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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2025-11-30 作者:堇子澤澤3

可現在,朱迎竟不稀罕了。

他的孫兒,不稀罕皇祖父的疼愛了。

見父皇眼角滑下淚水,朱標如遭雷擊,半晌才回過神來,試探著問:“爹說的大孫子……莫非是朱迎?”

“除了他,還有誰敢不稀罕咱的疼愛……”

朱元璋語聲蕭索。

朱標默然。

他心中暗想:那朱迎終究並非血脈至親,又何至於此?怎不見你對允炆、允熥他們這般傾心?

這話他只敢藏在心裡。

若真說出口,只怕要招來雷霆震怒。

你 ** ,這也怪我?你自個兒的親兒子都認不出,反倒責怪起老子來了?

連親生兒子都認不出來,你這爹當得可真是夠窩囊的!

“說不定英小子只是跟您開個玩笑,您是不是沒聽出來?”

朱標強忍著心中的無奈,開口勸慰。

“不,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走吧,你走吧,讓咱一個人靜靜,趕緊走吧。”

朱元璋連連搖頭,朝他用力揮手。

“這……”

朱標一時語塞。

但見朱元璋滿面悲傷與落寞,心知自己難以平復他的情緒。

他緩緩躬身行禮,說道:

“那爹您保重身體,兒臣先告退了。”

朱元璋沒有答話,只是擺了擺手。

朱標見狀,慢慢倒退著走出大殿。

大殿門外,鄭有倫右手纏著白布,見到朱標出來,躬身行禮。

“太子爺。”

朱標微微點頭,看著他受傷的手,問道:

“傷勢如何?要不要叫太醫來看看?”

鄭有倫搖頭:

“一點小傷,不敢勞動太子爺費心,奴才自會處理。”

“孤怎能不關心?若不是你及時抓住父皇的天子劍,只怕孤此刻已不在人世。”

朱標說道。

“太子爺言重了,您有大明龍氣護體,就算奴才不動手,您也不會有事。”

“你該知道,孤和父皇向來不信這些虛無縹緲之說。”

“是,陛下與殿下自是主宰天命之人。”

“罷了,既然你能自行處理,那就隨你吧。”

朱標擺手,忽而臉色一沉,緊緊盯著鄭有倫。

“孤現在只想知道,今日父皇與那朱迎之間究竟發生了甚麼?鄭公公,想必你能告訴孤吧?”

鄭有倫沉默片刻,答道:

“此事奴才不敢議論,也無權議論,還請殿下親自去問陛下或英公子。”

朱標眼中頓時迸出駭人殺氣,冷聲道:

“你膽子不小,竟敢忤逆孤,難道不怕死麼?”

鄭有倫只是沉默不語。

過了許久。

朱標眼中的殺意漸漸退去。

“念在你對父皇忠心不二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記住,沒有下次。

即便父皇要保你,孤也有千百種方法取你性命。”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

鄭有倫朝著他的背影躬身行禮,道:

“奴才恭送大明皇太子殿下。”

華燈初上。

朱標身著便服離開皇宮,一臉陰沉地走向秦淮河邊的街道。

同一時刻,東宮春和殿內。

呂氏臉上帶著歡喜的笑容,領著幾名宮女來到兒子朱允炆的房間。

才進門,她便迫不及待地喊道:“允炆,允炆。”

本已在床上睡下的朱允炆悠悠轉醒,含糊應道:“娘。”

呂氏快步走到床邊,一把掀開被子,將他拉了起來。

“還睡?都甚麼時候了,快起來!”

朱允炆剛被叫醒,神思還有些恍惚。

他望了望門外漆黑的夜色,不解地問:“娘,不是您叫孩兒早些歇息的嗎?”

“這會兒和那時不一樣了。”

呂氏回頭朝宮女們示意:“還不快幫殿下更衣。”

“是,太子嬪。”

宮女們連忙上前為朱允炆穿衣。

聽到這個稱呼,呂氏眼中掠過一絲狠厲,但很快隱去。

太子嬪……又是太子嬪!這個稱謂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

不多時,朱允炆在宮女們的服侍下穿好衣裳。

他跳下床,困惑地望著母親:“娘,這麼晚叫醒孩兒,究竟所為何事?”

呂氏牽起他的手往外走,邊走邊說:“你皇爺爺今日病倒了,你身為皇孫,理應為他祈福。”

“皇爺爺病了?他那樣的人也會病倒嗎?”

“哪來這麼多話?你只管好好為你皇爺爺祈福便是。”

“那……要怎麼祈福?”

“很簡單,在佛堂前抄寫 ** ,誠心誦唸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朱允炆一聽,頓時洩了氣,“娘,孩兒忽然覺得好睏,要不還是先去歇息吧……”

呂氏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盯著他,眼中閃著令人不安的光。

“歇息?你就知道歇息?你可知這些日子娘受了多少白眼、聽了多少嘲諷?如今娘把全部希望都寄託在你身上,你竟還想著歇息?不行,你現在就得去佛堂抄經!”

她彷彿著了魔一般,緊緊攥著朱允炆的手腕,快步朝東宮的佛堂走去。

朱允炆目睹孃親近乎瘋癲的模樣,嚇得噤若寒蟬,只能順從地被牽往佛堂,老老實實地抄寫 ** ,連續三天三夜誦唸不休。

……

“咚咚咚!”

朱標面色鐵青地立在院門前,抬手叩響門扉。

“咚咚咚!”

片刻未到,他又一次不耐地敲響。

“來了。”

內裡傳來應答聲。

但朱標已失去耐心,再度重重叩門。

“咚咚咚!”

門扉應聲而開,露出龍五那張冷峻無波的臉。

見是朱標,龍五眼中銳意稍斂,沉聲道:“何事?”

“找人。”

龍五會意,側身讓路。

朱標跨過門檻,一眼便望見坐在石凳上獨飲的朱迎。

腳邊散著十餘空酒罈,寒風凜冽中,他竟在院中縱酒。

朱標緩步走近,在石桌對面坐下。

見朱迎眼神已顯 ** ,他皺眉道:“天寒地凍在外飲酒,不怕凍死?”

朱迎斜睨一眼,搖頭道:“你不懂。”

此言一出,朱標面色更沉。

我不懂?你們爺孫二人倒是一個腔調!說出來我不就懂了?

他強壓心頭火氣,深吸一口氣道:“今日你與我爹究竟發生了甚麼?他回宮後氣得昏厥過去,你可知道?”

“昏了?”

朱迎愕然。

“是,昏了。

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何事?”

“他沒告訴你?”

朱迎打了個酒嗝。

濃重酒氣撲面,朱標眉頭緊鎖。

“沒有,他甚麼也沒說。”

——雖然實則甚麼都說了。

朱標在心中默唸。

“呵,那你去問他便是。”

朱迎扭過頭,仰首望著星月,繼續痛飲。

“嘭!”

朱標忍無可忍,一掌拍在石桌上。

震痛自掌心傳來,他卻顧不得這些,只死死盯著朱迎怒喝道:“說!”

若換作旁人,面對大明皇太子盛怒之下的凜冽威壓,怕是早已承受不住,將一切和盤托出。

然而朱迎卻截然不同。

畢竟連朱元璋那更為駭人的氣勢都未能震懾住他,朱標自然也不例外。

他晃了晃腦袋,帶著微醺的酒意說道:

“不說。”

這一次,朱標終於按捺不住,徹底爆發。

他猛地揪住朱迎的衣領,往日的溫文爾雅與仁君風範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面怒容,狠狠瞪向朱迎。

“你到底說不說!”

朱迎毫無懼色,帶著滿口酒氣迎向朱標。

“不說。”

“再不說信不信我掐死你!”

朱標心一橫,伸手扼住朱迎的脖頸,語帶威脅。

一直靜立其後的龍五眸光驟冷,指節微微顫動。

只要朱標真有進一步動作,他必會在瞬息之間將其擊斃。

然而朱迎卻忽然開口:

“龍五,退下。”

即便是性情冷峻如龍五,聞言也不由一怔。

但他瞥見朱標那兇狠的神情,似有所悟,隨即默默退至院外。

“你說不說!”

朱標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

“咳……不說。”

朱迎依舊堅持。

“我真會掐死你!”

“請便。”

常言道,赤腳的不怕穿鞋的,蠻橫的怕不要命的。

此刻的朱迎,儼然是一副豁出性命的架勢,全然無所畏懼。

朱標縱然怒火攻心,也絕無可能當真在此將朱迎掐死。

莫說朱元璋知曉後會作何反應,便是他心中的準則也不容許他如此行事。

朱標會 ** ,也並非不曾開過殺戒,但他所誅皆為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的奸佞之徒。

朱迎顯然不在此列。

更何況,無論如何,朱迎畢竟是他認下的義子,更是母后親手撫育長大的孫輩。

殺他?絕無可能。

僵持許久,朱標終究緩緩鬆開了手。

他狠狠瞪向又舉起酒壺痛飲的朱迎,咬牙切齒道:

“算你狠!”

朱迎默然不語,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

“喝喝喝,喝死你算了!”

朱標怒氣未消,繼續斥道。

“你也來點?”

“來,怎麼不來?今天我非把你的酒喝光不可,看你這個臭小子心不心疼!”

朱標一把奪過酒壺,一邊罵一邊大口喝起來。

若是讓那些平日裡稱讚朱標有仁君風範的文官們看見這一幕,怕是會驚掉下巴。

“好!今晚咱倆就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朱迎高舉手臂喊道。

“呸,誰跟你是兄弟,我是你爹!”

“你不對勁啊,想趁我喝多了佔便宜?告訴你,我清醒著呢!我才是你爹!”

………

“**,你忘了在天下絕味那次,你跪在地上喊我爹的事了?你這混賬小子還想 ** ?”

“你還好意思提?那是你們父子倆逼我的!連馬奶奶都搬出來了,你們也太不要臉了!今天我不揍死你這個**!”

“哎喲!真敢動手?兒子打爹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你個龜孫知不知道!”

“淦!我才是你爹!今天爹非得好好教訓你這個小兔崽子!”

………

許久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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