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蛻歸墟深處,一片被多重維度屏障、空間迷宮和絕對武力守護的軍事禁區。這裡是噬淵聖庭最核心的軍工重地,尋常司噬未經最高授權亦不得靠近。這裡沉睡著聖庭最古老、最強大的戰爭遺產。
此刻,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禁區深處,傳來了異動。
並非引擎的轟鳴,而是彷彿星球脈動般的低沉共鳴。這種共鳴穿透了厚重的空間遮蔽,以某種超越物理定律的方式,直接回蕩在歸墟所有具備高靈敏感知的存在心中。
緊接著,是引力的異常波動。歸墟內部的引力調節系統發出了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紊亂警報。並非危險,而是某種質量與能量龐大到不可思議的物體,正在從極深的靜滯狀態中“甦醒”,其自身存在開始干擾區域性的時空結構。
最終,在禁區核心那片模擬出的、永恆黑暗的虛空背景中,一點暗紅色的光芒率先亮起。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吞噬一切光熱的質感,彷彿一顆微縮的、冰冷燃燒的恆星核心。
光芒迅速擴大,勾勒出一個龐然巨物的輪廓。
它並非傳統意義上流線型的星艦,而更像是一顆……小型的金屬行星!其表面並非光滑的星殼,而是覆蓋著無數稜角分明、厚重無比的暗金色裝甲板塊,板塊之間流淌著如同熔岩般的暗紅色能量脈絡,那些脈絡的律動,與之前感知到的星球脈動完全同步。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所散發出的氣息——那是一種混合了神聖祭壇的威嚴、活體巨獸的兇戾、以及頂級工業造物的絕對精密的複雜壓迫感。僅僅是輪廓的出現,就讓守護在禁區外圍的、身經百戰的噬淵鐵騎精銳哨衛,感到了靈魂層面的戰慄與不由自主的敬畏。
神骸運兵世界艦 —— 「鐵騎洪爐」,自漫長的沉睡中,甦醒了。
「鐵騎洪爐」並沒有像常規戰艦那樣緩慢加速。它的“甦醒”過程本身就伴隨著空間座標的鎖定與能量的極致壓縮。
只見那暗紅色行星的輪廓微微一閃,其表面的能量脈絡驟然變得無比耀眼,整個鉅艦彷彿化為了一個短暫的黑洞,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線與觀測訊號。
下一刻——
蛇蛻歸墟最大的軍民兩用星港——九號星港【淵棲港口】上空。
原本繁忙而有序的港口空域,所有正在排隊入港或準備離港的、來自各個世界的商船、客艦、盟友觀光艦,其導航系統和觀測視窗在同一瞬間被刺目的警報和一片純粹的黑暗所充斥!
並非攻擊,而是空間被某種難以想象的巨物強行擠佔所產生的視覺與物理效應!
如同神話中支撐世界的巨柱陡然插入凡間的海洋,「鐵騎洪爐」 那行星級的艦體,毫無徵兆地、卻又無比穩定地,直接躍遷出現在了港口外圍的指定泊位空域!
“轟——!!!!”
並非爆炸,而是空間本身被重量級存在穩固後發出的低沉悶響,以及港口所有引力錨與穩定系統同時超負荷運轉的哀鳴!
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小半個港口區域。那並非簡單的遮光,而是一種實質性的、混合了能量壓制與存在感碾壓的陰影。所有被陰影籠罩的艦船,其護盾自發激盪起劇烈的漣漪,內部人員無不感到一陣窒息般的胸悶,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港口平臺上,無論是行色匆匆的商團成員、好奇張望的異界遊客,還是維持秩序的歸墟工作人員,全都停下了動作,仰頭望向那懸浮於頭頂的、如同小型月亮般的金屬行星。
渺小。
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感受。平日裡覺得龐大威武的萬噸級貨艦,在「鐵騎洪爐」面前,如同巨鯨身邊的沙丁魚。港口那些高聳入雲的指揮塔與能量塔,此刻也顯得如同纖細的蘆葦。
它表面的裝甲板塊在歸墟人造恆星的光芒下,反射出冰冷而神聖的暗金色光澤,那些流淌的暗紅能量脈絡如同行星的血管,緩緩搏動。隱約可見其表面分佈著上百個巨大的、此刻尚未開啟的裝甲平臺,那便是傳說中投送鐵騎軍團的 “洪爐之門” 。戰艦整體散發出的那股活體的威嚴與吞噬的寒意,讓人僅僅是注視,就感到靈魂彷彿要被吸入那暗紅色的脈絡之中。
整個淵棲港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能量系統過載後的輕微嗡鳴,以及一些人因極度震撼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鐵騎洪爐」的現身,其影響遠不止於淵棲港口。
整個蛇蛻歸墟,所有能量敏感的個體,無論是正在修煉的冷磷、在食堂忙碌的蘇爾特洛奇、在圖書館查閱資料的研究者,還是在試煉場搏殺的戰士,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那源自世界艦的、如同深淵心跳般的脈動。那是力量的宣告,是戰爭的號角。
而歸墟之外,廣袤的宇宙中,所有擁有高階深空探測能力的勢力——星際和平公司的情報中樞、仙舟聯盟的觀星臺、天才俱樂部的某些觀測站、乃至一些隱居的強大存在——其監測裝置上都捕捉到了一段極其短暫卻強度驚人的空間褶皺訊號與質量投影異常。
訊號源頭指向蛇蛻歸墟。
“這種量級的躍遷擾動……是那顆‘鐵騎洪爐’?”公司戰略評估部的分析師臉色發白。
“聖庭動用了他們的‘移動神國’……看來提瓦特的事態,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仙舟太卜司的負責卜者眉頭緊鎖。
“有趣……如此規模的生命與機械融合體,能量利用效率卻高得驚人……”某位天才俱樂部成員的研究日誌上,迅速增加了新的條目。
宇宙的暗流,因為「鐵騎洪爐」的啟航,而變得更加洶湧。
歸墟內部,戰爭機器已經高效運轉起來。
就在「鐵騎洪爐」現身不久,淵棲港口劃出了專用的、被強大力場保護的登艦通道。來自歸墟各個方向,如同金屬洪流般的噬淵鐵騎軍團,開始有序地進駐。
他們並非雜亂的步兵,而是以標準的“萬騎”為單位,駕駛著統一制式、卻根據職能略有不同的深淵共鳴載具——有些是厚重的突擊坦克,有些是靈活的懸浮機甲,有些是搭載著重火力的炮擊平臺。這些載具沉默地行進著,紀律嚴明,殺氣內斂,只有金屬履帶與懸浮引擎低沉的轟鳴匯成一片,震撼人心。
鐵騎們身著標誌性的黑曜石般裝甲,頭盔下的目光冷漠而堅定。他們將是洪爐中躍出的利刃。
在鐵騎洪流中,偶爾能看到一些氣息格外強大的個體,他們的鎧甲更加華麗猙獰,座駕也更為獨特——那便是噬骸萬夫長們。
而在這洪流的頂端,在港口為最高指揮官預留的平臺上,兩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一位是身披淵鋒總指揮官制式華服、氣息淵深如海、帶著溫和微笑的澤洛。另一位,則是渾身纏繞暗紅穢火、戰甲猙獰、沉默如山的燼骸。
兩位總指揮官與無限夫長,將親率這支十億之眾的鐵騎洪流,駕馭「鐵騎洪爐」,遠征提瓦特星域。
不日,當所有鐵騎登艦完畢,當「鐵騎洪爐」的“聖骸熔爐之心”將能量充滿,當那上百道“洪爐之門”齊齊洞開之時——
吞噬的洪流,便將席捲星空,為那片被深淵與豐饒陰影籠罩的星系,帶來屬於噬淵聖庭的“最終慈悲”,或是……絕對的神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