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轟從登天閣上墜落下來,“砰”得一聲,雙腳踏入地面,磚石四濺。
他連退四步,終於穩住身形,抬頭看著天上飄落的漫天雪花,不由讚道:“雖沒見到‘月夕花晨’那人間至美一劍,但這一劍,也很美啊,不知叫甚麼名字?”
李寒衣道:“今日是中秋,我這一劍,叫‘八月飛雪’!”
凌雲坐在客棧中,看著閣頂凌空而立的李寒衣,輕聲說道:“都快三年了,怎的還沒有突破第三層!唉,難搞!”說著走出了客棧。
雷轟比劍雖然敗了,可是心中情意不吐不快,說道:“李寒衣,你能取下面具一見麼?我……”忽然臉上一紅,卻說不下去了!
李寒衣搖頭說道:“你應該知曉我們的關係!”
雷轟嘆了口氣,說道:“那麼再讓我見一見那一招‘月夕花晨’好不好?”
李寒衣依舊搖頭,說道:“他不在,用了便沒有了!”說著握了握手中的鐵馬冰河。
雷轟似才看清楚她手中之劍,驚道:“鐵馬冰河?據說當初凌雲曾用此劍一劍破了魔教的百里孤虛大陣!怎的在你手裡,莫非他真死了?”
李寒衣咬牙說道:“最好是死了!”忽地看見了一個身影,再也移不開目光。
凌雲才踏出客棧,聽得她說了這一句話,不由愣住,心想:“難怪這丫頭兩年多不給我回信,原來一直在盼著我死!”忽然感應到一股寒意,抬頭便對上了李寒衣滿是冰冷的眼神。
他不用動功力,便是半步神遊之人來看,也不過一個普通人,站在下方觀戰的人群中,自是沒有人注意到。可是李寒衣的目光,卻偏偏落在了他身上。
雷轟眼見李寒衣不肯多看自己一眼,嘆了口氣,對著李寒衣拱手說道:“告辭!”不見李寒衣回應,只得轉身離開,失魂落魄,一片頹然。
路過凌雲面前之時,但聽得凌雲笑道:“兄弟一場,你想見月夕花晨,我可以幫你,不過也只能到此了。見了這一劍,但願你能放下!”
雷轟微微一愣,轉身看向凌雲,說道:“宏磊兄!”凌雲道:“不,從現在起,我叫鄒仁!”
雷轟正自發愣,忽見凌雲一步跨出,已到了登天閣下。他轉眼看去,不由驚道:“好快!”
凌雲又一步跨出,但聽閣中由下而上,紛紛傳來砰砰噹當的碰撞聲。而凌雲一步落下,已登上了閣頂。
雷轟不由再嘆:“好強!”
凌雲站在閣頂,對著李寒衣道:“無名散修鄒仁,問劍雪月劍仙!”
雷轟旁邊,一個黑衣男子皺眉說道:“鄒仁,揍人,誰惹他了,可莫要將這登天閣給我拆了才好!”
李寒衣噗呲一笑,說道:“揍人,你倒是揍揍看!”鐵馬冰河舉起,滿城茶花盡數匯聚過來。
雷轟終於再一次看見月夕花晨,臉上笑容燦爛。痴痴盯著閣頂的李寒衣,想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數存於眼中,藏在心裡!
李寒衣先前的一劍八月飛雪餘波尚在。凌雲伸手招來飛雪,在他手中漸漸凝聚成為一柄雪劍,對著李寒衣身前刺去。
這一劍既無威壓,更無駭人氣勢,好似一個全然不會武功之人,平平無奇的出了一劍。
李寒衣蹙眉說道:“你就這麼接我一劍?”
凌雲微微一笑,說道:“豈不知返璞歸真,大巧若拙。心如止水,劍意內斂,才是這第三層境界!”一劍再刺出去。
李寒衣若有所思,一招月夕花晨,往凌雲傾瀉而下。
漫天花瓣瞬間將凌雲覆蓋,哧哧哧破風之聲不絕,隨即往凌雲身後落下!
一招力盡,茶花飛揚,飄散在整個下關城中,但閣頂之上,一柄雪劍已刺到了李寒衣胸前一寸之處。
李寒衣愣在原地,眉頭緊皺。凌雲揮手散去雪劍,躺在屋頂上,瞧著站在一旁的李寒衣。
司空長風縱身而上,坐在凌雲旁邊,同樣看著站在原地的李寒衣,說道:“今日之後,才算有了真正的雪月劍仙吧!”說著喝了一口酒。
凌雲伸手搶過他手中的酒壺,說道:“她這個暴脾氣,偏偏修煉止水劍法,可當真不容易。上次你說要送我一座庭院,可還作數?”
司空長風微微一笑,說道:“原本是有的,可是二師姐說你不來,留著也是浪費,便自己住了!”
凌雲往他看了一眼,說道:“你才是這雪月城的掌權者啊,她自己沒地方?你怎能讓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忽地臉色一變,身體猛往左橫移三尺。
但聽“唰”的一聲,鐵馬冰河穿過屋頂,徑往後方飛去。司空長風怒喝道:“李寒衣,你又來毀我的登天閣!”
李寒衣沒有理會司空長風,看向凌雲,說道:“你終於捨得來雪月城了?”招回鐵馬冰河,說道:“你跟我來!”縱身一躍,當先往城東飛去。
凌雲一路跟著她到了一處清幽的庭院前,看著上面的牌匾,念道:“翠雲軒!不錯,很適合我!”
李寒衣走進院子,取下面具,恢復本來的聲音,說道:“止水劍法第三層我都沒學會,更不曾使過,你又是如何學會的?”
凌雲道:“這裡是雪月城,咱們能不能說點兒風花雪月的事情,比如,你甚麼時候穿裙子讓我看看?”
李寒衣道:“等我練成了止水劍法的第四重境界,再說此事吧!”
凌雲道:“你將這劍法跟我說一遍,我教你!”
李寒衣果然將劍法要訣說了一遍,然後說道:“師父傳我劍法之時,說這劍法叫止水劍法,修煉時候需得心如止水,切記不可動情,只有練成最後一層‘天道之劍’,踏入神遊玄境之後,方可破心!可我這些年練劍,總是……”不由嘆了口氣。
凌雲搖頭道:“依我看,你師父是故意這麼說的,你要練成這最後一層,需得先破心,先動情。現下你嫁給我,天天與我做夫妻,等你甚麼時候習以為常了,那才是真正的心如止水,這一劍便好練啦!”
李寒衣神色一冷,身上劍氣不由自主擴散開來,說道:“你再胡說,我立時便走!”
凌雲道:“像你這般,要如何心如止水?我寫給你的信,你看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