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矛盾的心情，比面對強大的鬼還要讓她不知所措。
第二天訓練時，蜜璃明顯有些心不在焉，連最愛的體能訓練都提不起勁。
胡蝶忍注意到了她的異常，訓練結束後，狀似無意地問起。
“蜜璃，昨天……曹飛沒對你做甚麼吧？”
蜜璃臉一紅，連忙擺手：“沒、沒有！他就是……就是給了我一個便當……”
“便當？”
胡蝶忍挑眉。
“嗯……很大，很好吃……”
蜜璃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絞著衣角。
“他還說……我的頭髮顏色像櫻花，力氣大是天賦……”
她省略了曹飛最後那句“跟著我混，包你安全感”的招攬之言，潛意識裡覺得這話說出來會更麻煩。
胡蝶忍看著蜜璃這副少女懷春又糾結萬分的模樣，心中瞭然。
她輕輕拍了拍蜜璃的肩膀：“蜜璃，別忘了他的身份和目的。
美食和甜言蜜語，可能是最危險的毒藥。”
蜜璃用力點頭：“我明白的，忍姐姐！我不會被他迷惑的！”
但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有點底氣不足。
異空間內，曹飛正在盤點自己的“收藏”，順便規劃下一步“攻略”目標。
他摸著下巴，目光在胡蝶忍和慄花落香奈乎的名字上徘徊。
“忍小姐姐心思深，用對付蜜璃那套估計不行。
香奈乎小姑娘又不愛說話……難搞。”他自言自語。
無子坐在不遠處看書，聞言，頭也不抬。
淡淡地說：“胡蝶忍執著於為其姐報仇，對鬼恨之入骨，但自身力量存在短板，無法斬鬼首。
你若能展示足以輕鬆碾壓上弦、甚至……
解決她力量短板的方法，或許能引起她的興趣，至少是探究的慾望。”
她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慄花落香奈乎，她封閉內心，源於童年創傷。
她渴望‘被需要’和‘被指引’。
你那種輕浮的做派，只會讓她更加封閉。
或許……展現絕對的力量，在她陷入危機時出手，讓她欠下無法償還的‘人情’，是更有效的方式。”
曹飛聽得眼睛發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無子，你簡直就是我的首席戰略顧問！這分析，到位！”
他湊到無子身邊，好奇地問：“那你說，我先對哪個下手成功率更高？”
無子合上書，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和……
某種掌控局面的優越感？
“隨你，我只是提供思路。”
她站起身，走向裡面的房間，留下一個高冷的背影。
但曹飛明顯感覺到，她這次給出的建議，比上次更加具體和具有操作性。
而且，她似乎……並不排斥提供這種“顧問”服務。
無子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為甚麼會說那麼多？甚至主動分析了兩個目標的心理和應對策略？
一方面，她確實樂於見到曹飛去“騷擾”鬼殺隊，給產屋敷添堵。
另一方面，當曹飛因為她的話而茅塞頓開、並且毫不吝嗇地讚揚時。
她內心深處確實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滿足感。
這種滿足感，不同於以往作為鬼王時下屬的敬畏和臣服。
這是一種基於“智慧”和“價值”被認可的滿足。
在她失去力量優勢、淪為附庸的當下，這種基於頭腦的認可，成了她維持內心驕傲和定位的新支點。
她不會承認自己樂於助他。
但她開始享受這種在幕後影響他決策、看他按照自己思路行動的感覺。
這讓她覺得，自己並非完全被動，依然擁有某種形式的……掌控力。
曹飛決定採納無子的建議，先從看起來更“有隙可乘”的胡蝶忍開始。
他沒有再搞送便當那套，而是選擇了一個更直接的方式。
這天，胡蝶忍正在獨自研究新的毒素配方。
曹飛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她的實驗室窗外，敲了敲玻璃。
胡蝶忍瞬間警惕，手按在了日輪刀上。
曹飛隔著窗戶，笑嘻嘻地說：“別緊張，蝴蝶小姐。
我就是來問問，你對‘彌補自身力量短板，親手斬下上弦鬼首’這個話題，感不感興趣？”
胡蝶忍瞳孔微縮，臉上甜美的笑容依舊，但眼神銳利如刀。
“哦？曹飛先生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
曹飛聳聳肩，“就是覺得，你與其費盡心思研究那些複雜的毒素。
不如想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比如……讓你的力量，足以匹配你的技巧和決心。”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胡蝶忍微微變化的臉色，繼續說道：“我可以幫你。
方法嘛……有很多種。
有興趣的話，隨時可以找我聊聊。
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說完，不等胡蝶忍回應，他再次動用“空痕”，消失在窗外。
胡蝶忍站在原地，握著刀柄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曹飛的話，精準地戳中了她內心最深處的執念與不甘。
曹飛回來後，興致勃勃地向無子描述了胡蝶忍的反應。
“她心動了！絕對心動了！”
曹飛很肯定。
無子靜靜地聽著，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沒有發表評論。
等曹飛說完，她才淡淡開口：“點到即止即可。
胡蝶忍不是甘露寺蜜璃，過度逼迫只會讓她更加警惕。
接下來，等她主動。”
曹飛從善如流：“明白！聽顧問的！”
他看著無子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有這個前鬼王在身邊出謀劃策，很多事情確實變得簡單有趣多了。
而無子，似乎也漸漸找到了在他身邊的新角色。
不再是單純被征服的俘虜，而是擁有獨特價值和影響力的“自己人”。
甘露寺蜜璃發現自己無法集中精神訓練了。
那個便當的味道，那些理解的話語，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她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但內心有種強烈的衝動，想再去見見曹飛，問個明白。
他那些話，到底是真心，還是戲弄？
趁著一次單獨巡邏的機會，蜜璃來到上次曹飛出現的那片山林。
她紅著臉，對著空氣小聲喊道：“曹、曹飛……你在嗎？”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身旁空間微動，曹飛笑嘻嘻地出現：“喲，蜜璃姑娘，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