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緩緩睜開雙眼,眸底深處,一抹湛然神光一閃而逝,旋即歸於內斂。
在他感知中的世界,已然煥然一新。
隔壁院落里老鼠啃噬木頭的細微聲響。
牆角泥土中蟲豸爬行的窸窣動靜。
甚至空氣中那些肉眼難見的浮塵飄舞軌跡……
一切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生動。
他的精神力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外延伸。
輕鬆覆蓋了以小院為中心的二十丈範圍。
在這個區域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他的感知。
他稍一提氣,丹田之中,汩汩流淌的先天真氣溫潤而磅礴。
心念一動,便可瞬間爆發出辟邪劍法那特有的迅捷與詭厲,威力與後天期不可同日而語。
身體的強度、韌性、反應速度,也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掌控力量的美感。
先天初期!
突破的過程雖有準備,但如此順利,如此水到渠成,依舊讓他心中湧起一股掌控命運的暢快感。
他沒有急於起身。
而是再次閉上雙目,意守丹田,引導著新生的先天真氣。
沿著更為複雜玄妙的行功路線,運轉了數個大小周天。
真氣流轉圓融無礙,每迴圈一週,根基便穩固一分。
這次突破,藉助【代價反轉】天賦。
硬生生將十幾種劇毒的恐怖副作用完美轉化。
非但沒有留下任何隱患。
反而成就了他遠超同階武者的紮實根基。
與一身兼具辟邪之速與萬毒之韌的獨特先天真氣。
良久,他長身而起,體內骨骼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噼啪聲響。
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月上中天,西湖水面泛著清冷銀光。
曹飛在隱秘小院中,對著銅鏡仔細動作。
他先覆上一層特質膠泥,改變顴骨和下巴輪廓,再貼上一張薄如蟬翼的陌生男子麵皮。
最後,他將一副青面獠牙的金屬面具扣在臉上。
他換上一身沒有任何特徵的夜行衣。
檢查隨身物品:一包特製迷煙,三把形狀各異的鑰匙模具,幾根鋼針。
體內先天真氣流轉不息,五感放大到極致。
夜風穿過竹林的聲音,遠處更夫模糊的梆子聲,都清晰可辨。
他推開後窗,身形如輕煙般融入夜色。
腳尖在屋瓦上連點,無聲無息地朝著西湖方向掠去。
梅莊黑黢黢地臥在湖邊,高牆深院。
曹飛繞到莊後,避開兩隊打著哈欠的護院。
他選了一處牆角的陰影。
提氣輕身,如壁虎般游上三丈高牆,伏在牆頭觀察。
莊內亭臺樓閣錯落,大部分割槽域一片漆黑。
只有東南角一座獨立小樓還亮著燈火,隱約傳來棋子落盤的清脆聲響。
曹飛記住方位,滑下高牆,落地無聲。
他藉著花木假山的掩護,朝著那小樓潛行。
先天境界讓他對環境的感知遠超常人,總能提前避開巡邏路線。
亮燈的是黑白子的棋室。
禿筆翁和丹青生也在。
禿筆翁拿著本字帖臨摹,丹青生則抱著酒壺,看兩人對弈。
黃鐘公不在,想必在自己住處。
曹飛如同鬼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棋室門口。
“誰?!”
黑白子最先察覺,猛地抬頭,手中一枚黑子激射而出!
曹飛不閃不避,伸手凌空一抓,那枚蘊含內力的棋子被他穩穩捏在指間。
他手腕一抖,棋子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擊中黑白子胸口膻中穴。
黑白子悶哼一聲,向後倒去,撞在棋枰上,棋子嘩啦散落一地。
禿筆翁反應極快,抓起桌上的判官筆,一招“橫槊賦詩”直刺曹飛面門。
筆尖破空,帶著銳響。
曹飛側身避開,左手如電探出。
精準扣住禿筆翁持筆的手腕,輕輕一扭。
咔嚓一聲,腕骨脫臼,判官筆掉落。
曹飛順勢一指點了他的昏睡穴。
丹青生怒吼一聲,將酒壺砸了過來,同時拔出腰間長劍,劍光如潑墨般灑向曹飛。
曹飛伸手拍開酒壺,酒液四濺。
面對襲來的劍光,他不退反進。
身體彷彿沒有骨頭般扭曲,避開劍鋒。
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後發先至,點在丹青生持劍手臂的曲池穴上。
丹青生整條胳膊一麻,長劍脫手。
曹飛另一隻手已按在他背心,內力一吐,丹青生眼前一黑,軟倒在地。
從頭到尾,不過幾個呼吸。
三位莊主連來人的模樣都沒看清,便已失去反抗能力。
曹飛從黑白子腰間摸出一串鑰匙,辨認出其中一把造型古樸的銅鑰。
他轉身出門,直奔黃鐘公的居所。
黃鐘公住在莊園深處一座僻靜小樓。
曹飛剛到樓下,樓內便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
“何方高人深夜造訪?請上樓一敘。”
曹飛推門而入。
黃鐘公端坐琴案後,手按琴絃,神色凝重。
他顯然已聽到棋室方向的動靜。
“閣下……”
黃鐘公剛開口,曹飛已動了。
他知道黃鐘公的“七絃無形劍”以音律傷敵,不能給他撥絃的機會。
身形一晃,帶起一串殘影,直撲琴案。
黃鐘公瞳孔驟縮,雙手疾撫琴絃!
“嗡——”
一股無形音波如同重錘,砸向曹飛。
曹飛不閃不避,先天真氣遍佈周身,硬生生撞碎音波,速度絲毫不減。
人已到琴案前,一掌拍向七絃古琴。
咔嚓!名貴古琴應聲而碎。
黃鐘公臉色一白,還想變招。
曹飛的手指已如鋼鉗般扣住他肩膀要穴。
渾厚內力瞬間封住他全身經脈。
“地牢鑰匙。”
曹飛聲音透過面具,沉悶冰冷。
黃鐘公怒視著他,閉口不言。
曹飛不多廢話,伸手在他懷中一摸,取出另一把略小的銅鑰匙。
隨手將動彈不得的黃鐘公放在椅子上。
四鑰已得其二。
另外兩把,想必在昏倒的禿筆翁和丹青生身上。
他轉身返回棋室。
片刻後,曹飛集齊四把鑰匙。
按照之前打探的情報,找到莊園後院假山群中的隱蔽入口。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石門,上掛四把大鎖。
曹飛依次插入四把鑰匙,同時扭轉。
機括聲響起,石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沒有立刻下去,而是拿出那包特製迷煙。
撕開油紙,裡面是暗紅色的粉末。
他運起內力,將粉末往通道內一吹。
粉末遇空氣便化作無色無味的輕煙,迅速向下瀰漫。
曹飛屏住呼吸,默默計算時間。
這迷煙是他用多種麻藥精心配製。
劑量足以放倒數頭巨象,任你內力再深,吸入一口也得昏睡過去。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
他側耳傾聽,地牢深處那原本粗重霸道的呼吸聲。
已變得微弱綿長,最終歸於沉寂。
曹飛這才深吸一口新鮮空氣,邁步走入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