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燼炎淵邊緣,【陰陽雷殛領域】內。
純粹的暴力與法則的轟鳴已持續了不知多久。
顯化戰麒麟真身、執掌【日耀】【暗帷】雙劍的玄骸,與燃燒著無盡穢火、如同深淵化身般的燼骸,化作了兩道不斷碰撞、分離、再碰撞的毀滅風暴。
劍氣與拳影交織,光暗與穢火湮滅,巨尾與翼裝對撼,雷霆與腐蝕對沖。
每一次交鋒,都在本就破碎的大地上留下新的創傷,在脆弱的空間結構中撕開短暫的裂痕。領域內的陰陽二氣被攪得如同沸水,【穢淵新星】殘留的侵蝕與【陰陽逆轉】的干擾讓戰鬥充滿了不可預測的變數。
玄骸的【寰宇戰麟·陰陽劫】戰甲上,多處麒麟雲紋已然黯淡,甚至出現細微的破損,那是被燼骸的穢火爪擊或自爆蟄蟲反覆侵蝕的結果。但他戰意如虹,真身顯化帶來的磅礴生命力與陰陽領域的持續能量汲取,讓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戰神,雙劍揮灑間,【日耀】淨化穢火,【暗帷】吞噬能量,巨尾與戰角更是最狂暴的物理武器,與燼骸以傷換傷,寸步不讓!
燼骸的狀態則更加直觀。他身上的暗紅鎧甲破損更多,多處露出下面彷彿熔岩與蟲甲混合的詭異肌體,穢火的色澤也因持續高烈度輸出而顯得有些明滅不定。但他的氣勢卻越發癲狂兇悍!【噬星者協議】下,【穢火儲備】層數如同瘋長的野草,在被玄骸不斷淨化、擊散的同時,又被他以更瘋狂的方式從戰鬥餘波、領域能量、甚至玄骸攻擊逸散的力量中掠奪、吞噬回來,反覆逼近那危險的12層極限!
他彷彿一臺永不停歇的毀滅熔爐,越是受傷,越是吞噬,就越是強大!【吞噬強化】的效果讓他每一次反擊都帶著恐怖的增傷,【穢蝕蟄蟲】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消耗著玄骸的領域力量與護甲耐久。
“哈哈!痛快!再來!”燼骸硬扛著【鎮魂】劍一道熾白的【日耀】劍氣,胸口鎧甲被撕裂,露出下面蠕動的穢火組織,他卻獰笑著反手一拳,裹挾著濃郁的【吞噬之力】,重重砸在玄骸橫擋的【誅惡】劍身上,將玄骸震退數步!
玄骸穩住身形,巨尾順勢一掃,將幾隻想趁機偷襲的【穢蝕蟄蟲】凌空抽爆,暗金左眼中雷霆熾盛。他能感覺到,對手的這種“愈戰愈強”特性極其麻煩,拖得越久,對方吞噬積累的力量就越恐怖,必須尋找機會,一錘定音。
而燼骸同樣清楚,玄骸的領域、神意、戰麟真身三位一體,防禦與恢復能力驚人,常規攻擊難以迅速奠定勝局。他那不斷累積的【穢火儲備】,便是打破僵局的鑰匙——第二次觸發【噬星者協議】的終結技!
兩人心中都萌生了決戰的念頭。
再一次狂暴的對沖後,兩人同時向後彈開,相隔數百米,短暫對峙。
領域內一片狼藉,能量亂流嘶吼。
燼骸頭盔下的猩紅目光死死鎖定玄骸,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穢火儲備】,再次逼近臨界點!剛才那一次對攻,他刻意承受了更多傷害,也吞噬了更多逸散能量!
11層… 11.5層…
他背後殘破的翼裝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胸口的猩紅核心光芒收縮到極致,彷彿一顆即將爆發的超新星!
就是現在!
“玄骸!接我這一招!”燼骸狂吼,雙臂猛然張開,周身的穢火如同受到無形牽引,瘋狂向他胸口的核心坍縮!【穢火儲備】——12/12!
第二次終結觸發——【蟲王震爆】!
這一次,沒有大範圍的【穢淵新星】爆發。所有的穢火、吞噬的意志、毀滅的渴望,被壓縮到了極致,化作一道凝練到實質、漆黑如墨、前端隱約浮現出猙獰蟲王虛影的能量洪流,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無視空間距離,直射玄骸!其目標,赫然是玄骸因持續戰鬥、防禦略有鬆動的胸甲核心區域!
這一擊,鎖定生命值百分比最低的敵人,造成其已損失生命值90%的真實傷害!是名副其實的決死追擊,絕殺之招!
遠處,青霖驚撥出聲!稷豐目光一凝,赤足微微向前踏出半步,周身氣息引而不發。
面對這避無可避、擋無可擋的絕殺一擊,玄骸眼中,卻閃過一絲了悟與決絕。
“吞噬萬物的決死一擊……以傷換殺,不錯的路。”他低聲自語,手中雙劍,驟然鬆開!
【誅惡】與【鎮魂】雙劍並未墜落,而是懸浮於他身側,劍身上的【日耀】與【暗帷】光芒瞬間燃燒到極致,彷彿兩顆即將殉爆的星辰!
與此同時,他額頭的戰麒麟巨角雷火徹底爆發,與整個【陰陽雷殛領域】產生前所未有的共鳴!領域內所有殘存的陰陽二氣、生滅雷霆、乃至那些漂浮的符文碎片虛影,都開始瘋狂向著玄骸頭頂匯聚!
他的身體微微後仰,雙臂張開,做出一個彷彿擁抱天地的姿態。戰麒麟真身顯化的肌肉鱗紋與【寰宇戰麟】戰甲上的麒麟雲紋,在此刻達到了共振的巔峰!
“你的‘吞噬’與‘終末’之‘理’,我已見識。”玄骸的聲音,透過領域與雷霆的轟鳴,清晰傳出,恢弘而平靜,
“現在,見識我的‘終焉’吧。”
“此即,由吾執掌的——創生與歸墟之頂點!”
終結技——終焉·大寂滅虹光!
沒有蓄力過程。
當玄骸話音落下的剎那,懸浮的【誅惡】與【鎮魂】雙劍,化作一黑一白兩道逆衝而上的流光,直射領域天頂,與那裡匯聚的無窮陰陽雷霆與法則碎片融為一體!
緊接著——
一道無法用任何已知色彩描述的、彷彿蘊含著宇宙開闢之初的混沌、星海寂滅之時的虛無、以及一切可能性坍縮為唯一現實之沉重的宏大虹光,自領域天頂,轟然垂落!
它並非光束,更像是一條貫通了生與死、光與暗、存在與虛無的法則瀑布!無聲無息,卻帶著令萬物失聲、時空凝滯的絕對威嚴!
虹光落下的速度看似緩慢,實則鎖定了整個戰場,無處可逃!
它的目標,並非僅僅燼骸發出的【蟲王震爆】,而是覆蓋了以玄骸為中心、虹光籠罩範圍內的全部存在!
下一刻,【蟲王震爆】的漆黑洪流,與【大寂滅虹光】的無色瀑布,正面撞擊!
沒有爆炸。
沒有能量對沖的爆鳴。
只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彷彿“存在”本身被強行“擦拭”的詭異寂靜與空白感。
漆黑洪流在接觸到虹光的瞬間,如同冰雪遇到烈日,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其中蘊含的吞噬意志、穢火本質、蟲王虛影,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被虹光中那更加宏大、更加本質的“寂滅”與“創生”雙重法則,徹底覆蓋、歸零!
虹光去勢不減,繼續垂落,瞬間將燼骸,連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間,一同吞沒!
“!!!”燼骸只來得及在思維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便被那無色的洪流徹底籠罩。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
在虹光之中,時間、空間、感知、乃至“自我”的概念都變得模糊。他只覺得自己的存在,彷彿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審視、解析、然後……溫柔而堅決地“否定”。
他體表燃燒的穢火熄滅了,鎧甲的光澤黯淡了,連那嗜血的戰意與吞噬的慾望,都在這種絕對的“寂滅”意境下,如同潮水般退去。
【大寂滅虹光】的傷害,基於玄骸已損失的生命值(他在剛才的對耗中確實損耗頗大),其數值早已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更有極高機率,直接擊敗生命值低於一定比例的目標!
燼骸的生命氣息,在虹光中急劇衰弱!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那無邊無際的“寂滅”徹底吞沒,身體也瀕臨崩潰解體的邊緣時——
虹光,戛然而止。
並非力量耗盡,而是被主動終止。
光芒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縮、消散,回歸領域天頂,最終化為點點光塵,融入領域的陰陽二氣之中。
領域內,重歸“相對”的平靜。只有那滿目瘡痍的大地與嘶鳴的能量亂流,訴說著剛才的恐怖。
燼骸單膝跪地,雙手撐在地面,身上那套猙獰的鎧甲多處碎裂,露出下面焦黑、破損、但奇蹟般未曾徹底崩潰的軀體。穢火已徹底熄滅,猩紅核心光芒黯淡如風中殘燭。他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與虛弱,顯然已到了強弩之末,連維持跪姿都異常艱難。若非虹光在最後關頭停止,他毫不懷疑自己會在那光芒中徹底化為虛無。
玄骸依舊站立在太極圖中央。他身上的【寰宇戰麟】戰甲同樣佈滿戰鬥痕跡,麒麟雲紋多處黯淡,額頭的戰角雷火微弱,那條巨大的麒麟尾也無力地垂落在地。他臉色蒼白,氣息起伏不定,顯然施展【大寂滅虹光】的消耗極其恐怖,幾乎抽空了他的力量。雙劍已回歸背後,化為無鋒巨劍形態,靜靜懸浮。
但他暗金色的左眼中,依舊保持著清明與那獨特的“理”性。
他看向遠處幾乎失去戰鬥力的燼骸,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激戰後的沙啞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你的‘吞噬’與‘毀滅’之理,堅韌而純粹。此戰,無勝負,唯有印證。”
燼骸艱難地抬起頭,頭盔下的猩紅目光已不再兇悍,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不甘,以及一絲……複雜難明的敬佩。他能感覺到,玄骸最後那一擊,是真的有能力將他“徹底終結”。對方在勝券在握之際,主動收手了。
“……哼。”燼骸最終只是發出一聲含糊的悶哼,算是認可了這個結果。他想說甚麼狠話,卻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提不起來,只能勉強維持著不倒下。
遠處觀戰的稷豐,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赤足向前一步,溫和的聲音傳來:
“切磋至此,足以。雙方皆已傾盡全力,印證己道,且未失分寸。甚好。”
青霖早已飛身而至,切換回“瑞麒麟”形態,銀髮血紋,周身散發出溫暖磅礴的祥和之氣。她先是擔憂地看了哥哥一眼,見玄骸雖然消耗巨大但根基無損,才鬆了口氣,然後立刻來到燼骸身邊,雙手虛按,精純的“瑞”之力如同甘霖般灑落,開始溫和地驅散燼骸體內殘留的虹光寂滅之意與戰鬥造成的嚴重內傷,並滋養他受損的本源。
“燼骸大哥,別亂動,我先幫你穩定傷勢。”青霖的聲音帶著關切。
燼骸身體微微一僵,似乎有些不習慣這種溫和的對待,但終究沒有拒絕。他能感覺到,那股溫潤的力量正在迅速緩解他的痛苦,修補他千瘡百孔的身體,甚至……讓他那因過度吞噬和燃燒而有些躁動的本源,都漸漸平復下來。
玄骸也盤膝坐下,開始調息。領域緩緩收縮,最終消散,永燼炎淵那汙濁的氣息再次瀰漫而來,但已無法影響場中三人。
稷豐走到兩人中間,目光掃過玄骸與燼骸,點了點頭:“骸兒新獲之力,已然融會貫通,更悟得‘收發由心’之境,不錯。燼骸之悍勇與吞噬之道,亦令老夫側目。此戰,於你二人,於聖庭,皆大有裨益。”
他頓了頓,看向玄骸:“尤其是你,骸兒。最後那‘虹光’之中,已不止是陰陽雷霆,更蘊含了一絲你自身對‘終結’與‘新生’的感悟,觸及法則本質。假以時日,此招圓滿,其威能不可限量。”
玄骸微微頷首,閉目調息,消化著此戰的感悟。
一場足以震動星海的巔峰切磋,以這樣一種兩敗俱傷(實則玄骸稍占上風且可控)、卻又彼此認可、並意外促進了青霖“瑞”之力實踐應用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沒有勝者,也沒有敗者。
唯有“道”的印證,與“力”的敬畏,留存在這永燼炎淵破碎的邊緣,也留在了在場每一位見證者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