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間，樞密院七樓休息區。

莫爾薇端著一杯茉莉花茶，正準備找個角落安靜一會兒，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蜷在沙發角落裡——182cm的身高硬是縮成了一團，膝蓋上攤著一本實體書（是的，實體書，在這年頭屬於老派浪漫），右手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睛死死盯著書頁。

“鹿鳴野。”莫爾薇走過去，“你又在看甚麼？”

智械律師頭也不抬：“別吵，關鍵時刻。”

莫爾薇湊過去看了一眼封面——

【《來古士與博識尊不得不說的秘密》· 一隻蝴蝶 著】

“……這甚麼？”

“神作。”鹿鳴野的熔金色瞳孔微微發光，“遐蝶老師的新作，剛更新的章節——來古士在星空彼岸向博識尊表白了，你猜博識尊怎麼回應？”

莫爾薇沉默了兩秒：“博識尊會回應？”

“這就是妙處！”鹿鳴野啪地合上書，“遐蝶老師從來不寫回應，每次都在最關鍵的地方斷章！第三章結尾，來古士伸出手，博識尊的機械眼閃爍了一下——第四章，沒了！直接跳到第五章講別的去了！”

“所以你還在追？”

“追了三年。”鹿鳴野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三年，她寫了十七個坑，沒有一個完結。但每一個都……太他媽好看了。”

場景：律法部辦公室，深夜

鹿鳴野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案卷，但她此刻的關注點全在光屏上——【一隻蝴蝶】的作者主頁，剛剛更新了動態：

【一隻蝴蝶】：“新坑預告：《星海彼岸·祂與我》· 設定：根源星神陳硯秋在整合諸界之前的旅行故事。CP待定，可能是自刀？可能不是？我也不知道，寫著看吧～”

評論區已經炸了：

匿名使用者1：“太太！《來古士》的坑還沒填！！！”

匿名使用者2：“求更《祂與我》第一部結局！！祂到底選了誰？！”

匿名使用者3：“三年了，你知道這三年我怎麼過的嗎？！”

鹿鳴野叼著煙，默默點了個贊，然後開啟私信框，輸入：

【鹿鳴野】：“遐蝶老師，下一章甚麼時候更？”

傳送。

三秒後，回覆來了：

【一隻蝴蝶】：“看心情～(￣▽￣)～”

鹿鳴野的煙差點咬斷。

第二天，軍工部實驗室。

鹿鳴野來找卡米歐討論北風號的引擎引數最佳化，卻被秦茳尋神秘兮兮地拉到角落。

“鹿律師，”紅髮精靈壓低聲音，“你是不是也在追小說？”

“……你怎麼知道？”

“我聞到了同好的氣息。”秦茳尋從身後掏出一本書，封面是粉紅色的，畫著一個穿著校服的魅魔少女和一位清秀的人類少年。

【《青春魅魔小姐不會夢見竹馬學弟》· 星露花匠 著】

鹿鳴野眼睛一亮：“你也看這個？”

“最新一章看了嗎？魅魔小姐終於發現學弟就是小時候救她的那個人！”秦茳尋激動得尾巴都翹起來了，“但學弟好像要出國留學了！這不是虐嗎！”

“看了。”鹿鳴野難得露出姨母笑，“星露花匠老師寫感情線真是一絕，那種青澀的、欲說還休的……”

“而且她更新穩定！”秦茳尋抓住鹿鳴野的手，“每週兩更，從不請假！這才是良心作者！”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結為“星露花匠粉絲後援會·歸墟分會”唯二成員。

當天下午，繁育之庭。

塞蕾絲蒂婭正在給新培育的“嘆息玫瑰”澆水，忽然收到兩條訊息：

秦茳尋：“塞茜！今晚來我家吃飯嗎？我做了新口味的能量點心！”

鹿鳴野（透過律法部轉接）：“繁育司噬大人，關於《青春魅魔小姐》第37章的一些法律諮詢——不是，一些劇情疑問，能否當面請教？”

塞蕾絲蒂婭手一抖，水壺差點掉地上。

她開啟第三個視窗——作者後臺：

**【星露花匠】私信：

秦茳尋：“太太！求劇透！學弟到底走不走？！”

鹿鳴野：“太太，如果魅魔小姐和學弟有婚約糾紛，歸墟律法如何裁定？”**

塞蕾絲蒂婭：“……”

完了，掉馬了。

當晚，秦茳尋宅邸。

餐桌上擺滿了各色點心和茶飲，塞蕾絲蒂婭坐在主位，表情僵硬。秦茳尋和鹿鳴野坐在對面，一個笑得詭異，一個叼著煙似笑非笑。

“所以，”鹿鳴野吐出一個菸圈，“星露花匠老師，久仰。”

塞蕾絲蒂婭捂臉：“你們甚麼時候發現的？”

“你猜？”秦茳尋晃著尾巴，“‘星露花匠’這個ID第一次出現，是在歸墟內部網的小說版塊。而那個版塊，只有司噬級別才能匿名發帖——排除法，太簡單了。”

鹿鳴野補充：“而且你寫的魅魔小姐，原型是誰，還需要猜嗎？”

塞蕾絲蒂婭沉默。

“放心，”鹿鳴野掐滅煙，“我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們是來——催更的。”

“對！”秦茳尋湊過來，“下一章甚麼時候更？學弟到底走不走？魅魔小姐甚麼時候表白？！”

塞蕾絲蒂婭愣了兩秒，然後笑了。

“下週更。”她輕聲說，“而且——不走。學弟留下來了。”

秦茳尋尖叫。

鹿鳴野嘴角上揚：“這才對。歸墟律法部支援有情人終成眷屬。”

酒過三巡，話題轉到另一位作者。

“話說，”秦茳尋咬著點心，“你們知道‘一隻蝴蝶’是誰嗎？”

塞蕾絲蒂婭搖頭：“她的文風很特別，不像歸墟任何人。”

鹿鳴野若有所思：“我查過IP，加密等級比樞密院還高。而且——”她頓了頓，“她寫的那些CP，涉及的人物很多是星神級存在。能寫得這麼細緻，要麼是虛構史學家的頂級高手，要麼……”

“本人？”秦茳尋瞪大眼睛。

“不確定。”鹿鳴野重新點燃一根菸，“但我有個猜測。”

她開啟光屏，調出一份檔案：

【遐蝶 · 身份未知 · 活躍領域：同人創作 · 關聯線索：對星核獵手、星穹列車、仙舟聯盟、甚至歸墟內部都有極深入瞭解。從未露面，但所有作品中的細節，事後都被證實“部分真實”。】

“部分真實？”塞蕾絲蒂婭驚訝。

“比如《來古士與博識尊》那篇，”鹿鳴野壓低聲音，“裡面有一段關於博識尊核心程式碼的描寫，後來被證實——和螺絲咕姆收藏的初代設計圖吻合度高達70%。”

三人面面相覷。

“所以……她可能是……”

“別猜。”鹿鳴野打斷，“這種人，不想讓人知道的時候，誰都找不到。我們只需要——催更。”

她開啟私信框，給【一隻蝴蝶】發訊息：

【鹿鳴野】：“遐蝶老師，《星海彼岸》下一章甚麼時候更？線上等，挺急的。”

三秒後，回覆：

【一隻蝴蝶】：“在寫了在寫了～(? ?_?)?”

“她說在寫了。”鹿鳴野面無表情。

秦茳尋：“你信嗎？”

鹿鳴野：“不信。”

塞蕾絲蒂婭：“那怎麼辦？”

三人沉默。

然後異口同聲：“等。”

深夜，鹿鳴野靠在北風號的駕駛座上，叼著煙，光屏上同時開著兩個頁面：

【一隻蝴蝶】的主頁：新坑預告下面，已經有三千條催更留言。

【星露花匠】的主頁：剛剛更新了《青春魅魔小姐》第38章，標題《告白》。

她先點開星露花匠的更新，認真看完，嘴角露出姨母笑。

然後切到遐蝶的頁面，看著那個永遠“在寫了”的狀態，嘆了口氣。

“北風號，”她輕聲說，“你說，我要是把遐蝶老師綁來，逼她寫結局，算不算違法？”

星艦的AI系統沉默兩秒，回覆：

【根據歸墟律法第三章第十二條：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嘖。”鹿鳴野掐滅煙，“那就只能等了。”

她啟動引擎，北風號緩緩升空，駛向歸墟的星空。

光屏上，【一隻蝴蝶】的新動態彈出：

【一隻蝴蝶】：“今晚靈感來了～明天更新《星海彼岸》第九章～”

鹿鳴野眼睛一亮，猛踩油門——

北風號化作一道流光，衝破雲霄。

身後，歸墟的星軌緩緩流轉。

而在某個未知的角落，一隻“蝴蝶”輕輕扇動翅膀，在星海間掀起了又一輪追更狂潮。

第二天，樞密院茶水間。

莫爾薇端著茶杯，聽著兩個下屬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昨晚鹿律師的星艦超速，被交通管理局拍了。”

“又超速？這是第幾次了？”

“第七次了。據說是因為追更的小說更新了，急著回家看。”

“……智械也追小說？”

“追。而且追的是繁育司噬寫的言情小說。”

莫爾薇差點把茶噴出來。

她放下茶杯，給塞蕾絲蒂婭發了條訊息：

“聽說你的讀者包括律法部王牌律師？”

三秒後回覆：

“不止。還包括你弟媳，你侄女，還有——你自己上週不是也看了嗎？”

莫爾薇沉默。

因為她確實看了。

而且，她也追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