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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2025-11-30 作者:堇子澤澤3

想到這兒,朱元璋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一旁的朱迎身上。

而此時的朱迎,視線早已被那張鎏金龍椅牢牢佔據。

從前,不知老朱頭就是朱元璋,也不知自己是大明的嫡皇長孫,倒也罷了。

即便曾坐過一次這把龍椅,朱迎也立刻壓下了心中的念頭。

他明白,只要朱元璋還在,只要他不願給,這大明天下的任何人,都拿不走這把椅子。

可如今不同了。

他朱迎,是洪武皇帝的嫡長孫,是太子朱標的嫡長子。

這龍椅,他本就坐得!

他這些心思,都被朱元璋看在眼裡。

朱元璋並未生氣,反而滿意地點點頭,臉上露出笑意。

輕聲問道:“你想要?”

“想坐這把龍椅?”

“若想,便去坐吧。”

“這本就是屬於你,朕的皇嫡長孫的東西。”

聽到朱元璋的話,朱迎回過神,將目光從龍椅上移開。

他轉過頭,望向身旁的朱元璋。

那雙曾威懾萬民的虎目中,此刻滿是認真與肯定。

朱元璋並非說笑,更不是試探。

因為那毫無必要。

正如他方才所言,早在應天登基、建立大明時,他便已定下龍椅傳承之序。

他洪武朱元璋之後,當由嫡長子、皇太子朱標繼位登基。

而朱標之後,自朱迎——那時也喚作朱雄英——出生那刻起,繼承之人也已定下。

朱雄英,乃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與孝慈高皇后馬秀英的嫡長孫。

他是皇太子朱標與太子妃常氏所生的嫡長子。

遵循自古禮法與祖宗規制,皇位繼承首重嫡長。

因此,朱雄英——也就是朱迎——毫無疑問將成為大明第三代皇位的不二之選。

此外,朱迎的母族背景亦極為顯赫。

其生母常氏,是已故開平王常遇春的嫡長女。

這背後,代表著整個大明開國武將勳貴集團的支援。

若朱迎被立為皇太孫、皇太子,這些武將勳貴必將全力擁護。

如此,也能安撫那些曾隨朱元璋出生入死的老臣。

再者,無論名為朱雄英還是朱迎,朱元璋始終對他極盡寵愛。

加之孝慈高皇后馬秀英臨終前,亦囑託朱元璋務必好好照顧這個長孫。

故而於公於私,大明第三代皇位繼承者,朱元璋早已暗下決心:非嫡長孫朱迎莫屬。

朱元璋出身農戶,自幼親人盡喪,因而極重家庭觀念。

他不似歷代帝王般猜忌兒孫,在他看來,皇位本就是一家之物。

兒子若想要,他為父沒有不給之理;

孫子若想要,他做祖父的甚至不惜將兒子推開。

朱迎若想坐上龍椅?

儘管去坐!不必與他朱元璋、與皇祖父客氣!

見朱迎目光投來,朱元璋含笑開口,似鼓勵又似激將:

“怎麼,看著咱作甚?”

“咱說了,這本就是你、是咱皇嫡長孫應有的。”

“想要,徑直坐上去便是,反正你也不是頭一回。”

言至此,朱元璋臉上露出幾分戲謔:

“還是說……”

“因身份變了,你怕了?”

朱迎聽其言、觀其色,如何不懂他話中之意。

老朱頭——他本該稱作皇祖父的這位長輩,待他實在是真心實意地寵愛。

朱迎沒有出聲,只是微微笑著搖了搖頭。

隨即,他轉過頭,望向那位名義上的父親——大明的皇太子朱標。

見朱迎目光投來,朱標這一次並未像以往那樣冷言冷語,反而輕輕一笑,頷首示意。

他溫聲說道:“若你想,便去吧。”

這語氣與平常大不相同,令朱迎一時詫異。

畢竟一個素來與你爭執、處處不對付的人,

忽然溫和地同你講話,

任誰都難以立刻適應,甚至不免心生猜疑——

是否有何圖謀?

但朱迎很清楚,陰謀是不可能的。

朱標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

平時雖如貓狗相見,彼此不順眼,

卻絕不會害他。

此刻,大明的開國皇帝朱元璋,以及當朝皇太子朱標,

這兩個站在權力頂峰的人,

都將他們最珍貴的東西,

親手捧到了朱迎——

他們的孫兒、他們的兒子——面前。

若說心中毫無波瀾,那便是自欺。

朱迎很感動,為擁有這樣的祖父與父親而感動。

於是他不再猶豫,

收回看向父親的目光,

轉向眼前那把象徵皇權的鎏金龍椅。

接著,抬步上前,

轉身一撩衣襬,穩穩落座。

見朱迎坐上龍椅,

朱元璋與朱標對視一眼,

彼此眼中盡是欣慰。

他們失去多年的繼承人,

終於歸來。

而此刻的朱迎已無暇留意他們的神情。

從他坐上龍椅的那一刻起,

一切感受,已全然不同。

與他上回坐在龍椅上的時候,完全是兩種心境。

那一次,他並不知道老朱頭便是大明朝的開國皇帝——洪武朱元璋。

更不知道自己,原來就是大明的皇嫡長孫。

儘管龍椅依然讓他感受到一種充斥全身、彷彿天下盡在掌握的赫赫權勢,

卻也帶來了無邊的恐懼。

正所謂,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要坐上這把象徵天命、代天治理萬民的龍椅,

也是同樣的道理。

而在這個時期,大明洪武皇帝的鐵血威勢,如漫天烏雲般籠罩天下。

除了朱元璋本人與皇太子朱標,

再無人能夠承受這龍椅的重量。

誰若存有這種心思,

立時便會招致洪武皇帝的雷霆之怒——那位曾經蕩盡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的帝王。

所以,與其生出坐上龍椅的念頭,還不如自己找塊豆腐撞死,

這樣反倒更輕鬆,也不必連累身邊的親友。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此刻的朱迎,是以大明皇嫡長孫的身份,

在大明開國皇帝洪武朱元璋和皇太子朱標的期盼中,

坐上這把巨大的鎏金龍椅。

因此,朱迎心中不再有恐懼,

唯有天下在握、滔 ** 勢盡歸於手的萬丈豪情。

這把龍椅,雖然後背無靠、雙手無依,

甚至須得正襟危坐,方能顯得莊重肅穆,

可一旦你坐於其上,

目光便能輕易穿過金碧輝煌的奉天殿,越過寬闊的漢石白玉廣場,

一直抵達那深邃高聳、由數十名羽林左衛將士值守的午門城樓。

到那時,你就會感到,與這種彷彿世間一切盡收眼底、

萬物皆由你一言而定的感受相比,

身體上那點不適,根本微不足道。

朱迎的眼中,漸漸不再平靜。

曾經風平浪靜的湖面,開始掀起波瀾。

權欲和野望如驚濤駭浪般,湧滿他的眼眸。

朱迎的身上,緩緩散發出一種令人心驚的威壓,

瀰漫於整座金碧輝煌的奉天殿中。

朱元璋看著這一切,感受著這一切,

忍不住仰天大笑。

朱標先是輕舒一口氣,隨後也露出了笑容。

……

那散發無盡光輝、照耀世間、賜予萬物溫暖的太陽,

終於自西方沉落。

入夜。

一輪圓月高掛天穹。

** 。

朱元璋、朱標與朱迎,祖孫三代圍坐在石桌前。

舉杯對月,共慶朱迎——大明嫡皇長孫終於歸家。

回到了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與皇太子朱標的身邊。

“叮!”

酒杯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三人將杯中佳釀一飲而盡。

“可惜啊,英兒,你娘和你祖母沒能看到今天這一幕。”

朱元璋微微搖頭,神情黯然地說道。

“她們這些女子,走得那樣輕巧,那樣決絕。”

“留下我們三個男人,日夜思念,難以釋懷。”

聽了朱元璋的話,

朱標臉上也浮現出落寞與悲傷。

正如父皇所言,

他們父子二人,無時無刻不在思念那些已逝之人。

朱迎內心也被觸動,不禁憶起馬奶奶慈祥和藹的面容。

但見朱元璋與朱標神情黯然,

他很快回過神來,

提起酒壺,再次將酒杯斟滿。

他高舉酒杯,朝向皎潔的明月與夜空,

朗聲道:

“不,她們從未離去。”

“請看,那明月,那繁星。”

“正是她們在天上含笑注視,為我們歡喜。”

朱元璋與朱標聞言,一同抬頭望向夜空,望向那輪高懸的明月。

月光皎潔,星光閃爍。

正如曾經那些美麗的伊人,那樣純淨,那樣令人眷念。

“哈哈!咱大孫說得好,來,咱們敬她們一杯!”

朱元璋大笑,舉起了酒杯。

“好,敬她們!”

朱標也舉起酒杯應和。

情緒融於酒中,越飲越是沉醉。

酒盡再續,續了又飲。

很快,地上已擺了十餘個空酒罈。

朱標與朱迎終究不如朱元璋酒量深厚,

漸漸心神被酒意侵染,意識模糊起來。

“父……父皇,兒臣有話想說。”

“咱聽著,你說。”

“兒……嗝!兒臣以為,該讓英小子監國了。”

“嗯?”

“嗝……啥玩意兒?監國?誰要監國?”

洪武十七年,正月初六。

天還未亮。

“宕!宕!宕!……”

午門城樓上,金甲閃耀的金吾前衛士兵奮力敲響銅鐘。

鐘聲洪亮,迴盪在整座皇城。

這是召喚百官參加大朝會的鐘聲。

元旦五天假期剛剛結束。

大明洪武十七年,開春大朝會,

正式開啟!

有資格參加大朝會的官員們,陸續走出皇城內的府邸。

有人神情輕鬆,一如往常;

也有人臉色蒼白,失魂落魄,

在妻兒的哭喊聲中,一步步邁向午門。

這一切,

都因除夕夜呂氏被打入詔獄、錦衣衛全城大肆抓捕的餘波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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