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站在院中老槐樹下,手指拂過粗糙的樹皮。
杭州已入夏,天氣悶熱,蟬鳴聒噪。
轉身回屋,他看著正在廳堂窗邊靜靜刺繡的王氏。
她側影依舊美麗,但眉宇間總籠著一層化不開的輕愁,那是屬於“福威鏢局王夫人”的過去。
曹飛知道,她夜裡偶爾會驚醒,對著黑暗發呆,心裡念著的,無非是林震南父子。
一個計劃在他心中成形。
他離開,歸期不定。
留下王氏一人,若她始終沉湎過去,難保不會生出事端,或鬱郁成疾。
他需要給她一個牢牢拴在此地的“念想”。
【推演】天賦讓他迅速評估了這個想法的可行性。
王氏年紀尚可生育,身體底子不差。
一個孩子,將是她無法割捨的羈絆。
有了新的生命,她自然會慢慢將注意力從逝去的過往轉移到未來的依靠上。
當晚,他便不再分房。
起初,王氏對曹飛突然頻繁的夜間需求感到困惑,甚至有些隱晦的抗拒。
她依舊無法完全適應這種純粹出於佔有和生理需求的關係。
每次過程,她都緊閉雙眼,身體僵硬,默默承受。
但曹飛並不在意她的被動。
他運用內力調息,確保自身狀態處於最佳。
有時,他會觀察王氏的反應。
見她始終如木頭般,便會刻意延長過程,或變換方式。
直到她忍不住發出細微的嗚咽,身體微微顫抖,才肯罷休。
他要的不僅是受孕,也要在她身體深處打下屬於他的烙印。
磨滅掉一些不該存在的影子。
“給我生個孩子。”
一次之後,他在她耳邊直接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王氏猛地睜開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句話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開。
孩子?
和他的孩子?
這個念頭讓她瞬間茫然。
心頭湧上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是恐懼,是荒謬,還是……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悸動?
日子一天天過去。
他幾乎夜夜留宿東間。
王氏漸漸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她開始容易疲倦,清晨起來時常感到噁心。
對著平日喜歡的清淡小菜也毫無食慾。
起初她以為是天氣炎熱,或是心情鬱結所致。
直到一天早上,她剛端起王婆子熬的白粥,一股強烈的嘔意直衝喉嚨,她連忙放下碗,衝到院角乾嘔起來。
王婆子經驗老到,見狀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些許瞭然的神色,趕緊遞上溫水。
“夫人……您這身子,是不是……”
王氏漱了口,撫著依舊不適的胸口,臉色有些發白。
她不是懵懂少女,經王婆子一點,瞬間明白了甚麼。
月事,似乎也遲了許久未至。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那裡……可能真的有了一個孩子?
曹飛的孩子?
曹飛也注意到了王氏的異常。
她那日的孕吐並未刻意隱瞞,也瞞不過他。
他沒有請大夫。
而是再次動用了【推演】天賦。
結合王氏近期的身體狀況、月事週期以及同房時間。
快速得出了高機率的結論——她確實懷孕了。
心中那塊石頭稍稍落地。
成了。
當晚,他沒有再碰她,只是躺在她身邊,手掌覆上她的小腹。
那動作算不上溫柔。
“好好養著。”
他言簡意賅。
王氏身體微微一顫,沒有躲開。
黑暗中,她感受著腹部那隻手掌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個孩子,來得如此突然,如此……不由分說。
它將她與身邊這個男人的聯絡,徹底變成了無法分割的實質。
自確認有孕後,王氏的生活悄然發生了變化。
她不再長時間坐在窗邊對著林平之的舊衣發呆。
也不再反覆摩挲那支代表過往身份的金釵。
她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自己的身體上。
她開始仔細感受腹中可能存在的微小變化。
開始注意飲食,哪怕沒有胃口,也會強迫自己吃些有營養的。
她向王婆子詢問孕婦的禁忌,哪些該吃,哪些不該碰。
王婆子見她如此,也鬆了口氣。
盡心盡力地伺候著,話裡話外也多了些家長裡短的煙火氣。
“夫人放寬心,頭三個月要緊,但也不能總悶著,院裡走走也好。”
“老身明日去買只老母雞燉湯,最是滋補。”
王氏聽著,偶爾會點點頭,臉上不再是完全的沉寂。
她甚至開始翻檢布料,想著該給孩子準備些小衣裳、小被子了。
針線拿在手裡,似乎也有了新的、明確的目標。
隨著身體的變化和日常重心的轉移,王氏的情緒明顯緩和了許多。
她眉宇間的愁緒雖然未完全散去,但被一種初為人母的謹慎、期待以及淡淡的溫柔所沖淡。
她撫摸小腹的動作越來越頻繁,眼神也漸漸有了光彩。
有時在院裡曬太陽,她會看著那棵老槐樹,想象著孩子將來在樹下玩耍的情景。
嘴角會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那笑容,褪去了往日的悽苦,帶著母性的柔和。
曹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並不需要她多麼愛他,他只需要她安定,需要她將未來寄託在與他的聯結上。
顯然,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做到了。
一次用飯時,他見她胃口好了些,主動給她夾了一筷子魚,剔了刺。
“多吃點。”
王氏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低頭慢慢吃起來。
氣氛不再像以往那樣凝滯,多了些難以言喻的、基於共同血脈的微妙緩和。
王氏的孕吐反應雖然還在,但已不那麼劇烈。
她的腰身似乎有了一點點極細微的變化,氣色也紅潤了些。
曹飛知道,是時候動手了。
拿到東西,就動身前往京城。
臨行前夜,他將一疊銀票和些許碎銀交給王氏。
“這些足夠你和孩子一年用度。”
“安心在此待產,王婆子會照顧你,我辦完事便回。”
他又看向王婆子,眼神平靜卻帶著壓力。
“照顧好夫人,若有閃失,你知道後果。”
王婆子連忙躬身:“公子放心,老身定當盡心竭力!”
王氏捏著那疊銀票,看著正在交代事情的曹飛。
這一次,他離開的訊息並未讓她感到恐慌或解脫,反而生出一種實實在在的牽掛。
她撫著小腹,那裡有他的骨血,也是她未來的依靠。
“你……萬事小心。”
在他轉身欲走時,她輕聲說了一句。
曹飛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明顯有了生氣的臉上停留一瞬。
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徑直出門,融入杭州城的夜色之中。
院門關上,王氏站在原地,手依舊護著小腹。
院子裡很安靜,但她心裡卻不再空落。
一個新的生命在她體內孕育,這本身,就是最強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