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得了趙陳的“重任”,整個人如同打了雞血。第二天一早,他特意又用冷水把板寸頭搓洗了一遍,換上那身最乾淨的藍色工裝,甚至還偷偷抹了點蛤蜊油,力求在“接待”趙廠長的“重要朋友”時,展現出最佳精神風貌。他搬了個小馬紮坐在自家門口,耳朵豎得像天線,時刻準備著前院一有動靜就衝出去“履行職責”。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預想中的“艱鉅任務”,而是一道帶著香風、卻比他手裡炒勺還凌厲的身影。
越千玲來了。她今天換了一身更利落的軍綠色褲裝,襯得身姿挺拔,步履生風。她看都沒看中院那個望眼欲穿的“板寸頭”,目標明確,徑直走到前院趙陳家門口,抬手就“咚咚咚”地敲響了房門,力道比昨天只大不小。
“趙陳!開門!別裝死!”
傻柱一看,機會來了!他噌地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清了清嗓子,邁著自認為穩健的步伐走上前去。
“那個……越、越同志是吧?”傻柱努力擠出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趙廠長他……他可能廠裡有事兒,一早就出去了。他吩咐了,說您要是來了,讓我……讓我先陪您四處轉轉,介紹一下咱們四九城……”
越千玲聞言,終於側過頭,那雙銳利的眸子上下掃了傻柱一眼。那眼神,沒有好奇,沒有羞澀,只有一種近乎審視的淡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你誰啊?”越千玲開口,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拒人千里的涼意。
傻柱被她這直白的三個字噎了一下,連忙自我介紹:“我……我叫何雨柱,住中院,是紅星軋鋼廠的廚師!趙廠長他……”
“何雨柱?沒聽過。”越千玲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目光重新聚焦在趙陳的房門上,語氣帶著譏誚,“趙陳讓你來的?呵,他倒是會找擋箭牌。怎麼,自己躲起來,派個廚子出來應付我?”
“擋箭牌”三個字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扎破了傻柱剛剛鼓脹起來的信心氣球。他臉一下子漲紅了,有些手足無措:“不是……越同志,您誤會了,趙廠長他是真忙,我是自願……”
“自願當槍使?”越千玲猛地轉過頭,眼神如同兩道冰錐,直刺傻柱,“我問你,趙陳是不是跟你說,我性子野,纏著他,他沒辦法,才讓你來幫忙應付一下?是不是還誇你為人實在,身手好,讓你多鍛鍊跟女同志打交道?”
傻柱瞬間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啞口無言。這……這越同志怎麼全都知道?!趙廠長昨天跟他說的,幾乎一字不差!
看著傻柱那副被雷劈中的表情,越千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就你這點道行,還想跟趙陳那隻老狐狸玩?他拿你當筏子,你還真順著杆子往上爬?他是不是還許諾你,跟我處好了有好處,能擴大交際圈,能成長?”
傻柱徹底懵了,腦子嗡嗡作響。原來……原來趙廠長不是看重我,是拿我當……當盾牌?當傻子耍?
一股被欺騙、被利用的屈辱感瞬間湧上心頭,讓他剛才那點精心打扮和滿腔熱情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他傻柱雖然渾,但不傻!尤其是在涉及到自尊心的問題上!
“趙陳!你個王八蛋!!”傻柱氣得渾身發抖,也顧不上甚麼廠長不廠長了,扭頭就衝著趙陳家緊閉的房門怒吼了一聲,然後狠狠瞪了越千玲一眼(雖然有點遷怒,但誰讓她是導火索),跺了跺腳,灰頭土臉地衝回了自己家,“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叮!傻柱識破宿主算計,感到極度羞辱與憤怒,生存點+500!”
躲在屋裡,其實一直在透過窗簾縫隙觀察外面情況的趙陳,聽到這聲怒吼和系統提示,心裡咯噔一下。完了,計劃破產!這越千玲,也太犀利了!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戲,還直接點破,瞬間策反了他的“擋箭牌”!
門外,清除了障礙的越千玲,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趙陳家門上。她也不著急了,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屋裡:
“趙陳,聽見沒?你的‘忠實打手’好像叛變了哦。”
“玩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有意思嗎?”
“你以為找個愣頭青出來,就能把我打發走?你也太小看我越千玲了!”
“我數三聲,你再不開門,我就去軋鋼廠,找楊廠長聊聊你昨天跟我說的,關於‘廠裡裝置更新需要部裡批文,可能需要走走劉司令的關係’這事兒……你覺得怎麼樣?”
“一!”
趙陳在屋裡聽得冷汗都下來了!這丫頭不僅野,而且狠毒!她居然扭曲他昨天的話!他甚麼時候說過要走走劉司令的關係了?這要是傳到楊廠長耳朵裡,再經過有心人渲染,那還得了?!
“二!”越千玲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如同催命符。
趙陳再也坐不住了!這丫頭真幹得出去廠裡鬧事的事!他猛地拉開門,臉上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哎喲,越同志,你來了!剛我在裡屋換衣服呢,沒聽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越千玲看著終於現身的趙陳,臉上露出了一個“早知如此”的勝利笑容,她放下抱著的胳膊,慢悠悠地走進屋:“換衣服?我看你是躲在裡面想餿主意吧?怎麼樣,傻柱這顆棋子,沒用好?”
趙陳乾笑兩聲,趕緊轉移話題:“哪能啊!我就是覺得柱子為人熱情,對四九城也熟……對了,你吃早飯了嗎?我這兒有剛買的豆汁焦圈……”
“少來這套!”越千玲在昨天坐過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姿態悠閒,眼神卻依舊銳利,“趙陳,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你那點小心思,我門兒清。想把我推給別人?沒門!我越千玲盯上的人,還沒能輕易脫身的!”
她身體微微前傾,盯著趙陳的眼睛:“我昨天說的規則,不變。隨叫隨到。而且,鑑於你今天試圖耍花招,懲罰升級——今天一整天,你都得陪著我!”
“一整天?!”趙陳差點跳起來,“我還要去廠裡……”
“請假!”越千玲不容置疑地說,“或者,我跟你一起去廠裡?我相信楊廠長會很樂意看到‘上級領導’的家屬(她故意模糊概念)來關心基層工作的。”
趙陳:“……” 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這簡直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不,是瘟神自己找上門,還賴著不走了!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趙陳只能咬著牙,走到院裡,跟探頭探腦的閻埠貴打了個招呼,讓他幫忙去廠裡給李建國帶個話,就說自己今天有“重要私事”要處理,請假一天。
閻埠貴看著趙陳那難看的臉色,又瞥了一眼屋裡氣定神閒的越千玲,心裡跟明鏡似的,連忙點頭哈腰地答應了下來,轉身就跑去中院傳播最新情報了。
於是,趙陳被迫開始了他被“軟禁”般的一天。
越千玲還真不客氣,指揮著趙陳給她泡茶(要求換了她帶來的另一種茶葉),點評他屋裡的佈置(“這花瓶放這兒不合適,擋財運”),甚至還要他展示一下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廚藝(“聽說你做飯很好吃?中午露一手?”)。
趙陳心裡罵娘,臉上卻還得保持著僵硬的微笑,一一照辦。他感覺自己就像被綁在火架上烤,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尤其是想到院裡那些禽獸們此刻不知道在怎麼編排他,以及傻柱那憤怒的眼神,他就覺得頭皮發麻。
“叮!宿主被越千玲全方位壓制,尊嚴受挫,生存點+200/小時(持續收入)。”
“叮!傻柱持續怨恨宿主,生存點+100/小時(持續收入)。”
“叮!全院禽獸圍觀宿主吃癟,幸災樂禍,生存點+300!”
聽著腦海裡那持續不斷但帶著屈辱意味的提示音,趙陳真是五味雜陳。點數是在漲,可這賺點的方式,也太憋屈了!
中午,趙陳被迫下廚,做了四菜一湯。越千玲吃得倒是挺滿意,點評道:“嗯,手藝確實不錯,比我們軍區食堂大師傅強點。看來你除了會跑,還是有點優點的嘛!”
趙陳嘴角抽搐,這算是誇獎嗎?
吃完飯,越千玲又提出要去北海公園逛逛,美其名曰“飯後消食,體驗四九城百姓生活”。趙陳只能認命地充當嚮導和保鏢。
這一路上,越千玲倒是沒再刻意刁難他,反而對公園裡的景緻、遛鳥的老人、唱戲的票友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問東問西。趙陳本著“早點滿足她好奇心就能早點解脫”的心態,倒也耐心解答。
只是,他這陪著一位漂亮姑娘逛公園的場景,落在某些熟人眼裡,可就變了味了。
“喲!趙廠長?這是……陪物件逛公園呢?”一個不太熟悉的街道辦大媽熱情地打招呼。
趙陳剛想解釋,越千玲卻搶先一步,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阿姨好!”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趙陳:“……” 他感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等到夕陽西下,趙陳拖著疲憊的身心,陪著意猶未盡的越千玲回到四合院門口時,他感覺自己像是打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惡戰。
“嗯,今天表現還行。”越千玲站在吉普車旁,總算說了句像樣的話,“雖然一開始動機不純,但後面還算盡職盡責。”
趙陳心裡剛升起一絲“終於要解脫了”的希望,就聽越千玲接著說道:
“所以,我決定,明天繼續!”
“時間地點,等我通知!”
“記住,隨叫隨到哦!要是再敢找甚麼‘何雨柱’、‘張雨柱’的當替身……後果你知道的!”
說完,她拉開車門,瀟灑地坐進去,發動汽車,留下一股尾氣和目瞪口呆的趙陳,揚長而去。
趙陳看著遠去的吉普車,又回頭看了看暮色中如同巨獸般沉默的四合院,只覺得眼前一黑。
明天……還要繼續?!
這日子,沒法過了!
而院裡,以三位大爺為首的禽獸們,早已透過各自渠道,將“趙廠長陪神秘女子逛公園”的訊息添油加醋地傳播開來,就等著趙陳回來,好好“瞻仰”一下他此刻的表情呢。
趙陳的“泥潭陣”,顯然才剛剛開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