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羅格鎮出發時是個陰天。雲壓得很低，海面是鉛灰色的。
船駛出港口，格魯站在船尾看了很久，直到羅格鎮的輪廓消失在地平線。
“捨不得？”
曹飛走過來。
“有點。”
格魯點了根菸，“待了二十年，突然要走……也不知道酒館那店面租出去沒有。”
“託人看著了。”
曹飛說，“一年後回去，酒館照開。”
格魯吐了口煙：“少校，說實話，我這心裡沒底。
偉大航路……聽說那裡怪物遍地走，隨便一個海賊懸賞都過億。
咱們這點人，夠看嗎？”
曹飛沒回答。
他看向甲板。
達斯琪在保養時雨，米莎在擦槍，莉娜和卡爾在幫忙整理纜繩，老湯姆在檢查醫藥箱。
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有種緊繃的安靜。
“他們會成長。”
曹飛說，“而且，有我。”
格魯看了他一眼。
這個少校說話總這樣，輕飄飄的，但莫名讓人信服。
船行一天一夜，抵達顛倒山腳下。
那是四道巨大的水道，從四海匯聚而來，垂直衝向山頂，違反一切物理常識。
海水轟鳴著往上湧，像倒流的瀑布。
追雲號被水流裹挾著衝進水道，船身劇烈搖晃。
“抓緊！”
掌舵的水兵喊。
米莎臉色發白，死死抓著欄杆。
莉娜用泡泡裹住自己和卡爾，老湯姆抱著醫藥箱縮在船艙裡。
達斯琪站得筆直，手按刀柄，眼睛盯著前方。
曹飛站在船首，海風吹得他衣服獵獵作響。
顛倒山……海賊王羅傑走過的路，無數海賊夢想的起點。
他現在用海軍身份走這條路，有點諷刺。
船衝上山頂的瞬間，視野豁然開朗。
前方是偉大的航路，海面在陽光下泛著金色。
記錄指標開始轉動，指向第一個島嶼威士忌山峰。
“調整航向！”
曹飛下令，“全速前進。”
威士忌山峰看起來像個普通小鎮。
木製房屋沿著山坡錯落分佈，街道上掛著彩旗和燈籠。
船靠岸時，一群居民熱情地湧過來。
“歡迎來到威士忌山峰！”
“遠道而來的客人，請務必讓我們招待！”
“這裡有最美的酒和最美的姑娘！”
一個戴禮帽的中年男人擠到前面，滿臉堆笑：“我是鎮長伊卡萊姆。各位是……？”
“商隊。”
曹飛跳下船，“路過，補充點物資。”
“商隊好，商隊好！”
伊卡萊姆眼睛掃過追雲號，沒有海賊旗，但也沒有明顯的商船標誌，“各位請，鎮上最好的酒館已經備好宴席！”
曹飛用見聞色掃過人群。
三十七個人。
表面笑臉，心裡全是惡意。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藏在衣服下面，握著武器。
酒館二樓視窗有反光，是狙擊鏡。
巴洛克工作社的賞金獵人巢穴。
他笑了笑：“那就叨擾了。”
酒館確實擺了一桌豐盛的宴席。
烤全羊，海鮮拼盤，大桶的啤酒。
格魯嚥了口唾沫，但沒動。米莎手放在腰間的槍套上。
達斯琪坐在曹飛旁邊，時雨靠在腿邊。
伊卡萊姆敬酒：“各位從東海來？
偉大航路可不比四海，危險得很。
不如多住幾天，我們這兒安全。”
“安全？”
曹飛喝了口酒，“我聽說偉大航路前半段叫‘樂園’，應該還好。”
“樂園是對強者說的。”
伊卡萊姆意味深長，“弱者嘛……就容易‘失蹤’。”
酒館裡的音樂停了。
原本喧鬧的客人全都安靜下來，轉過頭看著他們。
門窗被關上，從後廚走出十幾個拿刀的男人。
“動手！”
伊卡萊姆掀翻桌子，從禮帽裡抽出兩把燧發槍。
瞬間，酒館裡所有人都亮出武器。
刀，槍，鐵鉤，還有幾個明顯是能力者。
一個手臂變成蠟燭，一個手指變成荊棘，一個能從嘴裡吐出爆炸黏液。
曹飛坐著沒動。
“測試開始。”
他說，“讓我看看你們在偉大航路能活多久。”
達斯琪第一個出手。
時雨出鞘，斬斷射向曹飛的子彈。
她踏步前衝，刀光在酒館裡連成一片銀網。
三個拿刀的賞金獵人撲上來，她旋身，一刀斬斷三把刀，第二刀切開一人腹部，第三刀刺穿另一人喉嚨。
但蠟燭能力者從側面攻擊，手臂融化，變成蠟牆封住她的路。
同時荊棘能力者從天花板垂下，手指變成帶毒的尖刺刺向她後背。
莉娜出手。
“泡泡防護！”
透明的泡泡裹住達斯琪，毒刺紮在泡泡上，被彈開。
卡爾從陰影裡鑽出來他用鼴鼠果實能力挖穿了地板，突然出現在蠟燭能力者腳下，雙手變成爪子，撕開對方小腿。
“啊！”
蠟燭能力者倒地，蠟牆崩潰。
格魯端起隨身帶的短管霰彈槍，一槍轟飛從視窗跳進來的兩個敵人。
米莎躲在柱子後，步槍點射，每槍都命中敵人手腕或膝蓋不致命，但能讓對方失去戰鬥力。
老湯姆沒參戰，他在保護酒館角落的平民其實也是偽裝，但他不知道。
曹飛坐著喝酒，眼睛掃過全場。
達斯琪的劍夠快，但缺乏應對詭異能力的經驗。
莉娜的泡泡防禦不錯，但攻擊手段單一。
卡爾的潛行偷襲有效，但正面戰力弱。
格魯和米莎配合還行，但被圍攻就吃力。
三十七個敵人，現在倒下十一個，還剩二十六個。
其中五個是能力者。
蠟燭能力者重新站起來，腿上的傷口被蠟封住。
他雙手按地，整個酒館地面開始融化，變成白色的蠟池。
“蠟之枷鎖！”
蠟浪湧起，卷向達斯琪和卡爾。
荊棘能力者配合，從四面射出毒刺。爆炸黏液能力者爬到房樑上，往下吐黏液彈。
“泡泡船！”
莉娜造出大泡泡，把所有人包進去，泡泡浮空，避開蠟浪。
但黏液彈粘在泡泡上，爆炸。
“轟！”
泡泡破裂，眾人摔回地面。
格魯被蠟浪纏住腿，米莎的槍被炸飛。
達斯琪護住莉娜，背上被毒刺劃出一道傷口。
局勢開始不利。
伊卡萊姆大笑：“就這點本事？也敢闖偉大航路？”
他舉起雙槍，瞄準曹飛。
“先從你這領頭的。”
話音未落，曹飛放下酒杯。
“測試結束。”
他說。
曹飛站起來。
他沒有拔刀，只是抬起右手，握拳。
然後，釋放霸王色霸氣。
不是全力只用了三成。
但足夠了。
空氣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