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雖驚不慌,一手勾住井口地板,縱身飛上,忽然一物飛來,側身躲開,但覺甜香沁脾,回頭一看,見公孫綠萼已往井中落下。心想自己本是救她,如今她一人落下,焉有命在?
當下急轉身子,一把將她拉進懷中。待要再上,井口咯吱一聲關上。
他本可用“陰陽六合掌”黏住地板,再用掌力震地板,或可帶著公孫綠萼重新躍上,但想丹房中絕情丹已經得到,另一枚卻在這深潭旁的裘千尺身上。既然總歸要來走一趟,有此事作為藉口,或可容易許多。
井中漆黑一片,更不知其中深淺。凌雲使一陽指下擊一指,聽得咕咚水聲,心中擔憂已去了大半。
水花四濺,兩人衝入水中不知深淺,公孫綠萼武功不強,閉氣時短,吞了好幾口水。待到出水,凌雲功力加身,將她腹中積水逼了出來,忽覺身邊水波異常,似有東西靠近。
凌雲不敢大意,一掌往那水波處擊去,同時帶著公孫綠萼往斜後方飛去。但聽得四下聲響,顯然不止一個。
他以耳代目,同時對著幾處攻擊,耳聽得右手方並無水聲,想是岸邊。足尖在水面借力,往右手飛去。
待足尖觸地,果然是堅硬石臺。忽聽得身後莎莎聲響,公孫綠萼驚聲叫道:“鱷魚,是鱷魚!”說著勾住凌雲脖頸,雙腿攀在他身上。
凌雲一掌將那鱷魚打的倒飛出去,又聽得噗通水響,原來後方也是潭水。
耳聽得四下又有鱷魚來襲,心想困在此處不是辦法,這些鱷魚定是長時間沒有進食,將自己當成了食物。可鱷魚皮厚,掌力雖強,擊之不死。
他內力經手陽明大腸經,運至右手食指,商陽劍氣自指尖射出,將後方一條鱷魚自頭至尾劈開一道極長傷口。其它鱷魚嗅到血腥味,登時撲上分食。
凌雲心中一鬆,聞得公孫綠萼身上陣陣甜香,才想起她只穿兩件貼身小衣,此時被潭水浸溼,如若無物。
雖在黑井中不見其景,但本在丹房見過大半,腦海中自不難想象。感受得溫香軟玉,情慾一起,不禁往她唇上吻去。
公孫綠萼感受到凌雲靠近,心有所感,掙脫凌雲懷抱,道:“凌……凌大哥!”
凌雲心思迴轉,方知自己與她見面不過三次,實不該如此輕薄。說道:“適才多有冒犯,得罪之處,萬分抱歉。”
公孫綠萼道:“凌大哥才救了我性命,何來抱歉。再說我爹爹抓了你朋友,道歉的本該是我!”
凌雲道:“你去丹房尋絕情丹,也是為了救我朋友?”
公孫綠萼點頭說道:“爹爹近來性情大變,我只當他便要娶後孃,那也是兩情相悅,哪知他竟用情花相逼。我本想偷的絕情丹解了毒,再找凌大哥你賠罪。總歸……總歸還有挽回的餘地。”
凌雲看出她心思,道:“你父女情深,他可並不將你當做女兒!”
公孫綠萼但要反駁,想起在丹房爹爹果真要殺自己,被凌雲相救之後竟又將自己推入了鱷魚潭,心中一悲但覺渾身冰涼,身體不由顫抖。
凌雲見她瑟瑟發抖,想這地下鱷潭氣溫極低,自己功力較強,尚不覺冷,她本就只穿兩件貼身小衣,又被潭水浸溼,受這許多苦楚,皆是被自己所累。當下脫了長袍,披在她的肩上。
公孫綠萼想起凌雲兩次相救,適才又對自己有所心思,心中既是感動,又是歡喜。靠在凌雲懷中,道:“小時候爹爹對我也是極好,六歲那年,孃親走了,他對我便逐漸冷淡,近些年更是數日難見一面。
三個月前,爹爹忽然變得好奇怪,老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說甚麼前世今生,對我時而親熱,時而冷酷,一言不合,就來毆打與我!”
凌雲將她摟的緊了緊,嗅著她身上味道,心中一動,道:“既然谷中已容不下你,不如你跟我去外面看看吧,江湖雖多刀光劍影,但也很有意思!”
公孫綠萼心中一喜,隨即嘆了口氣,看著四周漆黑一片,道:“凌大哥,如今你陷入這般境地,都是被我所累,你不怪我麼?”
凌雲正要說說話,忽聽得又有鱷魚爬上岸來,心想此處鱷魚不知凡幾,殺是殺不完的,不如先帶她出去為好,反手一掌將那鱷魚擊入空中,再用六脈神劍擊殺,等其他鱷魚分食之際,對公孫綠萼道:“我們去尋尋出路,總不能一輩子待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中吧!”
公孫綠萼心想他著急出去,定是擔心他那兩個朋友,可是絕情丹只有一枚,如今又不知去向,他見了爹爹,免不了一場惡戰,倘若他被爹爹殺了,我豈不是害了他,可若他殺了爹爹,那我還如何跟他……
此處雖然黑暗,畢竟能和他一起,一旦出去,一面是爹爹,一面又是他兩個朋友,我又該如何選擇?
凌雲不知他心思,往四下打出幾掌,閉目細聽其中變化,果聽的西首有岸,說道:“我們往西走走!”說著摟了她縱身一跳,越過潭水,上了西岸。
公孫綠萼越見凌雲武功越是高強,心中越是擔憂,暗思解決之策,始終是一個死字,只被凌雲摟著,更不知走了多久。凌雲見她許久不言,身體卻微微發顫,問道:“公孫姑娘,你很冷麼?”說著將一股內力傳將過去,替她驅寒。
公孫綠萼方才驚醒,但覺渾身暖洋洋說不出的舒服,忽得一驚,說道:“凌大哥,我不冷,此處還不知有甚麼毒物猛獸,萬不可浪費功力在我身上!”
凌雲笑道:“這怎會是浪費,你身子越好一分,我們也能更快走出去。此處鱷魚兇狠,就算再有甚麼,也早成了它腹中之餐。”
轉過兩個拐角,忽見天上有微光射下,在漆黑的地底極是醒目。公孫綠萼往上一看,說道:“凌大哥,是星星,已經晚上了麼?”
凌雲早已注意到那光亮,心想兩人落入此處不到一個時辰,算時間外界頂多到正午,怎會有星星出現,凝目細瞧,說道:“那不是甚麼星星,是通向外界的小孔。不過,我們或許可以出去了!”
話雖如此,腳下卻不停歇,繼續往前走去,目光掃視四周,可始終見不到裘千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