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嚴重嗎？
難道說，王沖和王勝利真的出事了？
李青生不動聲色，直接來到保安部辦公室，連門都沒敲就走了進去。
“生哥？”
趙秉義正喝著茶水，慌忙關上房門，壓低了聲音：“我……我跟你說，現在風聲緊，甭管誰問起來，千萬千萬別說認識王衝那小子！”
李青生的心猛地一沉，問道：“他到底犯了甚麼事？”
“你還不知道？昨天晚上的滅門慘案，外頭都傳瘋了，都說是……王衝乾的！現在，碧海雲天裡裡外外都是警察的暗哨，就等著他自投羅網了。”
“訊息可靠嗎？”
“滿城風雨，報紙上都登了，還能有假？生哥，你聽我一句，千萬別蹚這趟渾水！”
“明白！”
李青生深呼吸了幾口氣，從辦公室中走出來。
這樣靜靜了兩分鐘，這才到更衣室中換了衣服，來到了二樓樓梯口派臺。
陳廣明和馮赫早就在這兒等著了，連連跟李青生使眼色。
李青生微微搖頭，讓他們保持冷靜，甚麼都不要問，甚麼都不要說。
整個碧海雲天，彷彿是都籠罩在了一種緊張的氛圍中，都沒有幾個客人過來。
頭一次。
李青生一個客人都沒有，就下班了。
沒有自己走。
李青生跟昨天一樣，在門口等著表姐，一起下班回家。
“青生！”袁娟走了出來，臉色凝重道：“我聽說那個滅門案是王衝做的，真是太可怕了！你最近跟他沒甚麼來往吧？”
“沒有！”
“那就好，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別想那麼多了，咱們回家。”
李青生蹬著腳踏車，和袁娟回到出租屋後，就一頭扎進書堆裡。
心理學、法學、金融學……
這麼多書？
袁娟撇了撇嘴，靜靜地坐在一邊，連《還珠格格》都沒看，生怕會打擾到他。
一直等到四點多鐘了。
袁娟揉了揉發澀的眼睛，輕聲道：“青生，天都快亮了，你早上還要去上學呢，快點兒睡吧。”
“行。”
李青生應了一聲，倒在涼蓆上就沉沉睡去了。
傻小子！
袁娟有些心疼他，給手機設定了鬧鈴，六點鐘就輕手輕腳地出門了。
昨天是拌粉、包子，瓦罐湯，今天是豆漿油條。
不過，她很快就急匆匆地回來了，手中更是拿了一份報紙，驚慌道：“青生！青生！快醒醒！”
“表姐，怎麼了？”李青生迷迷糊糊地答應著。
“你快起來，昨天晚上又發生滅門慘案了。”
“甚麼？”
李青生猛地坐了起來，一把搶奪過來了報紙。
頭版頭條，十分醒目。
主標題：狂徒留名！滅門慘案兇手竟敢公然挑釁警方！
副標題：“殺人者王勝利”血書留於牆壁，警方釋出最高通緝令！
內容：我市繼華安小區滅門案後，昨日凌晨再發一起手段極其相似的惡性案件！更令人髮指的是，兇手在作案後，竟用被害人的鮮血在牆壁上寫下“殺人者王勝利”六個大字，氣焰囂張，公然向我市警方發起挑釁！
全市警力已全面進入戰時狀態，佈下天羅地網，誓將兇手王勝利緝拿歸案！警方懸賞金額已大幅提升至十萬元，以求速破此案，安定民心。
血書留名！王勝利！
李青生的瞳孔驟然收縮，手指死死捏著報紙，彷彿要把報紙給看穿一般。
袁娟怒道：“聽說現場慘不忍睹！這兇手簡直就是瘋子，喪心病狂！”
“表姐，你說為甚麼他要留下名字呢？”
“這還用說嗎？炫耀！變態！向警察示威唄！反正你出門小心點兒……”
“我知道。”
李青生點著頭，心底的疑雲卻越發濃重。
算了！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邁步出門了。
一天！
兩天！
……
眨眼間就是一個星期的時間。
李青生將自己的時間壓縮到了極致，像一架上緊發條的機器，瘋狂地運轉著。
法學、心理學、經濟學……他如飢似渴地汲取著每一門學科的知識，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暫時逃離外面那些令人窒息的壓力。
顧曉霞忙著畢業論文，不能再像之前那樣陪著他學習了。
不過，他早就已經熟悉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能夠精準地找到每一間教室。中午，他總會準時出現在食堂，打上滿滿一大碗免費米飯，就著一碗清湯，邊吃邊繼續啃讀教材。
周圍同學坐在一起，都會談論起連環命案，說甚麼的都有。
李青生只是默默地聽著，從不參與討論，但是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他的心上。
然而，讓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第三起、第四起滅門慘案，接踵而至！
九天之內，四起血案！
現在，整個南江市都人心惶惶，連晚上出門的人都比較少了，生怕會牽連到自己的頭上。
警方傾盡全力，佈下天羅地網，懸賞金額一提再提，卻沒有王勝利的任何蹤跡。
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天晚上下班，李青生和袁娟一起回到了出租屋中。
袁娟皺著眉頭坐在凳子上，有些困惑和不安，喃喃道：“青生，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李青生問道：“怎麼了？”
“你說王勝利是不是瘋了？哪有這樣接二連三頂風作案的？這不像一時衝動，倒像……像是有預謀的。”
“有預謀？”
“對呀！明知道警方在抓他，他還敢這麼囂張，一次又一次……除非，他有甚麼必須這麼做的理由，或者是有甚麼巨大的陰謀！”
“陰謀？”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李青生猛地想起來了甚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陷入了一種巨大的恐懼中。
袁娟見他有些不對勁兒，問道：“青生！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可能有點兒累了。”
李青生搖了搖頭：“表姐，你每天都陪我熬這麼晚，快去休息吧。”
袁娟點點頭，打了個哈欠：“行，你也早點兒休息，別太晚了。”
“好。”
袁娟回臥室睡覺去了。
李青生聽著沒甚麼動靜，立即跑進了廚房。
他的目標是那個靠在牆角、沉重的煤氣罐。
他彎下腰，用力將罐身翹起一道縫隙，從底下摸出了那個抄錄著黃正泰罪證的歌本。
本子上密密麻麻記錄著累累罪行：暴力拆遷、惡意競爭、行賄受賄……
一樁樁、一條條都觸目驚心。
現在，李青生將四起滅門慘案的報紙，一張張、按照時間順序，整齊地鋪滿了整個桌面。
再對照歌本上的罪行……
突然！
他的動作僵住了，呼吸驟然停止！
四起案件的受害者，竟然全都能在歌本上找到對應。
一條對應一條！
他們都是與黃正泰犯下的罪行，緊密相關的關鍵人物或者是直系親屬！
第一起華安小區滅門案：對應被黃正泰暴力拆遷的于姓一家。
第二起留名血案：對應與黃正泰競爭專案，意外車禍身亡的張大盛相關親屬。
第三起……
第四起……
這分明是一場有計劃的、有目的的……大清洗！
李青生從腳底到頭頂，都冒起了涼氣，如墜冰窟一般。
這就不是可怕了，而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