法活下去。
所以,今晚這個會,就是要把咱們的發展路線給定下來。
不說五年計劃吧。
至少要先定個一年發展計劃。
你們有甚麼好提議,現在就可以說了。
回頭發展路線定出來後,
大家就要按照路線去執行。
這真不是和大家開玩笑的。
擺在我們面前的是能否生存的大問題。”
李紅兵這麼一說,大家便開始紛紛的討論了起來。
討論來討論去,大家悲哀地發現。
茶窩看起來很美,可是卻真沒有他們的活路。
想種地,就要開荒。
而唯一能開的荒地,也在前年給老知青們開掉了。
他們現在只能在邊邊角角的地方種點紅薯雜糧。
一年下來,估計收成也有限的很。
或者他們只能像動物一樣。
秋天的時候,去山上多采摘野果,儲存起來過冬。
當然,有國家的補貼,他們還是可以買一些糧放著。
熬過今年肯定沒問題。
可是,明年就完全沒機會了。
討論了近半個小時,大家發現。
好像李紅兵去年的生活現狀,不可避免地出現在了大家眼前。
該想的辦法,李紅兵他們也都想過來了。
一時間,討論聲慢慢的消了下去。
大家變得沉默起來。
只有樹樁在火堆裡燃燒,發出噼啪的響聲。
丁琪這個時候說了一句。
“沒錢了,我們女生是不是連社民的房子都不能住了?”
她聽說,她們現在住的地方,只租了三四個月。
也就是說,冬天之前她們就要從房子裡搬出來。
想到這個,她還抱怨七個女生住在一間房太擠的想法似乎變得不重要了。
好像有房子住,已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男生這邊窩在山洞裡似乎更慘。
沒人回答丁琪的話。
以後能不能住,可能要看七個女生自己能不能掏錢了。
而且就算掏錢,社民還給不給女生住也是個問題。
畢竟,再住下去,都要過年了。
誰會願意過年的時候,不能在自己房子裡過呢。
李紅兵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活下來的路。
住的問題,我和汪建宇、丁玉峰手裡還有一點錢。
我可以把這個錢先用起來,求村民幫忙先建房子。
前期肯定是會艱苦一些,如果大家沒有甚麼更好的辦法。
那麼我給大家推薦一個人。
委託他來規劃我們的未來一年的發展路線。
下面請丁玉峰給大家報告。”
大家心中瞭然。
果然李紅兵是給丁玉峰打的前站。
不過,現在大家現在也是左右無路。
真要有個人能帶給大家闖出一條路來。
他們也是樂見的。
於是大家很給面子的給了丁玉峰掌聲。
丁琪最積極,她沒有想到帶隊幹部會讓哥哥發言。
熱情鼓掌的還有林洪兵和何玉梅。
兩人能來西江省下放,完全是丁玉峰的謀劃。
雖然他們不清楚具體的細節。
但丁玉峰不動聲色就完成了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們相信,丁玉峰肯定是個有能力的。
加上又是同班同學。
所以,他們對丁玉峰是充滿了信任的。
同時熱烈鼓掌的還有李紅兵這批老人。
當然蘇晚雪是最堅定的支持者。
這樣一來,丁玉峰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公開亮相。
就已經有了充分的群眾基礎。
至少一半人是站在丁玉峰這一邊的。
丁玉峰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灰塵,然後走到火堆旁邊。
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環顧四周,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後。
他才緩緩開口。
這種氣定神閒,不急不躁的狀態,立刻就贏得了大家的信任。
這說明,丁玉峰看起來年輕,卻不是一個冒冒失失的人。
丁玉峰沒有長篇大論。
而是直入主題。
“來之前,我查了氣象資料,整個西江省,今年都會是一個冷冬。”
這個開場白讓大家都有些意外。
誰會在下放到西江省的時候,去查氣象資料啊。
再說,這個冷冬的結論是怎麼出來?
丁玉峰接著說道:“山裡冷下來早,開春暖起來晚。
到十一月以後,山裡隨時就會開始下雪。
所以,我不談兩年計劃,一年計劃。
現在我想談的,就是現在起到年底前的這半年的計劃。
這半年是我們能不能存活的關鍵。
現在是六月中旬。
我計劃,在十二月底之前。
實現咱們知青點的基礎自給。
在此基礎上,儘可能的豐富食品結構。”
所有知青都面面相覷。
合著剛才大家都白討論了。
自給?
在大家剛才討論的範圍裡,自給已經是不可能實現的任務了。
能舒服點熬過這個冬天,才更現實一點吧。
丁玉峰沒有理會大家的表情。
接著說道:“我所謂的基礎自給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糧食自給,有可以支撐一年食用的糧食;
蔬菜自給,大雪封山之前,要有足夠的蔬菜保證;
肉類自給,過年之前要實現肉類供給充足。
至少每個月要有一次打牙祭的肉食;
棉衣自給,每人都要有過冬的棉衣;
居住自結,大雪下來之前,要有溫暖的居所。”
丁玉峰一口氣說了五項基礎自給。
知青們一時之間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不可能!”胡強喊道。
“你這是半天雲裡吹喇叭,想(響)的太高了!
你說的這些,這裡世代居住的村民,都勉強。
咱們白手起家,就算空著肚皮幹。
沒有兩三年,也不可能幹出你說的這些。
我們是心氣高,但可不是傻。”
胡強的說話,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認同。
丁玉峰笑了笑道:“首先要敢想;其實才是去做。
目標先劃在這裡,哪怕最後結果不好,也一定會有收穫。
取上得中,取中得下,取下必敗!
不然,我們二十四個人就這樣乾瞪眼,等到春暖花開去?”
胡強道:“要我說,大家省著一點錢花。
我們也可租到社民家裡去,無非就是多一個床鋪的事情。
國家給的補貼,我們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省一省。
再自己種點雜糧果蔬,挺個兩三年,說不定就回城了。
田種的再好,最後還不是給別人做了嫁衣裳。
你說的這些,根本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