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首富,絕不簡單。
一旦對倪勇浩的行動失敗,他恐怕連逃離港島的機會都沒有。
哪怕是偷渡,只要倪家一聲令下,所有碼頭都會停擺。
沙,沙——
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兩人同時向外望去,幾名西裝男子正從車上走下。
“是倪家的人……”
李浩揚眼中難掩震驚,沒想到倪家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丁巧身體一顫,臉色霎時慘白。
“我們老闆請兩位走一趟。”
其中一名保鏢冷冷開口,其餘人手已按在腰間。
只要他們稍有異動,對方便會毫不猶豫地拔槍。
兩人對視一眼,終究選擇起身,沒有試圖反抗。
即便僥倖逃脫,又能逃去哪裡?
倪勇浩一聲令下,整個港島黑白兩道都會展開搜捕。
到那時,港島再大,也再無他們容身之處。
…………
不久,兩人被帶至淺水灣一處別墅。
在保鏢引導下走進書房,阿積和約翰的目光同時落在他們身上。
他們今天也在車隊之中,早已得知這兩人是幕後主使。
“你們膽子倒是不小,竟敢僱人來港島搶劫。”
“天養生、託尼,這場景是不是有點眼熟?”
倪勇浩緩緩轉身,掃了兩人一眼,笑著看向天養生和託尼。
天養生與託尼相視一眼,神情都有些尷尬。
他們當然記得——當初正是侯耀文僱他們去劫運鈔車。
若不是倪先生出手,他們恐怕早已喪命。
相比之下,眼前這兩人已經算謹慎的了。
若倪勇浩今天不在中環,他們或許真能脫身。
此刻誰也沒有出聲,保持沉默方為上策。
“聽說你是飛虎隊出身,身手應該不錯。”
“這四個人裡,你隨便挑一個。
打贏,我就放你們走。”
倪勇浩靠在椅背上,含笑注視著李浩揚。
話音落下,四道目光齊刷刷投向李浩揚——前飛虎隊員,有意思。
李浩揚依次掃過四人:約翰和阿積他今天見過。
能跟在倪勇浩身邊做保鏢,身手絕非等閒。
天養生和託尼的名字他也聽過。
這兩人是倪家的話事人,出了名的能打。
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角色。
“倪先生,我選他。”
李浩揚深吸一口氣,指向身材最瘦小的阿積。
見自己被選中,阿積嘴角揚起一抹猙獰的笑意。
這是看他最好欺負?
天養生和託尼都有些失望,他們本也想活動下手腳。
同時看向李浩揚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傻瓜。
若是從前,他們自信不輸阿積。
可如今阿積的身手早已今非昔比。
沒辦法,他常陪倪先生練手。
別的暫且不說,抗打能力和反應速度都大大提升。
注意到天養生他們的目光,李浩揚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但人選已定,無法更改。
眾人走出書房,來到花園。
月光下,兩人相互對峙。
下一刻,阿積腳下一蹬,整個人凌空躍起。
見他躍起,李浩揚瞳孔一縮,迅速前衝。
阿積卻在半空中冷冷一笑,身體猛然翻轉——
一記鞭腿挾帶勁風,重重砸下!
轟、轟!
李浩揚雙臂交叉硬接,全身劇震。
這是甚麼反應?竟能在半空瞬間翻身?
這不止是反應快,更需要極強的身體控制力。
阿積看似瘦小,力量卻如此駭人。
“浩揚……”
丁巧看得指尖掐得發白。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對這男人藏著多深的情意。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因為她,李浩揚根本不會捲入這場 。
當初她為甚麼要找人去搶那兩億美元債券……
丁家因為購買造樓機,加上弟弟生意賠本,父親一直愁容滿面。
丁巧不忍心看父親這樣,就瞞著他做出了這件事。
阿積的招式簡單直接,只講究快、準、狠,動作快得像閃電一樣。
李浩揚被他一路壓制,不斷後退,接著被一腳踢飛出去。
阿積沒有停手,緊跟著一記鞭腿重重落下。
幾聲脆響,李浩揚痛撥出聲,右臂軟軟垂了下來。
阿積正要下殺手,丁巧已經撲倒在地,擋在李浩揚身前。
“倪先生,放過我們吧,我願意……”
丁巧哀切地望著倪勇浩,話到嘴邊卻頓住了。
她本想用那兩億美元債券作為交換,卻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根本不缺錢。
他財富無數,兩億美元對他來說又算得了甚麼。
“地藏的手下私自在倪家地盤散貨,我沒有殺他。”
“我給他一條生路——去日本當大毒梟。”
“掙不到十億美元,就去地府見 。”
“你們覺得呢?”
倪勇浩吐出一口煙,笑著看向兩人:“倒真是情投意合。”
地藏如今已在日本,做得有聲有色,目前大約賺了幾千萬港幣。
聽起來離十億美元還很遙遠,但他去日本也沒多久。
所以說,有些人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聽到這番話,兩人心一沉。
地藏手下私自散貨,並非他本人指使,都要掙十億美元才能活命,他們呢?
今天的事雖然不是他們本意,卻直接牽扯到倪勇浩本人,性質更加嚴重。
“我也不為難你們,同樣是十億美元。”
“只給你們三年時間……”
倪勇浩看著冷汗直流的李浩揚,沉聲道:“當然,你們也可以拒絕。”
“丁家,和所有與你們關係密切的人,都會陪你們一起上路。”
十億……美元。
兩人陷入沉默。
這個數字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些年來他們雖然賺了不少,加起來也不到兩億美元,更別說十億。
就算天天搶銀行,三年也未必能搶到這個數。
“好……”
李浩揚強忍劇痛,重重地點頭。
答應還有一線生機,拒絕只有死路一條。
最終,丁巧扶著李浩揚離去。
望著兩人背影,阿積不禁搖頭。
“大佬,還不如直接殺了他們……”
三年十億美元?怎麼可能。
除非他們像地藏那樣——可地藏是多年來積累了下游渠道,才有這個本事。
“人往往是 出來的,就算最後沒成功,我也不會損失甚麼。”
“如果他們真能辦到,那我就能賺到十億美元。”
“其實我還給他們打了折,畢竟他們手上還有兩億美元債券。”
倪勇浩看了阿積一眼,笑著說道,接著又想起了那筆債券的事。
別墅外,丁巧望著疼得滿頭大汗的李浩揚,眼裡滿是擔憂。
“沒關係,只是骨折而已……”
李浩揚輕輕搖頭,最多也就是有點骨裂。
傷不算甚麼,真正讓他發愁的是,如何在三年內賺到八億美元。
“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先陪你去把手治好,再擦點藥酒。”
丁巧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他在想甚麼,低聲說道。
兩人這些年雖然有些積蓄,但和八億美元比起來,簡直是杯水車薪。
而且他們之前做的生意,也並非沒有風險。
………
第二天,整個中環警署一片忙碌,連剛調來的卓景全也不例外。
兩億美元債券不翼而飛,雖然有目擊者,但只看到一個騎摩托車的人。
港府對此感到極度憤怒,先前被劫走的一億美元現金尚未追回,如今又有一批僱傭兵搶走了價值兩億美元的債券。
前後涉案金額高達三億,更棘手的是,連第一起劫案的元兇都仍未落網。
這個年代街頭監控稀少,只有部分珠寶店門口裝有攝像頭。
那批僱傭兵的身份已查明,是一個常在中東活動的小型傭兵團。
至於尖沙咀那批悍匪,已被制服,除一人倖存外,其餘均被擊斃。
他們並非僱傭兵,而是來自南越的國際通緝犯。
據生還的南越人供述,他們是受人僱傭來到港島,但對僱主身份並不清楚,僅知聯絡人是一名男性。
線索有限,對方是透過瑞柿銀行的加密賬戶轉賬,雙方從未謀面。
卓景全心感無奈,剛調至中環便遇到如此棘手的案件。
幸好他昨日尚未正式報到,否則免不了要承擔此次責任。
原中環的那位外籍高階警司原定一週後卸任,現已被直接撤職。
港府給警署下了兩週破案期限,若未能破案,所有警司及高階督察都將受到處分。
“長官好……”
一見卓景全到來,警署眾人連忙行禮。
重案組高階督察苦笑著搖頭,已經做好接受批評和處分的心理準備。
如果他受罰,下屬們也難以倖免。
“繼續查……我去找人問問。”
卓景全看著忙碌的同事們,語氣沉穩地說道。
不知為何,他總隱約覺得倪勇浩或許知道些甚麼,這或許是一種直覺。
而且,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
當然,他並不認為是倪勇浩策劃了此事——對方不缺這點錢,也沒必要冒此風險。
兩小時後,他駕車來到蔚藍集團大廈。
這是他首次踏入蔚藍集團,員工們紛紛投來目光。
這位警界新星常在電視上露面,多數人都認得他。
在秘書的引導下,他走進辦公室。
進門後習慣性地環顧四周,佈置比他預想的更為簡潔。
“聽說你已提前到中環報到了,怎麼有空來我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