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走在前面，每隔幾分鐘就檢視一次羅盤。曹飛跟在後面，真視之眼全開，掃描周圍環境。
走了大概半小時，他們遇到了第一波危險。
不是野獸，是魔法植物——一片會動的荊棘叢，枝條像觸手一樣從地面竄出，纏向兩人的腳踝。
艾倫立刻揮動魔杖:“火焰熊熊！”
火焰咒點燃了荊棘，但只燒掉了一小部分。更多的荊棘從四面八方湧來，密密麻麻，像張綠色的大網。
曹飛抬手，鍊金術藍光閃過。
物質分解。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荊棘瞬間化作黑色灰燼，飄散在空氣中。地面露出焦黑的痕跡，那些荊棘再也沒長出來。
艾倫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但沒多問。
繼續前進。
越往深處走，森林越古怪。樹木開始扭曲變形，樹幹上浮現出類似人臉的紋理。有些樹在呼吸，樹冠隨著呼吸節奏起伏。地面上的苔蘚發著幽藍的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肉上。
真視之眼看到，這些樹木和植物都被某種古老魔法影響，產生了變異。魔力濃度是外面的三倍以上。
“前面就是馬人部落的領地。”艾倫低聲說，“他們一般不攻擊人類，但最近……聽說變得很暴躁。”
“繞過去。”
兩人改變方向，從側面繞行。但在經過一片空地時，還是被發現了。
六個馬人從樹林裡衝出來，手持長弓，箭尖對準他們。這些馬人眼睛都是紫色的，和黑谷裡那些被控制的生物一樣。
“入侵者！”領頭的馬人怒吼，“離開神聖林地！”
艾倫舉起雙手:“我們沒有惡意，只是路過——”
話音未落，馬人已經射箭。
六支箭破空而來，箭頭上塗著發光的毒藥。曹飛側身擋在艾倫面前，抬手一揮。
巔峰劍豪·飛翔斬擊。
無形的氣刃橫掃而過，六支箭在空中被切成十二截，斷箭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馬人們愣住了。領頭的那個舉起長弓還想射，曹飛已經一步跨到他面前，手指點在他胸口。
封脈指。
馬人身體一僵，手裡長弓落地。其他五個想衝上來，曹飛轉身，連續五點，全部定在原地。
“他們被控制了。”曹飛檢查馬人的眼睛，“瞳孔裡有魔法印記，是精神操控。”
“能解除嗎？”
“能，但需要時間。”曹飛雙手結印，道術靈力化作六道清心符，拍在馬人們額頭。符紙融入面板，馬人們眼中的紫光開始消退。
幾秒後，他們清醒過來，茫然地看著四周。
“我們……怎麼了？”領頭的馬人揉著額頭。
“你們被黑魔法控制了。”曹飛說，“最近禁林裡來了甚麼人？”
馬人回憶了一下，表情變得憤怒。
“穿黑袍的巫師！他們在森林深處挖坑，埋東西，還獵殺我們的族人！我們試圖阻止，但被他們的魔法控制……”
“挖坑？埋甚麼？”
“不知道。但那些坑很深，裡面刻滿了符文，散發著邪惡的氣息。”馬人說，“你們要去深處？小心，那裡現在很危險。除了黑袍巫師，還有很多發狂的生物——蜘蛛、夜騏、甚至獨角獸。”
曹飛點頭。他從包裡掏出幾瓶治療藥水遞給馬人。
“這些給你們受傷的族人。我們會處理那些黑袍巫師。”
馬人們接過藥水，行禮道謝，轉身消失在樹林裡。
艾倫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臉色凝重。
“情況比預想的糟糕。”
“繼續走。”曹飛說。
又走了一小時，他們開始看到人為活動的痕跡。
首先是砍伐的樹木。不是正常砍伐，而是用魔法暴力破壞，樹幹被炸碎，年輪上殘留著黑魔法腐蝕的痕跡。大概有十幾棵樹被這樣毀掉。
然後是丟棄的器材。在一個隱蔽的樹洞裡，曹飛找到了幾個破損的鍊金術燒瓶、刻了一半的符文石板，還有幾卷寫滿古代如尼文的羊皮紙。羊皮紙上的內容是關於“生命能量抽取與轉移”的，和黑谷的技術同源。
最後是那些坑。
一共七個，分散在不同的位置，都用幻象咒和混淆咒掩蓋著。真視之眼看穿了偽裝，露出坑裡的景象:每個坑直徑三米，深五米，坑底刻著複雜的魔法陣，陣眼位置鑲嵌著破損的監視水晶——和博金短杖上的眼球同款。
曹飛跳下其中一個坑，檢查陣法。陣法的結構很熟悉，是主眼系統的能量收集節點。但比起黑谷那些，這些更簡陋，像是臨時佈置的。
“他們在準備甚麼。”曹飛爬上來，“這些節點還沒啟用，但如果同時啟動，能收集整個禁林的生命能量。”
“收集來做甚麼？”
“重啟主眼。”曹飛說，“格瑞夫死了，符石毀了，但他們有備用計劃。用大量生命能量強行啟用主眼，哪怕只能維持幾分鐘，也足夠在峰會上控制所有人。”
艾倫臉色發白。
“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先拿到永恆之根。”曹飛看向羅盤，指標在劇烈顫抖，指向正前方，“古樹就在前面不遠了。”
兩人加快速度。森林越來越密，樹木越來越高大，有些樹的樹幹直徑超過兩米，樹冠遮天蔽日。地面的苔蘚從藍色變成銀色，每一步踩下去都會留下發光的腳印。
魔力濃度已經高到肉眼可見的程度。空氣中飄浮著淡金色的光點，那是液化的魔法能量。
終於，在穿過一片茂密的銀色灌木叢後，他們看到了那棵樹。
月光古樹。
艾倫倒吸一口涼氣。曹飛也挑了挑眉。
那確實是一棵“樹”，但已經超出了普通樹木的概念。樹幹是半透明的銀白色，內部有液體狀的光在流動。樹冠覆蓋了方圓五十米的範圍，每片葉子都在自發發光，像無數個月亮掛在枝頭。樹根暴露在地表，粗壯得像巨蟒，蜿蜒盤繞，形成天然的迷宮。
樹下是一片發光的藍色苔蘚地毯，中央有一株植物。
永恆之根。
它看起來像棵小型的透明蘑菇，菌蓋半透明，內部有星辰般的銀色光點在緩慢旋轉。根莖深深扎進古樹的根鬚裡，兩者像是共生體。
“就是它。”艾倫聲音顫抖，“和家族記載裡一模一樣。”
他正要上前，曹飛伸手攔住。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