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鐵幹心中焦急,對凌雲道:“這位小兄弟,你聽我說,這老和尚兇惡殘暴,你快去將他殺了,否則等他恢復了功力,定然殺了你,將你身邊這兩個美貌姑娘擄了去。”
凌雲往血刀老祖瞧了一眼,但見他正警惕看向自己,呵呵一笑,對花鐵幹道:“你兩個一個貪生怕死,一個兇惡毒辣,都不是甚麼好人。嘿嘿,你擔心他先恢復功力,他擔心你先解開穴道。我也想看看,你們誰先殺了誰?”
他轉而看向水笙,見她神色微微平靜,說道:“水笙姑娘,適才我下來之時,你叫我白衣仙,又說見過我,那是甚麼意思?”
水笙盯著凌雲認認真真打量片刻,說道:“沒錯的,您便是白衣仙,荊州城東道觀中,有您的畫像,小時候我跟爹爹一同去過的!”
凌雲更是一頭霧水,莫非有人瞧見自己出手,將自己當成了仙人,從而入了道觀?轉念一想,自己在武林中鮮少出手,便是江湖之人,大多不識,怎可能享受香火之恩,搖頭說道:“想是你認錯了人,我叫凌雲,並非甚麼白衣仙。”
水笙微微一愣,又盯著凌雲看了片刻,說道:“您不是白衣仙,想來也與他有關係,否則不會生得這般相似!”
凌雲搖頭道:“我沒有聽過甚麼白衣仙,想來只是巧合罷了,你可不能再叫我白衣仙啦,免得得罪了真正的白衣仙!”
忽聽得身後腳步聲響,知是血刀老祖恢復了些許功力,提刀來殺自己了,正要出手,但聽得那小和尚道:“不要再殺人啦!”衝將過去,雙手抱住血刀老祖。
血刀老祖一心只想偷襲殺了凌雲,哪料到小和尚會突然出手,一時不防,被小和尚撲倒,手中的血刀拿捏不穩,脫手掉落。
他一個翻身,將小和尚壓在身下,喝道:“大逆不道,祖師爺爺先清理門戶!”伸手扼住小和尚脖頸,要將他硬生生扼死。
幾人見他兩個自相殘殺,便在一旁看好戲,也不出手。郭襄眼見那小和尚紅光滿面,感應到體內真氣流轉,不由一驚,說道:“大哥哥,是神照經,怎的這小和尚也會?”
凌雲一指點出,一道劍氣洞穿血刀老祖腦袋,皺眉看向那小和尚,說道:“這神照經武功,是誰教你的?”心想:“這武功除了自己幾個先天境界的妻子修煉過之外,也便只有曾經見過的那個重傷老頭修煉過,莫非這人竟是他的弟子?素素說那老頭是中原大俠梅念笙,怎會與西域淫僧同流合汙?”
小和尚被血刀老祖扼住咽喉,轉眼斷氣,體內《神照經》內功不由自主流轉,頭腦登時清明,但見凌雲一指點殺了血刀老祖,正要起身,聽得凌雲詢問神照經,忽然愣住。
他猶豫片刻,隨即冷哼一聲,說道:“是丁大哥教我的,你要如何?”
凌雲道:“原來是丁典,他一個書生,沒想到也練了這武功,嗯,他人在哪裡,怎的任由你與血刀門同流合汙,到處作惡?”
小和尚臉現悲色,說道:“丁大哥……丁大哥已經死了!我……我也不是血刀門之人!”說著摸了摸懷中一個小小骨灰罈子,萬幸適才一番扭打,沒有將其打碎。
水笙哼了一聲,說道:“胡說八道,你全身上下,哪一點兒不像血刀門之人?”轉而對著凌雲說道:“白衣……恩公,這惡和尚表面裝出一副無辜模樣,心裡比那老和尚還奸惡十倍,今日若非恩公到此,他指不定還要如何欺辱我!”
凌雲見那小和尚懷中裝著骨灰罈,與無情無義的血刀門眾僧不似一路,何況先前水笙衣衫不整,也只有他轉眼迴避,這許久看向郭襄和紀曉芙的眼神中,也無淫邪之色,擺手說道:“惡人自然該殺,但若其中有誤會,咱們豈不錯殺了好人!”對那小和尚道:“小兄弟,介不介意說說你的故事?”
那小和尚這些年所遇之人除了丁典,再無一個好人,此時眼見凌雲居然肯聽自己解釋,喜形於色,當即將自己的身世經歷說了一遍。
原來他叫狄雲,自小與師父戚長髮、師妹戚芳生活在鄉下,幾年前與師父師妹到荊州給大師伯萬震山賀壽。因為萬震山的兒子萬圭瞧中師妹戚芳美貌,設計誣陷他入獄,娶了師妹戚芳。
他在獄中認識了丁典,從他那裡學到了神照經。兩人越獄之後,丁典被荊州知府淩退思設計去參加其女凌霜華的葬禮。那凌霜華乃是丁典心愛之人,丁典前去探望時被淩退思設計中毒而死。而丁典的遺願,乃是與凌霜華合葬。
狄雲帶著丁典的屍體去尋找凌霜華的墳墓,在荒郊野外遇上血刀門人寶象。他此時已是朝廷欽犯,不知寶象是血刀門之人,擔心寶象抓了他送到知府衙門。於是拔掉頭髮,脫掉上衣,扮作個鄉農模樣。
寶象仗著實力逼迫狄雲給他找吃的。狄雲抓了咬過丁典屍體的老鼠給寶象煲湯。
寶象吃了老鼠肉後被毒死,他便穿了寶象的僧衣,覺得丁典屍體攜帶不便,於是燒了骨灰,再去尋找凌霜華的墳墓。
豈料途中遇到了鈴劍雙俠,先是被二人縱馬踩斷了腿,又被兩人追殺,幸好被血刀老祖相救。這才一路到了雪谷。
鈴劍雙俠正是水笙和其表哥汪嘯風。而當初縱馬踩斷狄雲一條腿的,正是水笙。
水笙聽到這裡,才知是誤會了狄雲,紅著臉向狄雲拜倒,說道:“狄大俠,是我先入為主,誤會了你,對你不起,我……我也自斷一腿給你賠罪!”說著抱起旁邊一塊石頭,便要往自己左腿砸下。
狄雲連忙擺手,說道:“你肯相信我,那便好了,不必再道歉啦!何況我的腿已被血刀老祖接好了,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復如常!”
水笙將大石扔了,又向狄雲道謝,忽見原本跪在旁邊的花鐵幹不見了蹤跡,心中一急,說道:“花伯伯去哪裡了?”
凌雲道:“他衝開穴道後便往谷中深處去了!想是怕我們殺了他,躲起來了!”
水笙哼了一聲,說道:“真是便宜他了,恩公,你們來的路上,可曾見過我表哥汪嘯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