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們只負責監督,擁有上報內部貪汙受賄情況的權力,而無權干涉皇商的正常運作。
說到這裡,朱迎喝了口茶,望向對面靜靜聆聽的朱標。
“對此,你有甚麼看法?”
朱標微微點頭,說道:
“想法尚可,你繼續講,我想聽聽皇商內部的人員構成。”
“屆時,大明皇商由我總領,擔任總辦事。
下方,各地設立辦事處,各地辦事為最高負責人,負責當地皇商的運營。
為防止內部權力勾結,我除了安排朝廷下派的監管人員外,還會從當地商人中挑選三至五人加入皇商。
這樣,皇商內部就形成三方各司其職、互不干涉、又能相互監督的局面,從而最大限度地減少貪汙受賄的發生。
當然,這僅僅是減少而已。
人性的貪婪註定了無法完全杜絕貪汙受賄。
大致就是這些,其他細節我會另行寫一份書面計劃交給你。”
朱迎娓娓道來。
“可以。”
朱標點頭同意。
“總之,我和父親、陛下只有一個要求:既然成立了大明皇商,就必須見到成效,絕不能再讓那些江南富商的手伸進朝堂。”
“請放心,這也是我想要實現的目標。”
朱迎微微一笑。
前世的東林黨與江南富商勾結之事,他朱迎絕不允許在自己眼皮底下重演!
陸續地,大明各地的商人都選出了代表,先後抵達應天。
洪武十六年,夏四月二十一日。
天下絕味暫停營業一天。
寬敞的二樓,朱迎坐在臨街的欄杆旁。
周圍聚集著數十名來自大明各地的商人代表。
這一天,是朱迎第二次召集眾人,商討讓全國商人加入大明皇商的會議。
上一次的會議,可以說是不歡而散。
畢竟,這些被當地商賈們推舉出來的代表,個個都不是愚鈍之輩。
對於朱迎的提議,他們自然能察覺到其中隱藏的深意。
加入大明皇商,就等於給自己上了一道枷鎖。
世間之人,無論何等身份,誰願意被人束縛、徒增牽絆?尤其他們這些商人,向來崇尚自由,靠著在大明疆土上與百姓之間謀取利益為生。
一旦成為大明皇商,便意味著將受到嚴密監管。
更何況朱迎還提出要將重要資源收歸掌控,如此一來,他們過去用五成投入換十五成利潤的日子,恐怕至少要縮水一半。
這些視財如命的人,又怎會甘心承受這樣的損失,甘願加入大明皇商?若不是看在洪武皇帝聖旨的份上,他們根本不會來參加這第二次會議,恐怕早已啟程返鄉。
即便此刻,他們看向朱迎的眼神仍充滿不屑,許多人在心中默默譏諷:真以為有皇帝撐腰,打了一場勝仗,被封為天策上將、一字並肩王,就能為所欲為?一句話就想讓我們加入大明皇商?簡直是異想天開,痴人說夢!
這些心思,朱迎根本無需費心猜測,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他此舉等於斷了這些商人的財路,自古有言:斷人財路,如 ** 父母。
若不是身在應天,若不是朱迎身負天策上將、一字並肩王的爵位,這些代表恐怕早已暗中下手。
但朱迎又怎會在意他們心中所想?
他目光環視一圈, ** 於木凳上,語氣淡然說道:“諸位,此舉乃是利國利民之策,望各位能夠應允。”
話音一落,周圍數十人臉上紛紛浮現冷笑。
“還請並肩王恕罪,我等皆是家業微薄,實在沒有資格加入大明皇商。
不如待我等家業稍大之後,再來與王爺商議這利國利民之事,如何?”
“是啊王爺,並非我等不願,實是力不能及。
況且如此大事,光憑我們這些代表,實在難以替所有人做主。
還請王爺容我等回去與眾人商議,日後再給王爺答覆可否?”
“說實在的,既有陛下支援,又有您這位天策上將、一字並肩王執掌大明皇商,用不了多久,大明皇商便可覆蓋整個大明。
其實有沒有我們這些人並不重要,相較於朝廷的力量,我們不過是微末之輩。
這等利國利民的大事,我們實在沒有資格參與,還是請王爺與陛下一同推行吧。”
“不錯,這等足以載入史冊的事情,我等哪有資格參與,還是交給王爺與陛下來做吧。
到時候,我們一定在旁為王爺和陛下助威。”
……
朱迎 ** 不語,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冷嘲熱諷。
大家說了將近一刻鐘,才漸漸停下來。
雖然不再出聲嘲諷,可他們看向朱迎的目光中依然滿是輕蔑。
朱迎卻並不在意,嘴角反而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諸位說完了嗎?”
不等他們回答,他便站起身,再次開口:
“既然諸位說完了,就輪到本王了。”
霎時間,朱迎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而出的凜冽殺氣,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其實這件事,本王並非與諸位商議,嚴格說來,只是通知一聲。”
“第一次,本王已給足諸位面子;第二次,方才也再次忍讓。”
“可本王忽然發覺,一再退讓,似乎只會讓某些人愈發囂張。”
“既然如此,本王也只好學一學諸位——用點霸道手段了。”
說完,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砸向地面。
“嘭!”
茶杯應聲碎裂的剎那——
“嘭!嘭!嘭!”
原本緊閉的一間間雅間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瞬息之間,數百名持刀魁梧的壯漢湧出,將一眾商賈代表團團圍住。
蘇二也突然現身,探身欄杆外,朝街上吹出一聲響亮的口哨。
緊接著,整齊的踏步聲從外面傳來。
“咚!咚!咚!……”
幾個視線能瞥見街面的商賈代表,頓時臉色慘白。
他們看見的,是一列列手持燧發槍的大明精銳士兵。
這段時間,應天府百姓談論最多的,正是朱迎麾下那支裝備燧發槍的三千人海師護衛隊。
傳言高麗滅國之戰中,這三千人持燧發槍擊殺了三萬多高麗士兵,十倍於己。
如此悍勇之師,簡直如地獄來的勾魂使者——而現在,他們竟已出動!
“預備!”
三千名手持燧發 ** 的護衛軍抵達天下絕味樓外,將整座建築圍得水洩不通。
令旗官一聲號令,全體將士齊舉 ** ,瞄準酒樓。
驚慌,一片驚慌。
望著身邊數百名持刀壯漢以及樓下三千 ** 衛隊,眾多商賈代表頓時手足無措。
他們望向朱迎的目光中,早先的輕蔑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王、王爺這是何故?萬事皆可商議,何必大動干戈?”
“正是,王爺,在下細想後,覺得加入大明皇商實為美事。
此等利國利民之業,即便力量微薄,也願盡心竭力。”
“懇請王爺先將這些好漢與將士撤去,一切好商量啊!”
見他們前倨後恭之態,朱迎唇角微揚。
果然這世間還是實力最管用。
待人以善,某些人便越發囂張;一旦亮出鐵拳,立時軟了膝蓋,恨不得伏地討好。
眼前這群人,便是明證。
當然,並非人人如此。
總有那麼幾個不知死活之輩,偏要硬碰硬。
“爾等慌甚麼?何必懼他?此地乃大明京師,天子腳下!我就不信朱迎敢在應天城內動用兵馬行兇!”
一名商賈怒視朱迎喝道。
“說得對!他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可笑你們竟被嚇破膽。
並肩王若有膽,就讓他們動手啊!老子倒要瞧瞧你敢不敢!”
另一名商賈也隨之站出。
此言一出,原本卑躬屈膝的商賈們眼中又浮現遲疑。
方才驚惶失措,此刻聽二人一說,似乎頗有道理!
朱標在旁見狀,面露不屑。
“這等要求,本王倒是頭回聽聞。”
朱迎抬手直指那兩名挑釁的商賈,冷聲下令:
“殺!”
號令既出,兩名持刀壯漢即刻上前,面無表情地揮刀欲斬。
周遭商賈皆瞠目結舌——竟真敢動手?
那二人竟還昂首挺胸,繼續叫囂:
“來啊!不敢殺老子你就是孬種!”
“一字並肩王又如何?真當咱們是三歲孩童?爺的腦袋就在這兒,有本事來取!”
話音未落,刀光已落。
“噗嗤——”
噗嗤!
兩顆頭顱滾落在眾人腳邊,驚恐的尖叫聲頓時打破了寂靜。
“瘋子!他瘋了!”
“快逃!”
有人癱軟在地,有人奪路而逃,場面陷入混亂。
“拿下!”
朱迎一聲令下,數百名壯漢應聲上前。
反抗者血濺當場,順從者被牢牢制伏。
……
武英殿內,朱元璋正批閱奏摺。
鄭有倫匆匆入內,稟報了朱迎在天下絕味的事。
朱元璋非但不怒,反而朗聲大笑:“好!不愧是咱朱家的血脈!對付不聽話的,就該砍了他們的腦袋!”
在朱迎的“誠懇”
勸說下,各地商賈代表紛紛應允加入皇商。
當然,這僅限於那些不事生產、專事倒賣的商人。
至於那些辛苦勞作的攤販農戶,並不在此列。
儘管商賈代表們口頭上應承,但朱迎心知肚明——他們回去後是否會履行承諾,並不重要。
他要的只是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若有人膽敢反悔?呵,他朱迎立下的赫赫戰功難道是虛名?他身後的洪武大帝難道是擺設?
反抗?他求之不得。
正好藉此機會,一舉肅清。
直接向洪武皇帝上奏,扣上一個意圖謀逆的罪名,隨後便是磨刀霍霍,展開抄家滅族,此舉帶來的利益豐厚至極。
此刻,朱迎正在應天城內靜候他們的反應,心中期盼著能夠親身體驗一次抄沒家產的 ** 。
……
洪武十六年,夏四月二十九日。
這一天,正是明朝軍隊從漠北凱旋歸來的日子。
長江岸邊的盛況,比起之前朱迎那一次還要熱鬧許多倍。
用人山人海來形容已經顯得不夠貼切,或許用鋪天蓋地來形容才勉強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