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逸師太聽此心中一驚,說道:“田伯光,可是那號稱萬里獨行的採花淫賊?”儀琳道:“是,他的確是這麼介紹自己的。”
定逸師太心中一急,說道:“你怎樣,沒事麼?”
儀琳道:“那田伯光想……想讓我和他睡覺,還好有令……這位大哥相救,我才沒有給他得逞。”
定逸師太又看了一眼凌雲,神色稍和,說道:“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凌雲笑道:“在下林平之,見過師太!”坐在一旁的林平之心猛地一跳,想這人竟與自己同名同姓,忽得一愣,心裡罵道:“這人真夠卑鄙的,先冒充了華山派的令狐沖,如今卻又來冒充自己!”
但聽得外面那少女說道:“師叔,你別信他話,那林平之我跟二師兄見過的,絕不長他這樣,他又在騙人!”
定逸師太心想這人救了自己弟子,按理不是敵人,不知為何不願告知姓名,說道:“閣下既不願吐露師承來歷,我也不便多問。多謝你救我弟子,但不知你是如何從那採花淫賊手中救出儀琳的?”心想這人年紀不大,怎可能是田伯光的對手,只怕背後另有高人相助。
凌雲道:“那有甚麼可說,他打不過我,自然就將儀琳放了!”
定逸師太聽他說的馬虎,心中更加疑惑,說道:“不知華山派的幾位師侄如何得罪了你,你又對他們出手?”
凌雲道:“華山派之人在那偽君子的教導下,被搞得烏煙瘴氣,那說話的女弟子長得不怎麼好看,一上來就往我懷裡衝。我雖不是出家人,但也不是甚麼人都要的!我點了他們穴道,不過是能清清靜靜的喝一碗熱茶!”
外面那少女道:“呸,淫賊,你胡說八道,我幾時往你……往你……”
凌雲笑道:“師太,你也聽到了,在下好端端在此喝茶,她卻罵我淫賊!你不妨問問儀琳,我可曾碰到她身子半分!”
儀琳雖聽得凌雲說話不對,但出家人不打誑語,說道:“這位大哥的確沒有碰到那位師姐!”
向大年道:“既然都是誤會,還請閣下解了幾位師兄弟的穴道,同到寒舍!”
凌雲往四下看了一眼,撿起一把繡著綠色珊瑚的油紙傘,道:“那便打擾啦!”向大年心想這人點的穴便是定逸師太都解不開,只怕來歷非凡,若能與此人攀上一點兒交情,那是大大的好事,笑道:“師父要我們多結交天下武林豪傑,今日能請到少俠光臨,當真是三生有幸!”
凌雲微微一笑,走出門去,伸指引來幾點雨水,打在華山派幾人身上,穴道登時解了。眾人見凌雲露了這一手功夫,均覺心驚。
那少女眼見凌雲撐著自己的傘,登時一怒,跑過來道:“喂,這是我的傘!”說著伸手便要來搶。
凌雲伸左手中指和食指抵在那少女眉心。那少女雙手連抓,卻根本碰不到凌雲右手中的油紙傘。
其餘人才見過凌雲出手,均怕凌雲一指將那少女點殺,有的叫:“小師妹!”有的喊:“靈珊師妹!”有的說:“小心!”有的道:“不可!”
凌雲覺她臉上面板有假,屈指一彈,反手將她臉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來。那少女額頭吃痛,退了兩步。
凌雲目光再落在她臉上,但見燈光下極是俏麗,一時瞧得呆了。那少女摸了摸額頭,正要再衝過來搶傘,卻被華山派的兩個弟子拉住,齊叫:“小師妹,不可!”
向大年早準備了不少油紙傘,當即拿了一把遞到那少女手中,低聲說道:“靈珊師妹,你先湊活著用。等到了府中,咱們再想法子!”
勞德諾也在她身邊輕聲說道:“小師妹,這人武功不弱,還是等見到了師父,再來找回場子!”
那少女哼了一聲,又瞪了凌雲一眼,轉身往前走去。
其時向大年和米為義在前帶路,定逸師太率一眾恆山弟子同行,華山派八人一齊跟隨在後,凌雲雖被邀請,卻與眾人隔著兩三丈的距離。
那叫靈珊的少女每行一段距離,便往凌雲看來,目光與凌雲一觸,當即冷哼一聲,轉過身去。凌雲對故事情節不甚瞭解,只記得其中幾個重要人物的名字。想這少女多半是嶽不群的女兒嶽靈珊,那老者是勞德諾,其餘八人卻是一個不識。
行不多時,但聽得後方腳步聲響,卻是茶館中那個駝子也跟了上來。他不知那便是自己假冒的林平之,先前聽得定逸師太稱他為塞北明駝,只當是大有身份之人,可聽得他氣粗腳重,倒像是個不會武功之人,也便不再關注。
轉過幾個街角,見得一家極大的府邸外面,高高掛著四個燈籠,上面赫然便是“劉府”兩個大字。有不少弟子或張開了傘,或舉了火把,正自迎接四下而來的客人。
幾人見得華山派和恆山派之人到了,登時笑著迎了進去。到得凌雲時,只當他也是華山派的弟子,便不阻攔。
凌雲進入大廳,見得裡面已有二三百人四下坐定,說說笑笑,有的是熟人打招呼,有的初次見面,相互道賀。恆山派被安排在左側一桌,定逸師太卻被請入了內堂。旁邊便是華山派八人一桌。
凌雲找了一張空桌坐定,不多時便有人奉上清茶麵點。他自晌午救下儀琳,本想在衡山城客棧吃飯,哪料到竟然無處可去,本想在此大吃一頓,豈料只是一些麵點,心想這劉正風並不缺錢,怎的連一點兒像樣的飯菜都不準備。
但他所在之處偏僻,等上了茶水之後,便再無人候著。拿起一個糕點嚐了一口,雖不如穆念慈所做那般可口,但也不至難以下嚥。目光落在華山派嶽靈珊身上,聽著她與一眾師兄說笑,不覺間已將一盤糕點吃完了。忽得黑影閃過,但見鄰桌又一人坐定,卻正是茶館中見過的那個駝子。
但凡來此之人,多是以能多交幾個朋友為好,是以都聚在燈下熱鬧之處,此處本就偏僻,燈光又暗,到此為止,也便只坐了他兩個人。或許因為林平之此番打扮太過猥瑣,直到他坐定,也無人理會,茶水糕點竟然一樣沒有。
林平之對此毫不為意,只盯著右側兩桌十餘人,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