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提起他名字,四下裡當即有人喝罵:“龜兒子,龜孫子,狗漢奸,操他奶奶的……”韋小寶也跟著大罵起來:“我操他祖宗十八代,十九代,二十代……”
旁人聽了,只當是他在罵吳三桂,跟著附和。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罵的卻是樹上的凌雲!
凌雲雖然精神力強大,卻也不知他心中所想,否則早已一指將他殺了。
但聽得那老者又道:“大漢奸人人得而誅之,但平西王府戒備森嚴,高手不少,大家說說要如何殺了他!”阿九早已介紹了那人,乃是華山派黃真的大弟子,叫做八面威風馮難敵。
當下有人說道:“咱們這許多人,一起攻入平西王府,殺他個雞犬不留!”
又有人道:“吳賊手握重兵,強攻定然損兵折將,還是派人潛入進去,下毒最好!”
凌雲看了一眼阿九,說道:“我去殺了吳三桂,想來也不是難事!”
忽聽得一人喝道:“大家這許多人,要殺了吳三桂原也不難,可是殺了他,未免太便宜了他。聽說吳三桂有個愛妾叫陳圓圓,便是因為她,吳三桂才將韃子兵引進關內,致使我大明江山落入滿人之手。以我看,不如將陳圓圓搶了來,叫吳三桂傷心而死!”
又有人說道:“吳賊雖然好色,只怕更喜歡權力,最好是讓他的功名富貴,妻子兒女盡數沒有,卻偏偏不死,才是最好!”
這話一出,果然引得眾人紛紛喝彩。阿九心中一動,往阿珂瞧了一眼,但見她正笑嘻嘻瞧著凌雲,心想:“凌大哥喜歡這個丫頭,到底要不要派她去殺吳三桂!”一時難以抉擇。
但聽得凌雲又道:“要讓他妻離子散,功名富貴盡數化為虛無,除了逼他造反,只怕別無他法了。但這麼一來,戰事再起,百姓卻又要受苦了!”
阿九聽了他話,心想:“我心裡也想殺了吳三桂,恢復大明江山,可是戰事一起,必然又是白骨累累,到底該是不該?”忽地想起一事,摸了摸懷中包袱。
這時預備的酒肉飯菜都送了上來,韋小寶見得阿珂等人還在樹上,哈哈一笑,走到一張桌子前大吃起來。
周圍樹上江湖人士不少,多是些慕名而來要見一見武林中大人物的人,此時也都紛紛躍下樹去,推杯換盞,大吃起來。
有免費的宴席,凌雲自不會錯過,當即帶了幾人往桌邊吃飯。他和阿九、李文秀坐了一桌。阿琪、阿珂、雙兒卻因身份問題,不肯與三人同坐。
韋小寶當即笑嘻嘻地坐了過去,眼中滿是得意之色,但見阿珂只是坐在桌邊,卻不動筷,說道:“師姐,你怎的不吃?”將一根雞腿,往她碗中夾去!
阿珂將碗拉在一旁,說道:“我一瞧見你面,就犯惡心,一點兒胃口也沒有!”
韋小寶早預料到如此,順勢往阿珂身旁的雙兒碗中送去,說道:“你沒胃口,那別吃了,有的是人吃!”
豈料雙兒也將碗拉在一旁,說道:“韋相公,您是做大官的,雙兒承受不起!”
韋小寶臉色一僵,心想:“雙兒這丫頭往日裡最是和順,這一路同行,也只有她好聲好氣的與自己說話,怎的竟也不接受老子的好意!他奶奶的十八代老祖宗,定是那姦夫叫雙兒不肯理會我!狗孃養的,老子現下便殺了這姦夫,叫你們一個個都做了我老婆!”
提了酒壺,轉過身去,往裡面加了蒙汗藥,走到阿九身邊,說道:“師父,徒兒敬你的酒!”說著給阿九倒了一杯。心想:“師父老婆是出家人,定然不肯喝酒!”
果然聽得阿九說道:“你這孩子,怎的又糊塗了,師父是出家人,怎的能喝酒?”從旁邊端起一碗茶,說道:“我便以茶代酒!這杯酒你喝吧!”
韋小寶微微一愣,未曾想她竟會讓自己喝酒,眼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周圍火光明亮,卻不敢將酒暗中倒掉,只得將酒水喝了,心中暗罵:“還好老子沒有用化屍粉!”
他將一杯酒水飲下,心想需得趕緊回去吃解藥,便不給凌雲和李文秀敬酒,轉身才走了兩步,但聽得阿九道:“這兩位都是你的前輩,也敬一杯酒吧!”
韋小寶心想再喝兩杯下去,只怕要走不到包袱跟前,忽然一捂小腹,說道:“師父姐姐,我尿急!”阿九眉頭一皺,說道:“這話也說的,你自去吧!”
韋小寶當即轉過身去,將酒壺往阿珂那一桌一放,拿了包袱,搖搖晃晃往林中而去。
雙兒見了他模樣,說道:“他怎麼啦?”阿珂道:“瞧他樣子,是喝醉了酒!”阿琪道:“凌大哥每天都喝酒,也從沒有醉成這個樣子,怎的他喝了一杯,便站不穩啦!”
正說話間,果聽砰的一聲,韋小寶當即倒了下去。
阿珂道:“他自然無法跟凌大哥相比!”阿琪往酒壺看了一眼,說道:“要不咱們也嚐嚐這酒水的滋味!”
阿珂道:“師父不讓我們喝酒,何況這是他拿過的,我才不喝啦!”
阿琪微微一笑,說道:“師父這會兒沒瞧咱們,就喝一小杯,嚐嚐味道便成!”往雙兒看了一眼,說道:“雙兒妹子,你覺得如何?”
雙兒躍躍欲試,說道:“嗯,我也沒有嘗過酒水的味道,就只喝一杯!”說著給三人分別倒了一杯。
阿珂見得兩人都舉起了酒杯,心中不由癢癢,便也拿起酒杯飲下。
這時馮難敵站起來道:“咱們粗魯武人,殺敵拼命那是義不容辭,可是說起智慧謀略,那就不成了。顧亭林先生乃是當世大儒,咱們聽聽他的高見!”
人群中站起來一個書生打扮的老者,對著眾人作了一個四方揖,說道:“承蒙馮先生瞧得起,在下實是愧不敢當,適才諸位說的話,都很有道理。只是要圖謀大事,就得有人領導,大家來自天南地北,力量太過分散,不知大家有何良策?”
眾人紛紛議論,半晌得不出結果,忽然一人站起來道:“不知顧先生有何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