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好好,爺爺不說了,知道你臉皮薄,不說了就是。”
湯和開懷大笑。
“哼!”
湯妙旋顯然不滿意爺爺如此敷衍的回應,小嘴撅得老高,彷彿能掛上兩瓶醬油,模樣嬌俏可人。
朱迎見狀,含笑說道:“確實如天上仙子一般,容顏絕世,令人一見難忘。”
“哈哈哈,咱就說英小子最會說話!”
湯和聞言喜不自勝,仰首大笑。
湯妙旋臉上又泛起紅暈,悄悄側目看向朱迎,卻正對上他那真摯的目光。
她慌忙收回視線,低下頭,輕聲嘟囔一句:“登徒子。”
年邁的湯和並未聽清,朱迎卻聽得真切,不禁哭笑不得。
然而越是如此,他越覺得湯妙旋可愛動人。
畢竟前世哪裡見過這般女子?那時的女子言語粗俗不輸男子,對生理知識比男人還精通。
而湯妙旋越是羞澀,朱迎就越想逗弄她,想看看那張絕色容顏能染上多少紅霞,是否令人心醉神迷。
不過這也只是想想罷了,畢竟湯和還在身旁。
介紹完孫女,湯和隨即指向朱迎,對湯妙旋笑道:“妙旋,這位就是你一直想見的大明天策上將、一字並肩王朱迎。
如何,是否如你閨中密友所說那般英姿颯爽?”
“祖父!”
湯妙旋羞得連連跺腳,纖纖玉指不停絞著衣角,臉上紅霞更盛。
她從未當眾說過那般話,雖然心裡確實存著幾分好奇。
之所以跟隨祖父前來慶賀王府落成,全因閨中密友們在朱迎凱旋時見過他身披戰甲、率領千軍萬馬的英姿,整日在她耳邊唸叨。
少女心思被勾起,這才在祖父詢問時爽快應允同來。
如今,朱迎已不只是應天一城,而是整個大明上下所有少女夢寐以求的理想郎君。
湯和當眾道破湯妙旋的心事,眼看孫女粉面含羞,不由撫須而笑。
朱迎會意,笑著解圍道:“人都到齊了,我們進去吧。”
“哦?”
湯和眉頭一緊,“你祖父也來了?”
朱迎點頭:“到了。”
湯和心裡一驚——聖駕已至,自己竟讓皇上等候開席?再耽擱下去,怕是要被請去“吃席”
了。
他急忙說道:“可不能再拖了!丫頭都怪你在鏡前耽擱那麼久,催你快點偏不聽。”
湯妙旋皺了皺鼻子,不滿地輕瞪了祖父一眼。
“好好好,爺爺說句實話都不行?唉,英小子,咱們快進去。”
湯和無奈搖頭。
“好。”
朱迎含笑應聲,又側首看向身旁的湯妙旋,“走吧,妙旋。”
說罷便陪湯和邁上石階,跨過門檻進了王府。
湯妙旋緊跟在後,望著朱迎挺拔的背影,臉上紅暈未褪。
她輕輕一皺鼻尖,低聲嗔道:“誰準你叫妙旋的?沒規矩的傢伙!回去定要告訴她們,甚麼並肩王,不過是個登徒子!”
徐允恭抱著一堆賀禮跟在三人後面——那也只是其中一部分,匾額下還堆著更多禮物。
進了王府,先到庭院中席次最密之處。
已入座的官員們見朱迎到來,紛紛起身拱手道賀:
“恭賀王爺喬遷之喜!”
“王爺稍後定要來同我等共飲一杯!”
也有人對著湯妙旋讚歎:
“信國公的孫女出落得越發標緻了,實在我見猶憐!”
“何止,簡直是仙子臨凡!”
“諸位可曾發現?信國公孫女站在並肩王身旁,真是一對璧人,天造地設!”
朱迎含笑一一回應,湯妙旋則微蹲還禮,面帶嬌羞。
湯和這老頑童聽得眾人誇讚孫女美貌,又說她與朱迎般配,樂得仰天大笑。
隨後四人穿過庭院,來到正廳。
此處宴席不多,在座非公即侯,或是六部侍郎、尚書之尊。
當然了,最有資格發言的,還是此刻坐在主位上的皇帝朱元璋。
看見四人走進來,眾人停下了閒談,目光紛紛投了過去。
朱迎見狀,拱手向眾人含笑致意,說了些“歡迎,請盡情吃喝”
的客氣話。
而湯妙旋此時不再羞怯,落落大方地向每一位長輩躬身行禮。
湯和一臉得意,笑呵呵地走向朱元璋那桌的空位。
“湯大臭嘴,老遠就聽見你笑個不停,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你家搬新居呢。”
湯和的老兄弟徐達開口嘲弄。
“嘿,我高興關你徐黑子甚麼事?再多嘴,等會兒我讓你喝得爬回去。”
湯和往凳子上一坐,昂著頭滿臉得意。
這態度,氣得徐達直咬牙。
可他也明白,湯和確實有得意的資本——看看站在朱迎身旁的湯妙旋就懂了。
孃的,湯和這醜人竟能生出這樣容貌絕世的孫女?
為甚麼我徐達相貌堂堂,家裡生的卻全是像徐允恭那樣、整天板著張冷臉的傢伙?
徐達越想越氣。
雖然朱元璋答應讓他兒子在朱迎身邊做親衛,朱迎也定然不會違背爺爺的意思,
但是——凡事就怕比較。
瞧湯妙旋那張絕世容顏,略帶嬌羞便令人心生憐愛的模樣,
朱迎這個剛滿十七、血氣方剛的少年,怎會不喜歡?說實在,若不是湯大臭嘴的孫女,就連他這把五十多歲的老骨頭,都怕要動心。
那麼問題來了:在朱迎心裡,是一個親衛重要,還是自己的妻子重要?尤其還是湯妙旋這樣美貌的妻子。
越想越氣,越氣越忍不住對比,再看徐允恭抱著賀禮、冷臉如木樁般站在朱迎身邊,
徐達終於按捺不住胸中怒火,猛地站起來,指著徐允恭怒吼:
“你是死人嗎?見到各位叔伯在這裡,你連人都不曉得叫?”
“逆子,你這逆子!老子遲早被你氣死,不如今天就在這兒打死你算了!”
說著便捲起袖子,要衝上去狠狠揍徐允恭一頓。
幸好這時,坐在主位的朱元璋伸手拉住了他。
說道:
“欸,徐黑子,坐下。
你這樣嚇著孩子怎麼辦?”
“大哥,可是他——”
徐達還想辯解。
朱元璋卻笑著朝他擺擺手。
“來,坐下,坐下,交給咱。”
他將徐達重新按回凳子上,隨後望向朱迎他們,開口道:
“來,都過來。”
聽到呼喚,朱迎三人快步走近。
“老朱頭,你這二話不說就坐上主位,倒是挺自在。”
朱迎帶著幾分調侃說道。
“怎麼,咱坐不得?那你去找個能坐的人來,咱立馬起身讓位。”
朱元璋似笑非笑地回應。
“別別別,你坐就是。
誰讓你是我馬奶奶的丈夫呢,這位子該你坐。”
朱迎笑著擺擺手。
“哼,沒大沒小的臭小子。”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隨即目光轉向湯妙旋與徐允恭。
他視線大多落在湯妙旋身上,邊看邊滿意地含笑點頭,對身旁的湯和說:
“老湯啊。”
“嘿嘿,大哥,怎麼啦?”
湯和笑著應聲。
朱元璋看著他近乎猥瑣的笑容,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指,先點了點湯和,又指向亭亭玉立的湯妙旋:
“你說你這麼一個沒臉沒皮的醜人,怎麼生出妙旋大侄孫女這樣仙女似的孫女?咱到現在都沒想明白。”
湯和一聽,笑得更加得意忘形。
他知道,這是朱元璋在表達對湯妙旋這個未來兒媳人選的讚許。
湯妙旋則恭敬地向朱元璋行禮,儀態無可挑剔。
朱元璋見狀,愈發滿意。
徐達看著湯和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只覺得刺眼得很,忍不住冷言譏諷:
“大哥,這事其實不復雜。
他湯大臭嘴人醜,可弟妹生得標緻,侄媳婦也是好相貌,這才有大侄孫女這般天仙模樣的姑娘。
跟他湯大臭嘴可沒多大關係,虧他笑得那麼高興。”
這話一出,四周的人都笑了起來。
就連湯和也跟著笑——徐達越是冷嘲熱諷,他心裡反而越高興。
“哈哈哈,說吧說吧,今天老子高興,隨你徐黑子怎麼說。”
徐達心裡那股火直往上湧,真想往湯和臉上掄一拳。
朱元璋也笑了笑,他清楚徐達心裡的盤算,尤其看到徐允恭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更加了然。
於是開口說道:
“允恭也很不錯。
咱記得他小時候還沒車輪高,就能彎弓射雁,如今更是長得威武挺拔。”
“徐黑子,你也得知足。
看看在座的其他人,誰家兒子能比你家允恭更有出息?”
聽了朱元璋這番話,徐達心中高懸的石頭總算輕輕落下。
他原先一直擔心徐允恭給朱迎和朱元璋留下壞印象,要是連親衛都當不上,非得被湯和笑話一輩子不可。
“大哥這話可說得過了,咱們大侄子那可是大明天下里最有出息的,誰能比得上?再說英小子,年紀輕輕就立下了滅國之功,如今更是貴為天策上將、一字並肩王,何等威風!”
“瞧瞧我家那個,成天板著張臉,見了長輩連聲招呼都不打,我這心裡啊,實在發愁!”
徐達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朱元璋聽了哈哈大笑:“允恭其實也挺好,只是咱們老朱家的種,實在太好了點。”
眾人聽著皇上爽朗的笑聲,也紛紛跟著奉承起來。
朱元璋是這麼一個人:你若拍他馬屁,說不定反倒會拍到馬腿上,輕則捱罵,重則丟官。
可你若誇他的子孫,尤其是朱標、朱迎這兩位嫡長,那就不一樣了——有多少好話他全都收下,一點不嫌多。
朱迎站在一旁,看朱元璋那副得意驕傲的模樣,簡直不知該說甚麼好。
宴會就在這樣和睦的氣氛中開始了。
但朱迎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老朱頭居然把湯妙旋安排在他旁邊,坐在主桌。
這主桌上坐的不是國公,就是像郭英那樣資歷深厚的老臣,都是朱元璋的老兄弟。
朱迎因為身份特殊,既是主人家,又是天策上將、一字並肩王,才得以坐在朱元璋身邊。
可這時代凡事都講尊卑上下,湯妙旋是小輩,按理說沒資格坐主桌的。
不過既然是朱元璋開口,誰也不敢有意見,朱迎雖然覺得奇怪,也沒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