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從石像後面出來,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裂隙中。
原著裡,張小凡就是在死靈淵得到天書第一卷,從此踏上佛道魔兼修的路。
現在這一幕在他眼前真實上演,讓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沒有跟上去,而是轉身離開。透過傳送門,他回到了大竹峰的住處。
盤膝坐下,曹飛開始消化天書第一卷的內容。
那數千言在他腦海中流轉,和體內的混沌能量相互呼應。
他按照天書的法門運轉能量,發現混沌能量的增長速度快了幾分。
“果然有用。”曹飛睜開眼睛,眼裡閃過一絲喜色。
天書第一卷只是總綱,後面還有四卷,分別藏在不同地方。如果能集齊五卷天書,他的歸源天賦應該能更進一步,混沌能量也能達到質變。
正想著,窗外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曹飛警覺地起身,透過窗縫往外看。一道黑影從院子外掠過,直奔後山而去。那身形,他太熟悉了,正是蒼松道人。
曹飛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出去。
後山懸崖邊,蒼松道人站在那裡,對面站著一個黑衣人。兩人低聲交談,聲音被夜風吹散,聽不真切。
曹飛悄悄靠近一些,用門門果實在空間裡開了個觀察口。
“……宗主有令,三天後動手。”黑衣人的聲音沙啞。
蒼松點頭。“知道了,我會開啟陣法。”
黑衣人又說。“那個叫張小凡的弟子,身上有噬血珠,宗主想要。”
蒼松皺眉。“他只是個普通弟子,資質極差,要他有何用?”
黑衣人冷笑。“普通弟子?他身上有普智傳的大梵般若,有噬血珠,還有攝魂棒。你說普通?”
蒼松臉色變了。“攝魂棒?那東西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黑衣人搖頭。“誰知道他怎麼得到的。總之,宗主說了,三天後攻山,那個張小凡要活捉。他身上藏著大秘密。”
蒼松沉默片刻,點頭。“我明白了。”
黑衣人又叮囑了幾句,轉身離開。蒼松站在原地,望著夜空,臉上陰晴不定。
曹飛悄悄撤回住處,關上門。
三天後,魔教就要攻山了。而他們的目標之一,是張小凡。
曹飛躺在床上,腦子裡快速盤算。
原著裡,魔教攻山是在七脈會武之後,現在提前了這麼多,肯定有他的原因。
難道是他在流波山的行動引起了魔教的警覺?
還是秦無炎回去後,毒神發現了甚麼?
不管怎樣,劇情已經變了。
他不能再完全依賴原著,必須隨機應變。
從流波山回來的第二天清晨,大竹峰上一切如常。
宋大仁帶著師弟們在院子裡做早課,呼吸吐納的聲音整齊劃一。
杜必書蹲在角落,手裡拿著錘子和鑿子,對著一堆木頭敲敲打打。
張小凡挑著水桶從山腳上來,水灑了一路,他還是那副木訥模樣,低頭走路,誰也不看。
曹飛坐在自己屋前的臺階上,手裡捧著一本從藏經閣借來的道書,目光卻時不時掃過遠處的山峰。
還有兩天。
他用推演天賦反覆計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原著裡蒼松會在七脈會武后當眾叛變,勾結魔教攻上青雲山。
但現在時間線提前了,魔教的目標明確指向張小凡。
昨晚秦無炎說的話還在耳邊迴響,魔教已經知道張小凡身上有噬血珠和攝魂棒,他們想要活捉他。
這意味著蒼松很可能會提前動手,或者在魔教攻山時直接開啟陣法。
曹飛合上道書,站起身回到屋裡。
他從無限城裡取出厚厚一疊符籙,分門別類整理好。
攻擊的雷符有三十多張,防禦的甲符有二十張,困敵的縛符有十五張。
他又用鋼之鍊金術在住處周圍佈置了幾個隱蔽的預警陣法,陣法很微弱,不會引起高手的注意,但只要有陌生人靠近,他立刻就能察覺。
做完這些,他推門出去,正好撞見田靈兒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曹師兄!”
田靈兒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裙,臉上帶著少女特有的嬌羞。“齊昊師兄約我明天去龍首峰賞花,你說我該去嗎?”
曹飛看著她,心裡想著兩天後這丫頭會不會被嚇到。他點點頭。“想去就去。”
田靈兒臉更紅了。“可是我怕我爹孃不同意。”
曹飛說。“那就先問問他們。”
田靈兒撇撇嘴。“我問了,我娘說隨我,我爹哼了一聲沒說話。那就是同意了吧?”
曹飛笑笑。“應該是。”
田靈兒高興地轉了個圈。
“那我明天穿甚麼好呢?我那件淡青色的裙子好像舊了,要不我讓我娘再做一件新的?”
曹飛沒接話,只是看著遠處。
田靈兒絮叨了半天,最後揮揮手。“不跟你說了,我去找我娘。”說完就跑遠了。
曹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裡,搖搖頭。這丫頭還不知道,兩天後會發生甚麼。
下午,曹飛藉口去後山採藥,離開大竹峰。
他用門門果實在空間裡開了個觀察口,不需要靠近就能看到龍首峰正殿裡的情況。
蒼松道人坐在主位上,面前站著一個龍首峰弟子,正在稟報甚麼。
那弟子說完,蒼松點點頭,揮退他。
等弟子離開,蒼松從懷裡取出一張符籙,雙手一搓,符籙化作一道火光消失。那是魔教的傳訊符。
曹飛看在眼裡,心裡有數。蒼松在確認攻山的具體時間。
傍晚時分,蒼松獨自離開龍首峰,往後山而去。
曹飛遠遠跟著,用空間觀察口追蹤。蒼松來到一處隱蔽的山谷,那裡已經有人在等。還是上次那個黑衣人。
蒼松沉聲道。“宗主改主意了,明晚就動手。”
黑衣人皺眉。“不是說好三天後嗎?”
蒼松搖頭。“那個叫張小凡的弟子,昨晚有人發現他體內有噬血珠的氣息。
宗主擔心夜長夢多,讓提前動手。”
黑衣人想了想,點頭。“我回去稟報。明晚子時,你開啟青雲山大陣的北門。”
蒼松應下,兩人各自離開。
曹飛撤回住處,心裡快速盤算。明晚子時,魔教就會攻山。
蒼松開啟北門,魔教主力從北面殺入,直撲各峰。而他們的目標之一,是張小凡。
他得想辦法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保住大竹峰的人。
這三年相處,宋大仁、杜必書他們對他是真不錯。
蘇茹和田不易雖然對他有所懷疑,但也算照顧。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殺,他做不到。
但要他拼死相救,那也不可能。他的原則是,有好處的事才出手。
救大竹峰的人,能有甚麼好處?
宋大仁為人忠厚,以後在青雲門裡是個靠得住的人脈。
杜必書機關術了得,以後說不定能用上。
田不易和蘇茹是首座,欠他人情的話,以後在青雲門行事就方便多了。
至於張小凡,那是原著主角,以後會成為鬼厲,欠他人情的話,說不定能換到天書其他卷。
曹飛心裡有了計較。
救是要救的,但要救得恰到好處。不能太早暴露實力,也不能太晚讓人死絕。最好是在最危急的時候出手,這樣人情最大。
晚上,杜必書又來找他,這次興奮得滿臉通紅。
“曹飛師弟,你猜我做成了甚麼?”杜必書一進門就嚷嚷。
曹飛看他那樣子,猜到幾分。“機關人?”
杜必書從背後拿出一個一尺來高的木偶,往地上一放。
木偶落地後,竟然自己邁開腿走了起來,雖然走得歪歪扭扭,左搖右晃,但確實是自己在走。
“怎麼樣?”杜必書得意洋洋,雙手叉腰。“這次它可沒去廚房砸鍋吧?”
曹飛蹲下來,看著那個木偶。
他用鋼之鍊金術的感知能力探查,發現木偶內部有一套精巧的齒輪結構,齒輪咬合緊密,還有一絲微弱的靈氣在驅動。
杜必書雖然修為不高,在玉清境第四層晃悠了好幾年,但這機關術確實有獨到之處。
“做得不錯。”曹飛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
杜必書更得意了,眉毛都快飛起來。
“我打算做七個,每個對應一個師兄弟。到時候咱們大竹峰七人聯手,肯定能在七脈會武上大放異彩。我這個叫一號,專門負責探路。二號我打算做成戰鬥型的,裝上暗器。三號嘛……”
曹飛看著他,想了想說。“你最好抓緊時間,說不定很快就用上了。”
杜必書一愣。“甚麼意思?”
曹飛搖頭。“沒甚麼,隨口一說。”
杜必書撓撓頭,沒多想,又擺弄他的木偶去了。“走走走,我給你演示演示,它還能跳呢。”
曹飛看著他興高采烈的背影,心裡想著這個愛開玩笑的師兄,兩天後會不會被魔教的人殺死。
原著裡大竹峰弟子都活到了最後,但那是在劇情正常發展的情況下。現在時間線提前,蒼松提前叛變,魔教提前攻山,誰知道會發生甚麼。
子時剛過,有人敲門。
曹飛開門一看,是蘇茹。
蘇茹走進屋,在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曹飛身上。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衣,頭髮簡單挽起,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很銳利。
“我來是想問你一件事。”蘇茹開口,聲音平淡。
曹飛心裡警惕,面上不動聲色。“師孃請說。”
蘇茹沉默片刻,緩緩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甚麼?”
曹飛心裡一跳,但面上依舊平靜。“師孃這話從何說起?”
蘇茹看著他。“今天你去龍首峰後山了吧?”
曹飛心裡暗叫不好,但很快鎮定下來。“是,弟子去採藥。”
蘇茹搖頭。“你不用瞞我。你跟了蒼松一路,以為沒人發現?”
曹飛沉默。
蘇茹嘆了口氣。“蒼松這些年的異常,我和不易都看在眼裡。他時常深夜外出,每次回來臉色都不好看。但我們沒想到他會做到這一步。你今天跟蹤他,看到甚麼了?”
曹飛猶豫了一下,決定說一部分實話。“弟子看到蒼松師伯和一個黑衣人在山谷裡見面,說明晚子時,開啟青雲山大陣的北門。”
蘇茹臉色一變。“明晚?”
曹飛點頭。
蘇茹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幾步。
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夜色,背對著曹飛。“你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
曹飛說。“弟子是大竹峰的人,師孃和師父待弟子不薄。魔教攻山,大竹峰首當其衝,弟子不能坐視不管。”
蘇茹轉過身,盯著他看了很久。“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
曹飛早有準備。
“弟子的身份,師孃以後自然會知道。但現在,弟子只想說,弟子對青雲門沒有惡意,對大竹峰更沒有。”
蘇茹沉默良久,最後點頭。“我信你一次。”她走到門口,回頭說。“今晚的話,不要對任何人說起。”
曹飛點頭。“弟子明白。”
蘇茹離開,曹飛關上門,長出一口氣。蘇茹這一關算是暫時過去了,但以後會更麻煩。不過現在顧不了那麼多,先應付眼前的危機再說。
第二天一早,曹飛發現張小凡有些不對勁。
這個木訥的少年,今天眼神不再空洞,而是時不時閃過一道精光。
他依舊沉默寡言,依舊砍柴挑水,但動作之間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揮斧頭的時候,節奏更穩了;挑水的時候,腳步更輕了。
那根燒火棍插在腰間,隱隱透出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曹飛知道,這是天書第一卷在起作用。
張小凡雖然不懂那是甚麼,但已經開始潛移默化地改變。天書總綱融入他體內,正在慢慢改造他的經脈和丹田。
上午,田不易把張小凡叫去正殿,考校他的功課。
曹飛假裝在院子裡掃地,耳朵卻豎起來聽著正殿裡的動靜。
田不易的聲音傳出來,帶著一貫的不耐煩。“運功給我看看。”
然後是張小凡運功的聲音,很微弱。過了片刻,田不易失望地說。“還是玉清三層,三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行了,下去吧。”
張小凡低頭退出正殿,從曹飛身邊經過時,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感激,有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曹飛知道,張小凡在感謝他昨天給的護身符。那護身符現在還貼在他胸口,隱在衣服下面。
下午,曹飛找到張小凡,遞給他一張符籙。
張小凡看著那張符,眼神茫然。“曹師兄,這是?”
“護身符。”曹飛說。“今晚可能會有危險,你貼身收著,關鍵時候能保命。”
張小凡接過符,看了曹飛一眼,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謝謝曹師兄。”
曹飛拍拍他肩膀,轉身離開。
他給張小凡的符,是上清大洞真經裡最頂級的護身符,能擋上清境高手全力一擊。
以他現在的修為,畫這種符很耗心神,畫一張要休息半天。但為了張小凡這條命,值了。
天色漸暗,大竹峰上一切如常。
晚飯時,田不易難得和弟子們一起吃飯。
他坐在主位,蘇茹坐在旁邊,七個弟子圍坐在長桌兩側。
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湯。
田不易掃了一眼眾人,忽然嘆了口氣。
宋大仁放下筷子,關切地問。“師父,怎麼了?”
田不易搖頭。“沒甚麼,就是覺得你們幾個,雖然沒甚麼大出息,但都挺讓人省心。”
杜必書嘀咕。“師父你這是誇我們還是損我們?”
蘇茹在旁邊說。“你師父是誇你們。”
眾人笑了一陣,繼續吃飯。杜必書夾了塊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師父你放心,等我的機關人做好了,肯定讓您臉上有光。”
田不易哼了一聲。“你那機關人?不做成禍害就謝天謝地了。”
杜必書訕訕一笑,低頭扒飯。
曹飛注意到,蘇茹的目光時不時掃過他,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他假裝沒看見,自顧自吃飯。
飯後,各自回屋。
曹飛沒有睡,而是盤膝坐在床上,用門門果實的感知能力掃描整個大竹峰。
方圓五里內一切正常,沒有魔教的氣息。
蟲鳴聲此起彼伏,夜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響聲。
但越是這樣,他越警惕。魔教既然要攻山,不可能沒有動靜。唯一的解釋是,他們用了某種隱藏氣息的方法。
子時越來越近。
曹飛站起來,從無限城裡取出一疊符籙,分門別類放在懷裡。攻擊的雷符有三十張,防禦的甲符二十張,困敵的縛符十五張。
他又取出那柄短劍,插在腰間。短劍漆黑如墨,是他用吞吞果實的能力合成的,融合了鋼之鍊金術的物質構成原理,鋒利無比。
做好準備,他推門出去,在院子裡坐下,抬頭看著夜空。
月光很亮,星星稀疏。
遠處,通天峰的方向燈火通明,那是守夜的弟子在巡邏。
他們不知道,再過一會兒,這裡就會變成戰場。
腳步聲響起,蘇茹從正殿方向走來。她在曹飛身邊坐下,同樣抬頭看著夜空。
“來了嗎?”她問。
曹飛搖頭。“還沒,快了。”
蘇茹沉默片刻,忽然說。“如果真的打起來,你護著點靈兒。”
曹飛看向她。“師孃放心。”
蘇茹點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就這麼坐著,等待子時的到來。
子時,到了。
遠處,通天峰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道血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夜空。那光芒粗如巨柱,直插雲霄,把雲層都染成了紅色。
緊接著,喊殺聲四起,火光沖天。無數道黑影從北面湧來,如同潮水般湧上通天峰。
蘇茹霍然站起。“開始了。”
她話音未落,大竹峰周圍突然冒出無數黑影。
那些黑影從四面八方湧來,數量之多,幾乎把整個山頭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穿著各色服飾,手持各種兵器,臉上帶著猙獰的笑。
為首的是一個紅袍老者,面容猙獰,鬚髮皆白,渾身籠罩在血紅色的霧氣中。他身後跟著上百個魔教弟子,個個殺氣騰騰。
“煉血堂餘孽!”蘇茹臉色一變。
紅袍老者仰天大笑,笑聲尖銳刺耳。“蘇茹,三百年不見,還記得老夫否?”
蘇茹瞳孔收縮。“血煞老祖?你沒死?”
血煞老祖冷笑。“當年黑心老人被你們圍攻,老夫僥倖逃脫。
這三百年來,老夫躲在深山養傷,等的就是今天。
今日回來,就是要血洗青雲門,為煉血堂報仇!”
他說完,一揮手。“殺!一個不留!”
上百個魔教弟子蜂擁而上。
蘇茹雙手掐訣,一道青色劍光從袖中飛出,正是她的成名法器青霜劍。
劍光一閃,斬向衝在最前面的三個魔教弟子。那三人還沒反應過來,頭顱就飛了起來,鮮血噴湧。
但魔教人太多,殺了一批又上一批。
田不易也從正殿衝出,手持赤焰劍,劍身通紅,散發著灼熱的氣息。他一劍橫掃,劍氣化作火焰,燒死了五六個魔教弟子。
大竹峰的弟子們紛紛驚醒,拿著兵器衝出來。
杜必書一邊跑一邊喊。“怎麼回事!魔教怎麼打上門了!”
宋大仁吼道。“別廢話,結陣!”
七個人勉強結成一個簡單的劍陣,七柄劍指向不同方向,互相配合。
但魔教人數太多,劍陣轉眼就被衝散。
杜必書的機關人剛拿出來,就被一個魔教弟子一腳踢飛。他氣得直跳腳,抄起一把劍就衝上去。
曹飛沒有急著出手,而是站在院子角落,用基礎劍法應付幾個小嘍囉。
他一邊打一邊觀察戰局,尋找最關鍵的時機。
張小凡被三個魔教弟子圍住,手裡拿著那根燒火棍,拼命抵擋。
他雖然得了天書,但還沒來得及修煉,修為還是玉清三層,根本不是對手。燒火棍揮出去,打在一個人身上,那人只是晃了晃,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張小凡倒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口中鮮血狂噴。
那三個魔教弟子獰笑著圍上去。
一個光頭大漢說。“這小子就是宗主點名要的,活捉他!”
另一個瘦子說。“先打斷腿,免得跑了。”
第三個點點頭,抬腳就要踩下去。
張小凡咬著牙,從懷裡掏出曹飛給的符籙,貼在胸口。
他不知道這符有沒有用,但這是唯一的希望。
那瘦子一腳踩下,就在腳要碰到張小凡的瞬間,符籙突然發光。
一道金光從符中射出,撞在瘦子身上。
瘦子慘叫一聲,整個人飛了出去,砸在五丈外的石頭上,當場斃命。
光頭大漢和另一個魔教弟子愣住了。他們看著張小凡胸口的符籙,眼裡露出貪婪的光。
“好東西!”光頭大漢說。“搶過來!”
兩人同時出手,一個抓向張小凡,一個抓向符籙。
張小凡拼命揮舞燒火棍,但根本擋不住。
眼看兩人就要得手,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是曹飛。
曹飛手裡提著那柄漆黑短劍,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他甚麼話也沒說,短劍一揮。
劍光閃過,兩顆頭顱飛起。
光頭大漢和瘦子的身體還站著,脖子裡噴出鮮血,過了兩息才轟然倒下。
張小凡瞪大了眼睛。“曹……曹師兄?”
曹飛沒理他,轉身看向院子中央。
血煞老祖的血霧已經籠罩了大半個院子,蘇茹被困在裡面,只能憑感覺抵擋。血霧中不斷傳出兵器碰撞的聲音,還有蘇茹悶哼的聲音。
田不易想衝過去幫忙,卻被十幾個魔教高手纏住,脫身不得。
他赤焰劍揮舞如風,殺了七八個人,但魔教人太多,殺不勝殺。
宋大仁被兩個魔教弟子圍攻,身上血流如注,衣服都被染紅了。他咬著牙死撐,劍法已經亂了章法。
杜必書斷了兩根肋骨,躺在地上哼哼,還在拼命往前爬,想去撿他那個被踢飛的機關人。
何大智、吳大義、鄭大禮、呂大信他們也都各自負傷,被魔教弟子逼得節節後退。
曹飛深吸一口氣,提著短劍,一步一步走向血霧。
他知道,時候到了。
血霧中,血煞老祖正在戲耍蘇茹。
他身形飄忽,忽左忽右,每次出手都在蘇茹身上添一道傷口。
蘇茹渾身是血,但還在咬牙堅持。
“蘇茹,你比當年強了不少。”
血煞老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不過還是不夠看。等老夫殺了你,再去殺田不易,然後殺光大竹峰所有人。我要讓你們知道,得罪煉血堂的下場。”
蘇茹不說話,只是拼命揮劍。
血煞老祖哈哈大笑,一掌拍向蘇茹後背。
就在這時,一道銀白色的劍氣從血霧外斬來。
劍氣長達數百丈,寬如匹練,橫貫整個夜空。
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叫。
血霧被劍氣劈開,如同一塊布被剪刀裁開,露出中間一道筆直的通道。
血煞老祖大驚,連忙閃避。但劍氣太快,擦著他的肩膀掠過。他的一條手臂齊肩而斷,鮮血噴湧。
劍氣餘勢不減,斬在他身後的山崖上。
轟隆!
整座山崖被劍氣劈開,一道深達百丈的裂縫從崖頂一直延伸到山腳。
裂縫寬有三丈,裡面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無數巨石從崖頂滾落,砸得地面劇烈震動,整個大竹峰都在顫抖。
血煞老祖捂住斷臂,瞪大眼睛看著從血霧中走出來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提著漆黑短劍,身上連一點傷都沒有,只是衣角沾了些灰塵。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平靜得可怕。
“你……你是誰!”血煞老祖聲音都變了。
年輕人沒答話,只是抬起短劍,又是一劍斬下。
這一劍更快,更狠。
劍氣還沒到,地面已經被劍壓撕開一道道裂痕,如同蜘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血煞老祖拼命運功抵擋,護身血霧凝聚成一面厚厚的盾牌。
劍氣斬在血霧盾牌上。
盾牌堅持了不到一息,轟然破碎。
劍氣斬在血煞老祖身上,他整個人飛了出去,砸穿了三間屋子,又撞碎了五棵大樹,最後嵌在一塊巨石裡。
他從巨石中掙扎著爬出來,渾身是血,一條手臂已經沒了,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內臟都能看見。
他看著慢慢走近的年輕人,眼裡滿是恐懼。
“你到底是誰!”他嘶聲喊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年輕人提著短劍,慢慢走近。“我?大竹峰弟子,曹飛。”
血煞老祖後退兩步,腳下一軟,跪倒在地。“饒……饒命……”
曹飛看著他,眼裡沒有半分憐憫。
“你剛才說要殺光大竹峰所有人?”
血煞老祖拼命搖頭。
“不……不敢了……求求你……我可以給你寶物……給你功法……煉血堂的藏寶我都知道……”
曹飛停下腳步,似乎是在思考。
血煞老祖以為有希望,連忙說。
“真的!黑心老人留下的東西我都知道!天書殘卷!噬血珠的秘密!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我都告訴你!”
曹飛點點頭。“聽起來不錯。”
血煞老祖眼中閃過希望的光芒。
曹飛接著說。“不過我更喜歡自己去找。”
他一劍揮出,血煞老祖的頭顱飛起,臉上還帶著那絲希望的笑容。屍體撲通一聲倒下,鮮血流了一地。
曹飛收劍,轉身看向院子。
魔教弟子們都傻眼了。
他們的老祖死了,被一個無名小卒兩劍斬殺。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跑”,剩下的魔教弟子一鬨而散,爭先恐後往山下逃去。
曹飛沒有追,而是走到蘇茹面前,遞給她一枚丹藥。“師孃,先服下。”
蘇茹接過丹藥,看著他,目光復雜得無法形容。她渾身是傷,衣服破爛,但此刻完全顧不上這些。
“你……你到底是誰?”蘇茹問,聲音沙啞。
曹飛笑笑。“弟子曹飛啊。”
蘇茹搖頭。“你不是普通的弟子。剛才那一劍,就算是上清境巔峰也使不出來。你到底甚麼修為?”
曹飛沒接話,轉身去看其他受傷的師兄弟。
宋大仁傷得很重,胸口被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不止,臉色蒼白如紙。
曹飛蹲下來,先用從哈利波特世界學的治療咒給他止血。
他念了一句咒語,手指泛起白光,點在宋大仁傷口上。
血立刻止住了。
他又用鋼之鍊金術把傷口暫時封住,金屬元素在傷口表面形成一層薄膜,防止感染。
宋大仁睜開眼睛,看到是曹飛,嘴唇動了動。“小師弟……”
曹飛說。“別說話,先休息。”
杜必書斷了兩根肋骨,躺在地上哼哼。
曹飛走過去,用手按在他胸口,查探骨折的位置。
杜必書疼得齜牙咧嘴。“輕點輕點……”
曹飛沒理他,找準位置,用力一推,把斷骨復位。
杜必書慘叫一聲,差點暈過去。
曹飛又用鋼之鍊金術做了個簡易的夾板,固定住他的胸口。
何大智手臂被砍了一刀,傷口很深。
曹飛給他止血縫合。
吳大義腿被刺了一劍,曹飛給他包紮。
鄭大禮後背被劃了一道,呂大信肩膀中了一掌,曹飛一一處理。
最後他走到齊昊面前。
齊昊傷得最重。他之前被血煞老祖一掌震碎了右臂的幾根經脈,整條手臂軟綿綿地垂著,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青。
他被兩個龍首峰弟子扶著,勉強站著,看到曹飛過來,眼神複雜。
曹飛蹲下來,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
經脈碎裂,這在修真界是極重的傷,很難修復。他從懷裡掏出一顆丹藥,塞進齊昊嘴裡。
“這是……”
齊昊勉強睜開眼睛。
“療傷的。”曹飛說。“別說話,先運功。”
齊昊點點頭,閉上眼睛開始運功。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暖流,在他體內流轉。
碎裂的經脈開始慢慢癒合,雖然速度很慢,但確實在癒合。
那兩個龍首峰弟子看著曹飛,眼神裡滿是敬畏。
剛才那一劍,他們都看見了。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大竹峰弟子,竟然恐怖如斯。
處理完所有傷員,曹飛站起身,掃視四周。
大竹峰上一片狼藉。
院子裡的石板碎了大半,到處是血跡和屍體。
魔教死了至少三十人,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青雲門這邊也死了幾個巡山弟子,還有兩個龍首峰的弟子,屍體被抬到一邊,用白布蓋著。
田不易走過來,看著曹飛,眼神複雜得難以描述。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處,沾滿血跡,但都是別人的血,他自己沒受甚麼傷。
“你藏得真深。”田不易說。
曹飛笑笑。“弟子只是運氣好,剛才那一劍,是用了師孃給的護身符。”
田不易搖頭。“護身符擋不住血煞老祖。
那老東西三百年前就是上清境巔峰,這些年雖然受傷,但實力還在。
能兩劍殺他,就算是太清境也不過如此。”
曹飛沒接話。
田不易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你不用瞞我,我也不問。今天你救了大竹峰,我欠你一條命。”
曹飛抱拳。“師父言重了。”
遠處,通天峰的方向喊殺聲還在繼續。那邊的戰鬥應該還沒結束,火光沖天,照亮了半邊夜空。
曹飛看向那個方向,心裡想著蒼松那邊怎麼樣了。
通天峰上,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蒼松道人果然在子時開啟了青雲山大陣的北門。
那扇隱藏在山體中的巨大石門緩緩開啟,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魔教主力從北面殺入,如同潮水般湧上通天峰。
鬼王宗、合歡派、長生堂、萬毒門四派高手齊出,把玉清殿圍得水洩不通。
萬人往手持伏龍鼎,鼎身散發著詭異的光芒,每一次震動都讓周圍的青雲門弟子站立不穩。
三妙仙子媚眼如絲,一顰一笑間,幾個定力不夠的弟子就神志恍惚,被她身邊的合歡派弟子一劍斬殺。
玉陽子陰險毒辣,專找落單的弟子下手,從不正面交鋒。
毒神渾身籠罩在綠霧中,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弟子中毒倒地。
道玄真人獨戰四派宗主,以一敵四,絲毫不落下風。
他手持誅仙劍,劍身古樸,卻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氣息。
每一劍斬出,都有劍氣縱橫數十丈,逼得四人連連後退。
但萬人往手持伏龍鼎,能吸收部分劍氣。
三妙仙子媚術惑人,時不時干擾道玄真人的心神。
玉陽子游走偷襲,專找破綻。
毒神釋放毒霧,侵蝕道玄真人的護身真氣。四人聯手,道玄真人也難以速勝。
其他六脈首座被各自對手纏住。
水月大師對戰合歡派三妙仙子,兩人都是女子,劍法與媚術交鋒,打得難解難分。
天雲道人迎戰長生堂玉陽子,兩人都是陰險路數,互相算計。
商正樑、曾叔常他們也都各有對手,脫身不得。
最慘的是龍首峰。蒼松道人叛變,龍首峰弟子群龍無首,被魔教殺得節節敗退。
林驚羽雖然資質不錯,但修為太低,只有玉清四層,被幾個魔教高手圍攻,身上連中數劍,倒在血泊中。
幾個龍首峰弟子拼死把他拖到一邊,才保住性命。
就在這時,一道青光從遠處掠來,落在玉清殿前。
是一個白髮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銳利。
他穿著一身破舊的道袍,手持一柄古樸的長劍,正是傳說中已死的萬劍一。
“蒼松!”萬劍一怒喝,聲音如雷。“你竟敢叛變!”
蒼松看到他,臉色一變,隨即冷笑。
“萬劍一,你沒死正好。今天我要親手殺你,為當年的事報仇!”
萬劍一看著他,眼神複雜。“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你勾結魔教,害死這麼多弟子,罪不可赦。”
蒼松大笑。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完了?你知道這些年我怎麼過的嗎?我以為你死了,我恨了道玄一百年!結果你根本沒死,你們合起夥來騙我!”
他說著,眼眶泛紅,聲音嘶啞。“我恨!我好恨!”
萬劍一沉默片刻,緩緩舉起長劍。“那就來吧。”
兩人大戰在一起。
萬劍一雖然修為高深,在太清境初期,但畢竟年紀大了,又多年沒有動手,氣血衰退。
蒼松正當盛年,上清境巔峰,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兩人鬥了上百回合,萬劍一漸漸被壓制。
蒼松一劍刺向萬劍一咽喉,萬劍一側身避開,卻被蒼松一掌拍在胸口,倒退數步,口中溢血。
“萬劍一,你老了!”蒼松狂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道玄真人見勢不妙,咬牙催動誅仙劍陣。
他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誅仙劍發出耀眼的光芒。
四道劍光從玉清殿四角升起,化作四柄巨劍,懸在半空。
萬人往臉色大變。“誅仙劍陣!退!”
魔教眾人紛紛後退,但還是有幾個來不及躲開,被劍氣斬成飛灰。
四派宗主聯手抵擋,伏龍鼎、媚眼、白骨、毒霧同時迎上,與四柄巨劍碰撞。
轟隆!
整個通天峰都在顫抖。玉清殿的瓦片紛紛落下,牆壁裂開一道道縫隙。
山石崩裂,樹木折斷,無數弟子被震倒在地。
四派宗主被震退數十丈,口中鮮血狂噴。
萬人往臉色鐵青,伏龍鼎上的符文暗淡了許多。
三妙仙子媚眼無光,嘴角溢血。
玉陽子臉色更白了,渾身顫抖。
毒神身上的綠霧散去大半,露出裡面蒼老的面容。
萬人往當機立斷。“撤!”
魔教眾人如潮水般退去,往北門湧去。蒼松也想跑,被萬劍一一劍刺穿肩膀,釘在地上。
“啊!”蒼松慘叫,掙扎著想站起來。
萬劍一走過去,拔出劍,看著他。“蒼松,收手吧。”
蒼松趴在地上,渾身顫抖,不知是疼還是恨。他抬起頭,看著萬劍一,眼裡滿是怨毒。“你……你們……”
話沒說完,他暈了過去。
天亮時,青雲門開始清點傷亡。
這一戰,青雲門死了三十七個弟子,傷了上百人。
龍首峰損失最重,死了十幾個弟子,傷了二十多個。
林驚羽重傷昏迷,到現在還沒醒。
大竹峰運氣最好,一個沒死,只是都受了傷。
但巡山弟子死了兩個,都是外門弟子,屍體被抬到偏殿停放。
蒼松道人被押到玉清殿,當著七脈首座的面受審。他跪在地上,渾身是血,披頭散髮,但臉上滿是不屑。
道玄真人坐在主位,看著他,沉聲道。“蒼松,你為何叛變?”
蒼松冷笑。“為何?道玄,你心裡清楚。當年萬劍一的事,你是怎麼處理的?”
道玄真人沉默。
蒼松指著站在一旁的萬劍一。
“他和魔教妖女幽姬相戀,按門規當斬。
你卻偷偷把他藏起來,對外宣稱他死了。你身為掌門,徇私枉法,有何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
萬劍一開口。“蒼松,當年的事是我一個人的錯,和掌門師兄無關。幽姬雖是魔教之人,但她已經改過自新,從未害過正道中人。”
蒼松瞪著他。“改過自新?魔教妖人,改甚麼過?自甚麼新?你被她迷了心竅,還在這裡替她說話!”
萬劍一沉默。
蒼松繼續道。“你知道這些年我怎麼過的嗎?我以為你死了,我發誓要替你報仇。
我拼命修煉,拼命培養弟子,就是想有一天能為你討回公道。
結果呢?你根本沒死!你們合起夥來騙我!”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淒厲,眼淚流了下來。“我恨!我好恨!”
道玄真人嘆了口氣。“蒼松,我知道你心裡有怨。但你勾結魔教,害死這麼多弟子,罪不可赦。”
蒼松慘笑。“成王敗寇,要殺要剮隨你。”
道玄真人揮揮手,讓人把他帶下去關押。
等蒼松被帶走,道玄真人看向殿外。“大竹峰弟子曹飛何在?”
曹飛上前行禮。“弟子在。”
道玄真人看著他,目光深邃。“昨晚你一劍重創血煞老祖,救了蘇茹和齊昊。你一個玉清境弟子,如何能做到?”
曹飛早有準備,從懷裡掏出蘇茹給的那枚護身符。“弟子是用了師孃給的護身符,加上那血煞老祖太過輕敵,僥倖得手。”
道玄真人接過護身符看了看,點點頭。“這護身符確實能擋一擊,但重創血煞老祖,還不夠。”
曹飛低頭。“弟子也不知為何,那一劍威力突然大了許多。或許是護身符裡的力量和弟子的功法產生了共鳴。”
道玄真人盯著他看了很久,目光如電,彷彿要把他看穿。曹飛低著頭,一動不動,任由他看。
過了良久,道玄真人說。“你救了人,是功勞。本座不管你有甚麼秘密,只要你不做對不起青雲門的事,就不會追究。”
曹飛行禮。“多謝掌門。”
道玄真人擺擺手,讓他退下。
走出玉清殿,蘇茹在外面等他。
陽光照在她臉上,顯得格外蒼白。
她身上纏著繃帶,但精神還好。看到曹飛出來,她迎上去。
“你的秘密,還能藏多久?”蘇茹問。
曹飛笑笑。“能藏一天是一天。”
蘇茹搖頭。“你救了靈兒,我欠你一次。”
曹飛說。“師孃言重了。”
蘇茹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個人,真是讓人看不透。”
曹飛沒接話,只是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回到大竹峰,杜必書第一個衝上來。
他胸口綁著夾板,走路一瘸一拐,但臉上滿是興奮。
“曹飛師弟!你太厲害了!”杜必書一把抓住曹飛的胳膊。“那一劍是怎麼斬出來的?教教我!”
曹飛搖頭。“運氣而已。”
杜必書不信。“運氣能斬出幾百丈的劍氣?運氣能把山崖劈開?你當我傻啊?”
宋大仁走過來,拍拍曹飛的肩膀。
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已經能走動了。“小師弟,救命之恩,我記在心裡。”
何大智、吳大義他們也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道謝。杜必書還在纏著問那一劍的事,被宋大仁一巴掌拍開。
“行了,別煩小師弟了。”宋大仁說。“他累了一晚,讓他休息。”
眾人這才散去。曹飛回到自己屋裡,關上門,長出一口氣。
昨晚那一劍,他暴露了不少實力。
道玄真人雖然說不追究,但以後肯定會更關注他。
蘇茹也知道他有問題,只是選擇不說。其他人雖然暫時被糊弄過去,但時間長了總會露餡。
不過無所謂了。天書第一卷已經到手,蒼松叛變也過去了,接下來就是七脈會武,流波山之行,死靈淵的機緣。他要一步一步來,穩紮穩打。
盤膝坐下,曹飛開始溫養體內的混沌能量。
昨晚那一劍,讓他對歸源天賦有了更深的理解。
天書第一卷的內容和混沌能量相互印證,他的修煉速度又快了幾分。
那一絲灰濛濛的能量在丹田深處緩緩流轉,比之前又粗壯了一些,已經從小指粗變成了大拇指粗。
它吸收著其他七種力量的特質,太極玄清道的平和,大梵般若的厚重,噬血珠的詭異,都在其中融合。
曹飛閉上眼睛,沉浸在修煉中。
窗外,陽光灑進來,照在他臉上。
新的一天開始了。
三天後,林驚羽從昏迷中醒來。
他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齊昊。
齊昊守在他床邊,雙眼佈滿血絲,顯然守了很久。見他醒來,齊昊臉上露出喜色。
“驚羽,你醒了。”
林驚羽掙扎著想坐起來,胸口一陣劇痛,又躺了回去。“齊師兄,我……”
齊昊按住他。“別動,你傷得很重,需要靜養。大夫說你能活下來是奇蹟,那幾劍再深一寸就傷到心臟了。”
林驚羽想起那晚的戰鬥,眼眶紅了。他被三個魔教高手圍攻,身上連中數劍,倒在血泊中。最後的記憶是一個魔教弟子舉劍刺向他胸口,然後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蒼松師父他……”林驚羽問。
齊昊嘆了口氣。“他被關押了,等候發落。掌門真人念在他多年功勞,只廢了他的修為,囚禁在後山。”
林驚羽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他從小被蒼松收養,視如己出,卻沒想到師父竟然是叛徒。
這些年蒼松對他的好,教他練功,給他講道,都浮現在眼前。
齊昊拍拍他的手。“好好養傷,其他的別多想。等你好了,就去小竹峰那邊謝恩。那天晚上要不是水月師叔出手,你就沒命了。”
林驚羽點點頭。
齊昊又叮囑了幾句,起身離開。
等齊昊走後,林驚羽睜開眼睛,望著屋頂發呆。
他心裡很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一切。師父叛變了,他成了叛徒的弟子,以後在青雲門還怎麼抬得起頭?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想報仇嗎?”
林驚羽一驚,四處張望,屋裡卻空無一人。窗戶關著,門也關著,只有他一個人躺在床上。
那聲音又說。“蒼松雖然被抓,但真正的仇人還在逍遙法外。你想知道當年的事嗎?想為你師父報仇嗎?”
林驚羽咬牙。“你到底是誰?”
那聲音笑了,笑聲飄忽不定。“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幫你。”
林驚羽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和這種神秘聲音打交道很危險,但心裡的不甘和憤怒讓他無法拒絕。
師父再不對,也是養大他的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師父被人算計。
“你想讓我做甚麼?”林驚羽問。
那聲音說。“很簡單,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後,我會告訴你所有真相,包括當年萬劍一和幽姬的事,包括蒼松為甚麼會叛變。”
林驚羽問。“甚麼事?”
那聲音低聲道。“我要你幫我盯著一個人,大竹峰的曹飛。”
林驚羽一愣。“曹飛?那個救了大家的師兄?”
那聲音冷笑。“救大家?他可不簡單。那一劍斬出幾百丈劍氣,兩劍殺了血煞老祖,這是一個玉清境弟子能做到的?他身上有大秘密,我要知道他的秘密。”
林驚羽猶豫。“你想對他不利?”
那聲音說。“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把他的一舉一動告訴我,他去了哪裡,見了甚麼人,用了甚麼功法。作為報酬,我會幫你查清當年的事。”
林驚羽猶豫了很久,腦海裡天人交戰。一邊是師父的恩情,一邊是做人的底線。最後,對師父的愧疚佔了上風。
“好,我答應你。”林驚羽說。
那聲音滿意地笑了。“很好。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們的談話。我會再聯絡你。”
聲音消失,屋裡恢復安靜。
林驚羽躺在床上,望著屋頂,眼神複雜。
與此同時,大竹峰上。
曹飛正在後山練劍。他站在一塊巨石上,手持那柄漆黑短劍,緩緩揮動。每一劍都很慢,但劍鋒過處,空氣都扭曲了。
突然,他心生警兆。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湧上心頭,很淡,但確實存在。
他停下動作,用推演天賦感應周圍。方圓五里內一切正常,沒有其他人。他又用門門果實的感知能力探查空間,也沒有發現異常。
“錯覺?”他自語道。
但心裡總有種不安的感覺,彷彿有甚麼人在暗處盯著他。
他搖搖頭,繼續練劍。
遠處虛空中,一隻血紅色的眼睛一閃而沒,很快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