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們,我已投降,別殺我啊……”
“不降者,殺!”
……
片刻之間,
岸邊的耽羅島守軍,
被大明海師將士盡數殲滅,不留一人。
隨即,
明軍調轉兵鋒,
殺向耽羅島腹地。
“轟!轟!轟!……”
馬蹄聲震耳欲聾,大地隨之撼動。
居住在島內的高麗人,
面如土色,渾身戰慄。
他們抬眼望去——
如黑雲壓城般湧來的大明鐵騎,
刀光凜凜,殺氣騰騰。
“不降者,殺!”
“不降者,殺!”
“不降者,殺!”
……
喊聲未至,殺氣先臨。
衝在全軍最前方的,
正是身披重甲的朱迎。
方才明軍對已投降的耽羅島士卒揮刀,
朱迎雖心中不悅,卻未加阻止。
他清楚:
士卒與百姓,終究不同。
士卒為敵,非死即生;
百姓若降,可留性命。
朱迎對高麗人雖無好感,
卻明白兩國交兵,
將士可死,百姓可納。
若連平民也屠戮,
大明何以稱“王者之師”
、“仁義之師”
?
更何況——
待大明攻滅高麗,
其疆土廣闊,一時難遷百姓充實。
留下高麗百姓,
既可充作勞力,
又可為大明治下之民,
專事苦累髒活,
緩解國內矛盾。
一舉多得,何樂不為?
因此,
朱迎絕不允許麾下將士,
向已投降的高麗百姓揮刀。
在他眼中,
這些百姓皆是活的財寶,
是他的戰利品,
更是大明的“可再生之資源”
。
為防將士為爭首級而濫殺,
朱迎一馬當先,衝至陣前。
但——
若有頑抗不降者,
殺無赦!
高騎在戰馬上,朝著驚慌的高麗百姓策馬飛馳,朱迎又一次高聲喝道:
“不降者,殺!”
夜幕低垂,
廝殺已止。
身披染血甲冑的大明海師精銳們騎在馬上,冷眼注視著面前數千名癱坐於地、面無人色的高麗百姓。
這些都是舉手投降的人;至於那些不肯投降、執兵反抗的,此時都已倒在地上,成了無聲的屍首。
忽然,軍士們紛紛讓開一條通路。
朱迎高踞馬背,緩緩行至高麗百姓面前。
目光淡漠,聲音清冷:
“吾乃皇明海師左都督、天策侯朱迎,今奉皇明洪武皇帝之命,征討不臣之高麗。”
一旁,被選出的耽羅島高麗官員顫抖著將話譯出。
聽到“天策侯”
“洪武皇帝”
“征討高麗”
這些字眼,癱坐的百姓眼中恐懼更深。
“爾等雖是高麗之民,既已歸降,我皇明海師乃仁義之師,便不再對你們揮刀。”
“但若藏不軌之心,一經發現,連坐同罪!”
“待我大明王師攻滅高麗,收復華夏故土,爾等也將成皇明子民。”
“眼下最好安分留在耽羅島,受我海師看管,莫生異心。”
說到這裡,朱迎話音一頓,面罩寒霜,眼中精光迸射,周身殺氣翻湧。
他盯著地上眾人,凜然道:
“吾望爾等——莫謂言之不預。”
“否則,殺無赦!”
譯者被他氣勢與話中殺意所懾,抖著嗓子轉譯出來。
高麗百姓聽罷,紛紛伏地叩首,口中不住念著“思密達”
。
朱迎不再看他們,
轉而望向那名翻譯的耽羅島官員,伸手指向他:
“你。”
“我?”
官員一怔。
“過來。”
“我……”
那官員不敢上前,實在畏懼朱迎——
或者說,是畏懼周圍這一眾浴血的大明將士。
大明海師左都督朱迎,此刻心中更是充滿驚懼。
“你找死!都督召見竟敢拖沓,還不快走!”
見他站在原地遲疑,一名兵士抬腳便踹,將他踢倒在地。
“啊呀!”
隨即那兵士揪住他的頭髮,一路拖到朱迎面前。
“求軍爺鬆手,疼死我了!”
高麗官員涕淚橫流,連聲哀嚎。
“住口!”
兵士煩躁地揮動刀鞘,重重擊打在他唇上。
“嗚——”
高麗官員的嘴角頓時皮開肉綻。
端坐馬背的朱迎冷眼旁觀,並未制止部下的 ** 。
“再嚷就要你的命!”
被哀嚎聲惹惱的明軍猛地抽出染血的長刀,架在高麗官員頸間。
高麗官員頓時噤若寒蟬,驚恐地望著明軍。
果然,死亡威脅最是立竿見影。
兵士一把將他臉龐轉向朱迎。
這時高麗官員才恍然醒悟,連忙以額叩地,哀聲求饒:
“侯爺饒命!小人願效犬馬之勞,求侯爺開恩!”
朱迎垂眸俯視,目光中盡是冷漠與輕蔑。
他沉聲道:
“我軍將繼續征討高麗。
本侯留百人駐守耽羅島,但將士不通高麗語,降民亦不識漢語。
暫且饒你性命,須盡心協助明軍管理島務,管束高麗降民。
你可明白?”
高麗官員喜形於色,連連叩首:
“侯爺放心!小人定讓這些賤民乖乖聽命,絕不敢怠慢!”
這般作態,活脫是條搖尾乞憐的走狗。
然而任憑他如何表忠心,朱迎也絕不會輕信。
朱迎轉開視線,望向一旁侍立的明軍將士。
將士立即躬身行禮:
“請都督示下!”
“即日起擢升你為海師百戶,統領耽羅島留守將士。”
朱迎肅然道。
聞言,那將士眼中掠過一抹喜色,臉上卻仍強作平靜,他單膝跪地,拱手低首道:
“屬下謝過都督!”
朱迎略一點頭,又道:
“還有,耽羅島上若有人不安分——不論是誰,你可自行處置。”
“不聽話的狗,留著無用。”
“屬下遵命!”
已升為百戶的將士高聲應道。
一旁的高麗官員面如土色。
朱迎口中那人,正是他自己。
從前這明軍將士便對他拳腳相加,甚至幾欲拔刀斬他。
如今他成了耽羅島的最高長官,自己豈能活命?
待官員任命畢,又選百名將士留守,待到島上的戰馬盡數裝上海師寶船,
大明海師便趁著夜色,起錨揚帆,破浪而去!
……
千里之外,鴨綠江畔。
數百名黑衣夜行者悄然離營,
踏著冰封的江面,潛入對岸。
一入山林,朱能隱身樹後,眯眼俯視高麗軍營。
他目光巡弋良久,最終停在巡邏最密之處。
今夜目的,是攪亂敵營,最好燒燬糧庫。
一旦得手,高麗軍心必散,明軍便可趁機渡江猛攻,一舉破敵。
可那戒備森嚴處,究竟是否糧庫?
朱能並無十足把握。
這是一場賭局——勝則大局可定,敗則數百弟兄性命不保。
他靜默凝思,身旁數百將士屏息以待,無人作聲。
片刻,朱能眼中厲色一閃,心意已決。
他環顧眾人,沉聲開口:
“諸位皆知,今夜若成,戰局將有大轉機。”
“既然如此,我便要搏這一局。
抱歉,這一次沒有讓大家選要不要參與的機會。”
“話不必多說,若賭贏了,將來金銀成山、良田美人,一樣都不會少。”
“若是輸了,也很簡單——弟兄們就一起到地府,再並肩一戰。”
朱能說完,數百明軍士兵沉默不語,眼中卻盡是決然。
這一切,朱能都清楚看見,他重重頷首。
“好,大家準備,聽我號令。”
朱能轉身,無聲無息地領向高麗大營的外圍。
身後,數百黑衣明軍將士悄然緊隨。
一刻鐘後。
他們距離高麗大營外圍的木柵,僅剩三十丈左右。
夜色籠罩,寂靜是唯一的聲息。
高麗營內,一隊又一隊巡邏兵往復走動。
但朱能察覺,這些高麗士兵十分鬆懈。
雖不時穿行營區,但彼此之間並未保持應有的警戒間距。
他眯起雙眼,又靜待片刻。
突然,朱能猛一抬臂,用力揮落。
“上!”
剎那之間,數百將士隨朱能自草叢中躍起,躬身疾速向高麗軍營潛行。
這一切,高麗軍營毫無察覺。
無聲無息,朱能一行穿過柵欄,潛入營內。
一隊隊巡邏兵走過,卻無人察覺藏於營帳陰影中的朱能等人。
最後,他們抵達了巡邏最為森嚴的區域。
同一時刻,對岸明軍大營。
徐達、傅友德、朱棣、馮勝等將領,正默然 ** 於中軍帳內。
自朱能他們出發,徐達等人便一直如此。
又過了許久。
忽然,對岸高麗營中傳來廝殺吶喊,火光撕裂夜幕,映紅天際。
“報——高麗大營生亂!”
一名親兵奔入帳內,拱手稟報。
聞言,徐達等人猛然起身,人人面上殺氣凜冽。
“傳我將令——擊鼓,進軍!”
“敵襲!”
“敵襲!”
“敵襲!”
中軍大營。
安北都護府都護李成桂掀開帳簾,臉色陰沉地走了出來。
軍營中火光沖天,刀光閃爍,安北都護府的將士正與不知來歷的黑衣人激烈拼殺。
黑衣人身手矯健,戰力遠超普通士卒。
儘管高麗軍人多勢眾,卻難以迅速將其剿滅,反而在對方凌厲的刀法下不斷倒下。
看著眼前景象,李成桂眼中泛起血紅殺意。
突然,一道身影從暗處躍起,手中長刀在火光與月光交映下寒光凜冽,直取李成桂首級。
面對這猝不及防的襲擊,李成桂卻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