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太平山頂的倪家別墅裡,氣氛卻一片凝重,在場的警員個個神情緊繃。
這些差佬半路上才知道,總部竟然要他們傳喚倪先生。
阿積、約翰和別墅的保鏢都用危險的目光盯著這些警員。
“倪先生,請配合我們調查。”
“維克托先生最近失蹤,警方懷疑您和他有關。”
總警司法克蘭平靜地看著沙發上的倪勇浩,眼中藏著冷光。
他身後的高階警司李鷹心裡暗暗嘆氣,這些英籍官員簡直失去理智。
他本來不想來,但維克托是在旺角失蹤的。
倪先生剛完成太古洋行的收購,正是民心振奮的時候。
此刻卻要立即傳喚他。
倪勇浩沒有答話,只是輕輕晃動手裡的酒杯。
他明白這是施懷雅家族在背後動作。
若不是麥理浩在暗中縱容,這些人絕不敢上門。
這老頭子氣量狹小,分明是記恨上次被掃了面子。
同時也要擺出姿態,提醒誰才是港島的話事人。
“倪先生……”
法克蘭被晾在一邊,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這時他卻突然感到不安——周圍保鏢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
屋裡的警察頓時緊張起來,紛紛看向李鷹。
李鷹輕輕搖頭,示意眾人不要輕舉妄動。
整棟宅院內外都是嚴密守衛,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現在講的是法治,港島做事要講證據。”
“我連維克托是誰都不知道。”
“港島每天那麼多人不見,難道個個都和我有關?”
“我可不像你,每分鐘幾百萬上下,哪有空管這種閒事。”
倪勇浩喝完杯中酒,帶著譏誚看向法克蘭。
法克蘭臉色頓時鐵青。
雖然沒有證據,但他確信維克托的失蹤絕對和這黃面板的年輕人脫不了關係。
“倪勇浩,現在只是請你協助調查,不是正式逮捕。”
法克蘭深吸一口氣,語氣強硬起來。
“有證據就直接抓人,沒有就請回。”
“你說協助就協助?我還可以告你擅闖民宅。”
倪勇浩緩緩起身,冷眼看向面前的洋人。
難道他們還活在大不列顛耀武揚威的年代?
法克蘭向李鷹使眼色,卻沒人行動。
他臉色越來越難看,死死瞪著李鷹一行人。
最後只有兩個洋人朝倪勇浩走去。
“我最後會不會有事不知道,但你們肯定有事。”
“全家老小……一個都跑不了。”
見兩人拿出手銬,倪勇浩冷笑一聲。
兩個洋人頓時僵在原地——他們都清楚倪勇浩在港島的能量。
這些保鏢個個帶槍,沒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賭。
進退兩難時,法克蘭狠狠瞪向他們。
該死,早知道這差事這麼難辦,當初就不該接手。
他本以為能輕鬆拿下倪勇浩,沒想到對方這麼強硬。
這些華人根本靠不住,回去一定要向港督彙報。
“公司還有事,不奉陪了。”
倪勇浩不再理會法克蘭,輕笑著轉身。
經過李鷹身邊時,他腳步稍停:“李sir,改天請你喝茶。”
他確實有要緊事——包船王、霍老幾人約了打高爾夫,聽說新華社的人也會到。
李鷹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回應:“多謝倪先生。”
“阿積,看著點這位總警司,別讓家裡丟東西。”
倪勇浩回頭瞥了眼法克蘭,笑著離去。
阿積會意一笑,饒有興致地欣賞法克蘭青白交錯的臉色。
法克蘭緊緊攥著拳頭,如果目光能 ,倪勇浩早已千瘡百孔。
要是手上有證據,他剛才一定會當場逮捕這個黃面板的小子。
李鷹等人強忍著笑,只覺得這位倪先生實在有意思。
“收隊!”
法克蘭怒視眾人一眼,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一名手下低聲說:“李sir,這洋人恐怕會針對你。”
李鷹還沒開口,阿積已經笑著接話:“李sir放心,要是當不成警察,隨時歡迎來找倪先生。”
他原本以為法克蘭會當場發作,沒想到對方居然忍住了——倒是有點可惜。
阿積輕輕搖頭,慢慢走到李鷹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
“李sir,我老大好像很看好你。”
阿積臨走前對李鷹扔下一句:“倪先生準備捧一位華人警官坐上‘一哥’的位置。”
李鷹一時怔在原地,喉嚨不自覺地吞嚥了一下。
倪先生竟有意推華人警官做一哥?
若換作別人說這話,他只當是空談。
可這話出自倪先生——或許真有可能。
畢竟眼下港島華人警員最高僅至總警司,再往下,便是他這樣的高階警司。
倪勇浩抵達球場時,包船王一行早已等候多時,人群中多了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
倪勇浩推測那人應是新華社的梁社長。
“你小子, 都是最晚到,讓我們這些老人家等你一個人。”
包船王看著走來的倪勇浩,笑著打趣道。
這群人中,最年輕的李召基也已五十有二。
“路上遇到些麻煩,耽擱了時間。”
倪勇浩大步走近,淡然解釋道。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明白——多半又是那些洋人作梗。
大家紛紛看向倪勇浩,面露探詢。
倪勇浩也未隱瞞,將事情經過簡要敘述。
“這類事還是謹慎為好,不宜多行。”
霍老闆搖頭輕笑,語帶提醒。
商業之爭本該用商業手段,但對付洋人偶爾用些特殊方式,倒也情有可原。
畢竟這年代的港島,表面光鮮之下暗流湧動。
“這位想必就是梁社長?一直想登門拜訪,卻苦無合適時機。”
倪勇浩轉向那位中年男子,含笑伸手。
“恭喜倪先生成功收購太古洋行,媒體讚譽您是‘華人之光’,名副其實。”
梁社長與他握手,眼中帶著讚許。
自蔚藍傳呼機風靡港島起,他便留意到這個年輕人。
誰曾想短短數月,倪勇浩竟躍升世界首富。
他知曉倪勇浩的社團背景,也清楚倪家曾涉足毒品生意。
但他更知道,倪勇浩回歸後便嚴令家族退出毒品行當——這一點,最令他欣賞。
人,總該有底線。
眾人閒談間,莊老也姍姍來遲。
倪勇浩此前與他曾有一面之緣。
“沒想到,太古洋行真被你收入囊中。”莊老感嘆道。
“聽說邦迪那老傢伙當場氣得吐血。”霍老提及太古洋行,語氣間帶著幾分感慨。
四大洋行在港島根基深厚,影響深遠。
“這世上沒有錢撬不動的東西,如果有,那就是錢還不夠多。”倪勇浩點燃雪茄,淡淡一笑,“況且,霍老也不必把那些洋人想得太團結。”
“對了霍老,我那棟大廈預計要建多久?”
倪勇浩忽然想起此事,隨口問道。
工程一直由倪永孝與霍家對接,他幾乎未曾過問。
霍老險些把茶水噴出來,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倪勇浩:“你自己投資的樓,連工期都不清楚?永孝不是跟你提過好幾次了?”
“最近在忙別的事,沒太留意。”倪勇浩摸了摸鼻子,含糊地應道。
“最快也要三年,這已經加緊進度了。”霍老見他皺眉,又解釋,“一百零八層,三年不算慢。”
“三年太長了。”倪勇浩眉頭未展,“能不能多調幾支工程隊,儘量兩年完成?”
李召基笑著湊過來:“霍老,這工程交給我怎麼樣?我保證兩年半完成。”
“你這老傢伙,又來搶我生意。”霍老沒好氣地指了指李召基,引得眾人發笑。
“實在快不了,霍家所有工程隊都投在這棟樓,其他專案基本停了。”霍老搖頭。
倪勇浩輕嘆一聲,低語:“看來得趕緊把盾構機和造樓機弄出來。”
“造樓機?”
眾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盾構機他們略有耳聞,但“造樓機”
卻是第一次聽說。
“是一種專門用於快速修路的大型機械……”
倪勇浩簡單介紹,畢竟系統裡就有現成技術。
不過即便有技術,一時也難以投產。
他名下的蔚藍重工,廠房還在建,目前只是個空殼。
聽到“造樓機”
的功能,在場的人都有些驚訝。
專攻地產的李召基眼中更是閃過興奮——這簡直是革命性的機器。
“你籌備蔚藍重工,就是為了生產這個?”
包船王驚訝地望著倪勇浩。
即便他不做地產,也明白這種機器的價值。
這和蔚藍傳呼機不同,那容易被仿製,大型機械卻沒那麼簡單。
“對,我有個研發團隊。”
“是技術人員的研究成果,不然我也不會涉足重工。”倪勇浩笑著點頭,隨口帶過。
他心下已在盤算,得儘快買下現在辦公的大廈。
等三年太久,耽誤發展。
反正現在買房買樓,總不會虧。
眾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震驚。
梁社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定要爭取倪勇浩在內地設廠。
重工業能帶動多少就業,不言而喻。
連盾構機、造樓機都搞得出來,誰知道倪勇浩手裡還有多少好東西。
倪勇浩忽然一愣,表情微妙地看向李召基。
他差點忘了,倪永孝提過,現在租的大廈似乎是李家的產業?
“你小子盯著我看甚麼?”
李召基低頭看看自己,不解地問。
“四叔,我現在租的那棟大廈,您賣不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