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他閒得發慌,待拿下油麻地後,定要與那位跛腳高手一決高下。
看到駱天虹興奮的神情,阿積輕輕搖頭。
即便再給駱天虹十年時間,他也絕非封於修的對手。
在他眼中,封於修是一個強得可怕的武痴。
油麻地雖不及尖沙咀繁華,但人流密集,幫派林立。
港島江湖上,除和連勝與洪興外,便要數倪家勢力最大。
夜色漸深,老街上人聲正喧,幾輛麵包車無聲停在了街口。
一瞬間,街上的熱鬧戛然而止。
駱天虹推門下車,手中握著八面漢劍,身後跟著一群西裝革履的男子。
黑衣黑褲,已是倪家鮮明的標記,一眼可辨。
見是他們,不少攤主暗暗鬆了口氣。
在眾多社團裡,倪家算是講規矩的。
他們不會隨意收保護費,交了月錢,便保你平安。
尖沙咀便是明證——如今已是全港島最太平的地方。
腳步聲起,駱天虹剛站穩,便看見遠處湧來一群和連勝的人。
倪家調兵遣將動靜不小,各幫派早已留意。
和連勝也做了準備,只是沒料到倪家真會出手。
路人見狀紛紛退散,剛剛還喧囂的老街,轉眼一片死寂。
“砍了他們!”
恐龍狠狠瞪了駱天虹一眼,厲聲吼道。
話音未落,喊殺聲已震徹長街,和連勝的人馬直衝而來。
駱天虹嘴角微揚,提劍迎上。
狹路相逢,唯勇者勝!
劍光一閃,他已挑斷一名混混手筋,身後黑壓壓的人群也隨即殺入戰局。
整條老街陷入混戰,哀嚎與刀劍交擊聲不絕於耳。
與和連勝相比,倪家的人馬顯然更為強悍。
為這一戰,倪勇浩調來了五百名經驗豐富的老兵。
駱天虹只帶百人,其餘則是倪家四九仔。
“媽的……倪家的人這麼能打?”
眼見手下接連倒下,恐龍揮刀砍翻一名西裝男子,雙眼赤紅。
兩邊人數相當,和連勝卻節節敗退。
他早聽聞倪家手下身手不凡,甚至有人能以一敵三,卻始終不以為然,直到此刻親身領教。
尤其駱天虹,簡直如殺神降臨,無人可擋。
轉眼間,駱天虹已殺至面前。
恐龍瞳孔驟縮,舉刀相迎。
鏘!刀劍交擊,火星迸濺。
兩人四目相對,恐龍滿臉漲紅。
“和連勝的恐龍?”
駱天虹臉上濺著血,冷笑一聲。
八面漢劍如毒蛇出洞,震開對方的刀,隨即在他肩頭劃開一道血口。
老街血戰正烈,其他地盤也廝殺不斷。
封於修、高晉各率一隊人馬,同時攻向和連勝各處場子。
兩大社團的全面開戰,引來全港注目。
這一夜,倪家終於向所有人亮出了爪牙。
和連勝總部,各堂口話事人齊聚一堂。
阿樂面色鐵青——油麻地本是屬於他的地盤。
為防倪家,他已在油麻地佈置了上千人。
可即便如此,他仍覺得守不住。
油麻地收益雖不豐厚,可一旦失守,顏面何存?
“倪家這是想吃獨食!”
冷佬一掌拍在桌上,怒不可遏。
魚頭標吐出一口濃煙,沉聲道:“阿樂叫了那麼多人,倪家沒那麼容易得手。”
眾人議論紛紛,氣氛凝重。
忽然,阿樂的大哥大響起,全場頓時安靜。
接完電話,他臉色幾變,最後苦澀地望向眾人。
鄧伯心裡已有數,仍開口問:“阿樂,怎麼樣了?”
“敗了……恐龍也死了,堂口被倪家佔了。”
阿樂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手中大哥大幾乎被他捏碎。
眾人相顧愕然——前後不過兩小時,上千人馬竟潰不成軍,油麻地堂口就這麼丟了。
恐龍是阿樂最得力的手下,竟也喪命於此。
明明早有準備,卻仍是這般結局。
大D瞧著阿樂那張陰鬱的臉,忍不住冷嘲熱諷:“阿樂,連一個堂口都守不住,你手下那一千人,怕不都是紙糊的?”
眼下和連勝正在選話事人,只剩阿樂與他相爭。
更叫大D不爽的是,不少叔父輩都偏幫阿樂。
有這樣的機會,他當然要踩上一腳。
高佬一聽,怒目瞪向大D:“大D,你甚麼意思?大家同屬一個社團,和連勝丟了個堂口,你很開心?”
大D撇嘴,一臉不屑。
在他眼裡,這群老傢伙成事不足,佔著位置不讓,早該給年輕人騰地方。
魚頭標拍桌叫道:“必須和倪家全面開戰,把油麻地搶回來,否則和連勝就成整個港島的笑柄!”
可他話音落下,其他人卻一片沉默。
要搶回地盤,總得有人出手。
看著這群默不作聲的叔父,大D滿眼鄙夷。
靠這些老骨頭,怎麼跟倪家拼?
倪勇浩如今財雄勢大,人手充足,而油麻地又不是他的地盤,想讓他出力?想都別想。
阿樂望著一個個不吭聲的叔伯,心中只剩無力。
天色矇矇亮,倪勇浩走出健身房,高晉已在大廳等候。
“boss,和連勝的地盤已經拿下了。”
高晉遞來一根雪茄,低聲彙報。
和連勝雖然出動一千人,但不少是湊數的。
加上倪勇浩派出的五百精銳,拿下地盤並不意外。
“永孝是今天回來吧?”
倪勇浩接過雪茄,淡淡點頭。
“是,中午十二點的飛機。”
高晉笑著回答。
他和倪永孝關係最好,沒想到這一去就是兩個月。
腳步聲響起,三叔走進別墅。
三叔現在負責遊戲機與傳呼機的工廠,主要是維持秩序、管理工人。
尖沙咀現有六個工廠,正全力生產,尤其是傳呼機。
“勇浩。”
“高晉,幹得漂亮,聽說你們拿下了和連勝在油麻地的地盤。”
三叔先向倪勇浩點頭,又用力拍了拍高晉的肩。
他雖然不再插手社團事務,卻始終關注倪家的每一步進展。
尖沙咀已完全被倪家掌控,油麻地也佔了一半。
只剩洪興還沒解決,一旦拿下,油麻地也將統一。
更重要的是,倪家已成功洗白,成了正經的納稅大戶。
傳呼機銷量雖稍降,每月仍能賺兩千多萬。
目前正積極開拓東南亞市場,倉庫裡已囤了幾百萬臺傳呼機。
遊戲機也備貨充足。
倪永孝近期四處奔走,已和多個東南亞經銷商達成合作。
島國首批訂單十萬臺,馬來西亞八萬臺。
東南亞各國首批訂單總計超百萬臺,這還只是起步。
因此,囤貨幾百萬臺並不算多。
“三叔,工廠後面那片地,全拿下來要多少錢?”
倪勇浩遞給三叔一支雪茄,沉聲問。
這時,艾麗莎從樓上走下來,和眾人打過招呼後坐下。
“全部?整片都要?”
三叔眉頭一皺,略顯驚訝。
“對,整片。”
倪勇浩點頭確認。
反正買地不會虧,就算暫時不開發,放著也行。
現在六個工廠已經不夠用,就算還有兩座正在建。
“那片地不小,部分還屬於和記黃埔。”
“就算我們肯出價,那些洋人未必肯賣。”
三叔沉吟片刻,苦笑著看向倪勇浩。
“和記黃埔麼……”
倪勇浩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他記得,黃瓜李此時正計劃收購和記黃埔。
和記黃埔業務多元,涵蓋地產與貨櫃碼頭。
匯豐目前持有一部分和記黃埔的股份,數量可觀。
看來得聯絡沈弼談一談。
目前不確定黃瓜李是否已經和匯豐達成交易。
只要還沒成交,就仍有機會,無非是出價高低的問題。
等到九月國際油價上漲,就有足夠的資金支援。
“阿浩,難道你想收購和記黃埔?”
艾麗莎目光一閃,看向正在思考的倪勇浩,神情驚訝。
她自認是最瞭解倪勇浩的人。
收購和記黃埔?
三叔和高晉聞言都是一震,帶著不敢置信的眼神望向他。
“是有這個想法,但不容易。”
倪勇浩沒有否認,他推測黃瓜李已經在暗中吸納和記黃埔的股份。
身邊幾人聽了,只能苦笑。
當然不容易——那可是四大洋行之一。
倪勇浩只是笑笑。
說到底,不過是資金的問題。
如果能從匯豐手中拿下股份,希望就大得多。
論現金儲備,黃瓜李未必比他寬裕。
“包船王嗎?想向您打聽個訊息。”
“好,多謝……”
掛上電話,倪勇浩露出微笑。
包船王透露,匯豐手中握有九千萬股和記黃埔股票。
他本人也曾持有一千萬股,但已經轉給了黃瓜李。
目前和記黃埔每股作價十三塊九,總市值六十多億。
“勇浩,我們真的有可能收購和記黃埔?”
三叔嚥了咽口水,眼睛瞪得老大。
同時心裡也感慨,過去倪家哪有機會和包船王這樣的人來往,如今卻能直接通話。
“有錢就有機會。
倪家早已不是從前那樣。”
“三叔,你也要改變一下思路了。”
倪勇浩笑著搖頭,眼中卻帶著決斷。
和記黃埔,他一定要拿下。
這次必須趕在黃瓜李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