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歲月匆匆
那少女點頭應下,目送幾人出了客棧,重新回到桌前,見桌上空空蕩蕩,叫道:“小二,快上飯菜!”。忽然目光斜視,看到鄰桌一十七八歲的少年正盯著自己左足發呆,心中一怒,叱道:“看甚麼,你耳朵也不想要啦!”
她見這人衣著雖舊,容貌倒也英俊,加上適才戰鬥消耗巨大,明日之約勝負難料,並未直接動手。
那男子道:“你叫甚麼?”
那少女聞言一愣,又見這人目光始終不離自己左足,道:“你管姑奶奶叫甚麼,再看,我戳瞎了你那兩顆眼珠子!”
那男子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那少女左足,道:“你這腿,是……”
話未說完,那少女已揮刀往他削了過來。招式,依舊與削下姬清虛與皮清玄兩人耳朵一樣。
那少年微微一笑,卻並不閃躲。
那少女眼見銀弧刀已到對方身前,他卻不閃不躲,心想這人人模狗樣,原來是個傻子。當下伸手急送,勢要削掉這人耳朵。
忽覺腳下被一物一絆,身體失去平衡,猛往前跌。
刀鋒自那男子耳邊劃過,身體卻落入了那男子懷中。
那男子一把將她推開,呸了一聲,罵道:“好不要臉!佔小爺我便宜!”
那少女適才落入那男子懷中,紅唇碰到了那男子臉頰,聽得此話,既羞且怒,彎刀斜揮,往那男子頭頸削去。
但覺腳下又給甚麼東西絆了一下,身體再落入那男子懷中,好巧不巧,朱唇又親到那男子臉頰。
那男子復將少女推開,站起身來,指著那少女道:“你再這樣,我要不客氣了!”
那少女前後兩招本不相同,即便真被某物所絆,那也不可能以同樣的姿勢,同樣的位置,落入那人懷中。且她在出第二招時,特別注意了腳下,哪有甚麼阻攔之物。
此刻再看,自己與那人之間確實空空如也,怎會接連兩次同時摔倒,心想這人會使妖法不成?
抬眼再瞧,卻見眼前之人神色憤怒,不似作假,心想:“莫非這世上真的有鬼!”但兀自不信,說道:“你小子使了甚麼妖法?”說著縱身一躍,欲再攻擊。
那男子見此,擺手叫道:“小姑娘再這樣,我可真不客氣了!”
那少女冷笑一聲,道:“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個不客氣!”果然再往那男子衝來。
這一下出手,她大部分注意力落在自己腿上,反而忽略了自己攻擊目的。衝了幾步,忽然彎刀受阻,抬頭一看,登時一驚,忙將雙手舉起,身子側避。
原來不覺之間,她已衝到客棧柱子之前,彎刀刀刃已嵌在柱子上,腦袋距離柱子不到一尺,脖頸距離彎刀刀尖不過三寸。
忽覺腰間一緊,身體陡然停下。不等她反應過來,身體又往後退去,一個男子聲音說道:“喂,你還有完沒完?”
那少女心驚之下,噔噔噔往後退了數步,方才穩住身形。見眼前男子依舊站在原地,在他身邊,便是支撐客棧房梁的柱子。心想若非他適才出手相救,自己就算不死,必會受傷。
但見眼前之人拍拍袖口,一副嫌棄模樣,冷哼一聲,拔下彎刀,往客棧外去了。
這男子正是凌雲,那日他派人將何沅君的屍體送回大理後,自己與穆念慈,程瑤迦二人行走江湖,北抗蒙古,南殺奸賊,在江湖上也博得了些許聲名。
十年後,但見自己依舊十七八歲模樣,容貌絲毫不改,穆程二人卻有歲月侵蝕之跡,想到小時候曾吃過的一枚“陰陽萬壽丹”,心中瞭然,恰好煉製的方法師父教過他,只材料難找,是以獨自離開,往各處尋找材料。
這一走,又是七八年時光,前不久自西歸來,在絕情谷搶了那四百年靈芝,往華山之陰尋找煉丹之處。
這日到路過此處,卻遇上道士少女相鬥。他本只是看一場熱鬧,哪料到竟然引火上身。
適才那少女連親他兩次,看似偶然,實是他故意為之,只他武功比那少女強了太多,又是暗中出手,才能不被發現。
凌雲摸摸自己臉頰,回味適才容顏幽香,不禁笑出聲來!那店小二笑嘻嘻走了過來,略帶羨慕說道:“小爺好運氣!”
凌雲看他眼神,說道:“你也想她親一下麼?”
店小二連忙擺手,道:“不行,不行,小的這可吃不消!”
凌雲想到第二天她與那三個道士約戰,不知勝負如何,自己這些年東奔西走,除了絕情谷遇到的那個丫頭,也就這個能入得了眼,當下出了客棧,往那少女跟去。
行不足一里,但見那少女呆呆坐在黑驢背上,任由黑驢帶著她往東而行。
其實天色漸暗,凌雲遠遠跟在她身後,她只一路前行,並未察覺。行了五六里,天已全黑。
她騎驢轉過一個彎,眼見路邊有一個破廟,將黑驢拴在路邊,撿些乾柴,在破廟裡點著了,坐在篝火旁發了會呆,從懷中拿出一個麵餅,撕下一小塊放在嘴中咀嚼。
凌雲施展凌波微步,躍上房梁,居高臨下看去。但見她突然站起身來,將地上一塊石頭踢飛出去,罵道:“混蛋,害的我一口飯菜沒有吃上!下次見面,定要殺了你出氣!”
忽然往前跨了一步,轉身看向適才站立的位置,嘴角微揚,道:“他畢竟救你一命,你又怎能恩將仇報!”
接著又回到原來位置,神色變得憤怒,道:“哼,了不起麼,他盯著我左腳,定是相信了那幾個臭道士的話,以為我是偷東西被人打瘸了的!”
再換一個身位,從懷中摸出一本書籍,自嘲一笑,道:“呵呵,你可不就是小賊麼!”
忽得想到了甚麼,翻開那本書看了幾頁。片刻後將其小心翼翼收起,靠在牆角沉沉睡去。
凌雲躍下房梁,本想看看她適才看的是甚麼書,見她雙手抱胸,一手緊緊握著銀弧刀,那本書又藏在她懷裡,卻也無法取到。
次日清晨,那少女吃了幾口麵餅後,便在破廟中練起刀法來。
凌雲在房樑上看的清楚,見他雖拿彎刀,但招式揮砍少而削刺多,卻更像劍法。
可若說是劍法,多處又見瑕疵,不禁連連搖頭,心想這少女武功不是偷學而來,定是師父心有芥蒂,故意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