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穆念慈此時內力比她稍高,又有凌波微步這等輕功,古墓派輕功即便不弱,那也無法可比。
穆念慈不知李莫愁在與自己暗中較勁,只不知她要追向何處,是以始終慢了李莫愁半個身位。
出城之後,路面現出一雙馬蹄印,蹄印極新,顯是走過不久。李莫愁心想必是陸展元與何沅君留下,冷笑一聲,尋著馬蹄印往前急追,但跑了十餘里,卻始終不能與穆念慈拉開距離,心驚無比!
凌雲握著程瑤迦柔夷玉手,只遠遠跟著,卻不靠近。
又行了二三十里,穿過一片樹林,到了烏墩鎮外,馬蹄印轉向西北。
其時華燈初上,鎮外夜色漸濃,馬蹄印變得不好分辨。凌雲抬頭看天,但見眉月隱沒,西方天穹漆黑一片,心想今日必有暴雨,縱身躍入鎮中,買了幾把雨傘。
再奔行五六十里,天已全黑,馬蹄印再不可見,西方白光閃過,響起陣陣雷聲,豆大般雨點唰唰落下。
凌雲追上她二人,遞過雨傘,道:“下雨了,找個地方避雨吧!”
李莫愁這一番奔行,即便內力不弱,兀自氣喘,但聽得凌雲三人呼吸沉長,佩服其武功了得。道:“黑夜雨天,極易迷路,尋人更是事倍功半,也罷,先找地方避雨吧!”
話語輔歇,但聽得一人仰天長嘯,聲震雲端,顯然內力不弱。
李莫愁道:“是武三通的聲音,過去看看!”當下往聲音傳來處掠去。
凌雲三人緊隨其後,行了裡許,但見一雙馬立於山下路旁,馬上無人。
李莫愁心想馬在此處,人也定然不遠,結合武三通嘯聲方向,急往山上奔去。
一道白光劃破天際,漆黑的夜空宛如白晝,雨流狂落。
白光中,山頂崖邊依稀現出三道身影。凌雲與穆程二人三人共撐兩傘,跟在李莫愁之後往上行去。
不多時到了山頂,但聽得雨聲颯颯,其中傳來陣陣低吼,夾雜著山石碎裂之聲。
藉著電光,但見崖邊一男子橫坐在地,懷中抱著一個少女,身下雨水中一條血線,流向崖邊。
不遠處,一男子聲嘶力竭,拳頭“砰砰砰”擊打山邊岩石,鮮血混著雨水,在崖邊與那兩人身下的血液混合,一起落入崖下。
這三人正是先後離開陸家莊的武三通,陸展元與何沅君。
白天武三通自知不能帶回何沅君,離了陸家莊後,如無頭蒼蠅一般亂撞亂闖,不覺間來到了西方的烏墩鎮,正好與往西逃走的陸展元與何沅君撞上。
兩人見了武三通,立即改道往西北急行,但依舊被武三通發現,追了過來。
這一追一逃,直到此處山下,馬兒跑的累了,武三通速度卻絲毫不減。
兩人只得棄馬,急奔上山,武三通卻已追到,與二人動起手來。
武三通追了這多時間,體內氣息不順,又是黑夜,一陽指的遠端攻擊發揮不了作用。
陸展元知他武功高強,一開始緊守門戶,全力防禦。拆得二三十招,但覺武三通攻擊不強,破綻也多,是以反守為攻。
何沅君在旁聽得戰鬥激烈,但黑夜之中,瞧不清楚狀況,連叫:“別打了,爹爹,陸大哥,你們不要打了!”
但陸展元好容易有戰勝武三通的機會,想到兩人自大理一路東來,在武三通手下實是九死一生,現下得此良機,定要出口惡氣,哪裡肯停。
武三通一心想帶走何沅君,只想擊殺了陸展元,何沅君自不必嫁了,也是招招緊逼。
戰鬥越來越激烈,越來越兇險。到後來各自全力以赴,沒有半點分心,漸漸聽不到何沅君的叫聲了。
何沅君連叫數聲,見兩人始終不停,當下衝入兩人中間,要讓兩人罷鬥。
然不等她開口再喊,武三通已一指點在她背心。這一指勁力甚強,一經點中,力透前胸,哪裡還說得出話來,身體一軟,往下就倒。
忽得長刀自前向後,穿胸而過。卻是陸展元的攻擊到了。
兩人這一招本是互拆,哪料到何沅君會突然出現在中間,收手不及,竟同時落在何沅君身上。
何沅君氣若游絲,兀自說道:“你……你們……不要打了!”
這話有氣無力,卻如尖刺般紮在兩人心裡。陸展元抱住倒下的何沅君,坐在地上,焦急問道:“你……你怎樣了?”
閃電飄過,但見那一刀正中要害,何沅君的面色在電光映照下蒼白無比,只嘴角嫣紅,流血不止。
何沅君玉手微抬,但覺力量不濟,復又垂下。陸展元似看到了她動作,握住了她手臂。
武三通走了過來,伸手按在她背心,內力湧入,卻如石沉大海。
何沅君藉著他注入體內的內力,再開口道:“我……我怕是不行了,陸大哥,你親我一下好麼?”
陸展元忙點頭答應,淚水混在雨水之中,落在何沅君蒼白無比的臉上,洗去絲絲血跡。
溫暖唇瓣落在白皙滑嫩的額頭上,終於漸漸感受不到溫度。
武三通仰天長嘯,驚動了山下準備躲雨的凌雲四人。
李莫愁先一步上山,但見陸展元與何沅君抱在一起,身下血流不止,當下問道:“陸郎,你沒事麼?”
陸展元失魂落魄,並不理她。李莫愁要摸他腕脈,被他甩開。但覺他勁力不弱,知他無礙,心下一鬆,便用傘給他遮雨。
凌雲三人眼見事已無法挽回,站在後方不動。武三通忽得噴出一口血,仰天倒了下去。
穆念慈與程瑤迦走了過去,察覺他只是暈厥,將他扶靠在牆邊,一人撐傘,一人治傷。
如此過了一個時辰,武三通兀自不醒,卻聽得陸展元大叫道:“我不要你管!你走啊!”
其時雨勢如舊,天空卻無雷電,黑暗之中,看不清兩人又有何衝突。
凌雲自山邊尋得一個山洞,將武三通移進洞內,等再回到崖邊平臺,早已不見了李莫愁三人蹤跡。
他奔到山下,見兩匹馬也已不見,心想定是兩人乘馬離開了,復又回到洞中。
山洞不小,其中乾柴頗多,當是前人避雨留下。穆念慈與程瑤迦二人相對坐於篝火之前,手中各捧著一個麵餅飽腹。
穆念慈眼見凌雲一人回來,不禁好奇問道:“雲哥哥,怎的你一人回來了,他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