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錢賺得真輕鬆,帶村民去倪家地盤鬧一場,十萬塊就到手。
就算他是烏鴉的頭馬,一個月也賺不到這麼多。
“大哥,明天還去不去?”
身邊的小弟也興奮地問道。
他們雖然沒黃毛拿得多,每人也都分了一萬。
對矮騾子來說,這簡直是天文數字,而且賺得毫不費力——不過是帶人鬧一場罷了。
“去,當然去,倪家在元朗還有三條街沒鬧呢。”
黃毛甩了甩手裡的鈔票,臉上堆滿笑容。
他老大承諾過,砸一條街就給十萬,只要錢不斷,他們就繼續鬧。
有記者在場,倪家不敢亂動,幾乎沒有風險。
他準備一口氣掃平倪家管的四條街,這筆橫財他一定要拿到手。
天上掉下的好處,不接就是蠢。
“阿明,你們幾個等會兒去給叔公傳個話。”
黃毛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吩咐道。
手下們聽得眼睛發亮,暗暗叫絕。
……
第二天,林家村的隊伍再次出發,還跟著不少媒體記者。
人人手持棍棒,高呼抵制與抗議。
領頭的仍是黃毛一行人,聲勢浩大地朝倪家地盤前進。
一輛黑色轎車裡,烏鴉興奮地望向窗外浩蕩的人群。
“哈,黃毛這小子真行!”
烏鴉激動地晃著身子,吹起口哨。
一旁的笑面虎也滿臉笑意,覺得這錢賺得輕鬆。
前些天,港府的人找上他們,軟硬兼施。
於是有了眼前這一幕,他們不得不從。
不答應,警署就會三天兩頭來查他們的場子。
答應了,每人能拿兩百萬,還要逼倪家先動手。
連記者都是港府安排的。
論手段陰險,他們遠不如港府那些人。
他不信倪家能一直忍。
元朗能忍,屯門呢?
若一直退讓,倪家顏面何存?
況且,他們還有後手。
很快,黃毛帶著村民湧進一條酒吧街。
還沒等他們動手,
一群黑衣男子就從各家酒吧衝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烏鴉和笑面虎同時一震。
慘叫聲響徹街道,林家村的人都愣住了。
雙方亂鬥,不斷有人倒下。
記者連忙退到一邊,不停拍照。
黃毛轉身想逃,卻被蒼蠅一棍打倒在地。
“東星的是吧……”
蒼蠅握住棒球棍,一棍接一棍狠狠砸向黃毛。
既然倪先生髮了話,就不必留活口。
“操……黃毛這下完了。”
“倪家居然敢動我的人……”
烏鴉瞪大眼,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
笑面虎嘴角一抽,覺得烏鴉比自己還不要臉,不知情的還以為黃毛是倪家的人。
“把人全扔出去,別弄髒地方。”
阿華叼著煙走出酒吧,掃了一眼混亂場面,沉聲吩咐。
至於林家村是不是被利用,他已無所謂。
手下們把倒下的村民一一抬出街,黃毛奄奄一息躺在那裡。
阿華看見逃跑的記者,沒去理會。
……
港府內,
麥理浩聽說倪家動手引發衝突,不由露出笑容。
他立刻讓記者把當天拍到的內容迅速在電視上報道。
“倪勇浩……”
麥理浩點燃雪茄,冷冷一笑。
新聞播出後,他準備派人掃蕩倪家地盤。
明知這對倪勇浩不過損失些錢財,並不致命,但上次那口氣,他必須出。
就算搞不垮倪家,也要狠狠惡心倪勇浩一次。
“新聞一播,就開記者會。”
麥理浩吐出一口濃煙,對身旁的秘書下令。
“港督,倪家那幾個區的警署,未必聽我們指揮。”
韓義裡皺眉提醒,“他們和倪家的關係,您是清楚的。”
倪家在那幾個區捐了不少錢,警隊裡也有不少人在蔚藍集團任職,這些人未必肯對倪家出手。
韓義裡必須承認,自倪勇浩嶄露頭角以來,港府對港島的控制力確實大不如前。
尤其在霍鷹東、包船王等富商紛紛支援倪勇浩之後,華人資本日益壯大,而大不列顛資本則不斷萎縮。
“從中環或其它區域調動警力,必要時可動用軍警。”
麥理浩表情一僵,心頭沉重。
他幾乎忘了,倪家那幾個區的人早已同聲共氣。
…………
下午時分,除蔚藍影視外,所有電視臺紛紛報道此事。
邵一夫特地致電倪勇浩解釋,稱港府向無線施壓,自己雖不情願,但也不敢像倪勇浩那樣公開批評港府、得罪麥理浩。
隨後,港府召開新聞釋出會,麥理浩當著各大媒體的面,直接抨擊倪家與倪勇浩。
會上,港府態度強硬,宣佈將嚴查倪家旗下產業,
公開質疑倪家存在社團背景。
雖然眾人心照不宣,但無人會點破這一點。
所有人都明白,這只是港府對付倪家的一個名義——所謂師出有名。
不少市民圍觀這場較量,想看首富與港督之間如何過招。
港督已出手,接下來就看倪勇浩如何應對。
大家心知肚明,這無非是倪勇浩親近大陸,觸怒港督所致。
上一回港督退讓,倪勇浩佔優,這一次勝負猶未可知。
雙方的對峙引來全城矚目。
蔚藍集團樓下,擠滿了各路媒體記者。
電視臺甚至開啟直播,無數人守在電視機前,期待倪勇浩亮相。
當一群黑衣保鏢出現在蔚藍集團門口,現場氣氛頓時沸騰。
“倪先生,港督說要嚴查倪家產業,您有甚麼回應?”
“倪先生,今天上午元朗發生的衝突……”
“倪先生,港督說您是港島最大的社團頭目……”
記者們一擁而上,閃光燈此起彼伏。
在記者眼中,倪勇浩就是新聞焦點。
“麥理浩說的全是無稽之談。”
“林家村的人來倪家產業鬧事,保安進行驅離,有甚麼問題?”
倪勇浩嘴角微揚,語氣平靜。
“倪先生,您的意思是今天與林家村衝突的是蔚藍安保人員?”
一位姓樂的女記者驚訝追問。
“沒錯,他們每個人都有記錄,是合法納稅人。”
“全都是蔚藍安保的正式員工,不信可以去查。”
倪勇浩微笑頷首,認出了這位女記者。
蔚藍安保?不僅記者們愣住了,連電視機前的觀眾,以及正在收看新聞的麥理浩都感到意外。
“林家村的人上門鬧事,港府不管,麥理浩也不管。”
“反而公開指責安保人員,實在可笑。”
“這完全是在浪費我們納稅人的錢。”
“如果這位港督管不好港島,那就讓我來。”
倪勇浩環視全場,語氣鏗鏘有力。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
話音落下,全場的人都睜大雙眼,神情瞬間興奮起來。
果然正面交鋒了——前腳港督麥理浩剛指認倪勇浩是社團頭目,後腳倪勇浩就毫不客氣地反擊,甚至揚言要取代他。
“至於麥理浩說要嚴查倪家的產業?”
“港島是法治社會,有證據的話,他儘管查。”
“可要是拿不出證據、查不出結果,那他大可以試試。”
“他麥理浩要是敢無憑無據動倪家的產業,我真擔心他第二天出門會不會被車撞。”
倪勇浩嘴角微揚,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咕嚕、咕嚕……
在場不少人暗暗吸氣,原本都知道倪勇浩膽識過人,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他。
這幾乎就是公開威脅麥理浩,只差沒有明說。
“倪先生,您這是在公開威脅港督嗎?”
一位英國記者帶著怒氣質問。
“威脅?”
“他一個行將就木的人,值得我威脅?”
“你說話最好小心點,我隨時可以告你誹謗。”
倪勇浩冷哼一聲,即便真是在威脅,誰又能奈何他?
臺下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笑聲,記者們眼中閃爍著興奮,明天的頭條新聞已然有了著落。
倪勇浩不再理會那位面紅耳赤的記者,在保鏢的簇擁下轉身離去。
電視機前的麥理浩目睹這一幕,憤怒地將遙控器狠狠摔在地上。
太狂妄了!先前批評港府,如今竟敢公然威脅他。
即便沒有明說,誰又聽不出話中的警告?
憤怒之餘,麥理浩心底升起一絲寒意——倪勇浩根本是個瘋子。
雖然他認為對方不敢真正動手,但被這麼一嚇,他確實不敢再輕易調查倪家的產業。
別人做港督威風凜凜,他卻連一個“黃面板”
都壓制不住,實在憋屈!
若繼續嚴查倪家地盤,恐怕倪勇浩真會對他下手。
然而, 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霍老、包船王等人接 聲,抨擊港府浪費公帑,指責林家村村民橫行鄉里、干擾合法生意。
霍老更是直言不諱,批評麥理浩治理下的香港混亂不堪。
麥理浩看到這些報道,氣急攻心,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太平山頂。
倪家一眾骨幹齊聚一堂,恐龍也位列其中,他好奇地環顧四周,打量著這座豪華別墅。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太平山頂,這片富豪雲集之地。
“別像個沒見過世面的。”
韓賓無奈地拍了拍他的頭。
好歹也是個話事人,舉止卻如此侷促。
儘管這別墅確實氣派非凡。
“你也別笑他,你第一次來的時候,和恐龍現在沒甚麼兩樣。”
阿積撇了撇嘴,插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