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饕餮號食堂 - 清晨的備料
清晨(歸墟時間),當大部分割槽域還籠罩在模擬的晨曦微光中,“饕餮號”的廚房已經亮起了燈。蘇爾特洛奇繫著那條飽經風霜的星球圍裙,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戰歌,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咚咚咚!
沉重的剁骨刀起落,將一根粗壯的蝕淵古龍肋排精準地分段。這聲音如同戰鼓,是食堂甦醒的號角。
滋啦——
一大塊星獸板油被扔進燒熱的巨鍋,熬製今天要用的底油,濃郁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汐也早早到來,今天她的能量服飾幻化成了一套利落的工裝。她不用刀,而是伸出雙手,紫白色的崩壞能如同溫順的寵物,纏繞住一堆需要精細處理的虛空菜葉,精準地剔除掉雜質和老葉,同時保留了最鮮嫩的部分。她現在不僅是幫廚,更是食材的“安全質檢員”,任何不穩定的能量殘留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丫頭,左邊那筐晶簇母巢帶來的發光蘑菇處理一下,小心點,那玩意兒見光太久會蔫吧!”蘇爾特洛奇頭也不抬地喊道。
“知道了,老闆。”汐輕聲應道,指尖能量流轉,將蘑菇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中,完美鎖住了它們的鮮度。
場景:研究院的清晨 - 靈魂與程式碼
與此同時,【生物研究院】最深處的生命維持單元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代號 AR-前格拉默鐵騎親衛隊成員“火螢”的魂魄核心,被安置在一個充滿活性營養液和精密靈能導管的維生艙中。梅比烏斯博士(可能是本體,也可能是一個高度擬真的投影)正站在艙前,綠色的蛇瞳中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芒。
“失熵症……靈魂層面的熱寂……太完美了!簡直是宇宙賜予我的最佳研究樣本!”她近乎痴迷地記錄著資料流,“常規手段無效,需要逆向注入強大的‘負熵’……或許可以嘗試利用【輪迴熔爐芯】的原理,模擬一個微型的‘反熱寂力場’?”
而在隔壁的【淵噬武器研究院】,院長正和黑塔人偶一起,面對堆積如山的格拉默鐵騎殘骸發愁。
“裝甲結構解析進度78%,但‘完全燃燒’的核心能量回路……依舊無法完美復現。”院長揉著太陽穴,“AR-1368的裝甲是親衛隊型號,或許關鍵就在她身上。必須儘快讓梅比烏斯把她‘喚醒’,哪怕只是短暫地獲取一些記憶碎片也好。”
黑塔人偶漂浮在一具殘骸上方,懶洋洋地說:“急甚麼,靈魂修復比拼樂高難多了。不過,我倒是發現這些殘骸的金屬記憶裡,殘留著一種很有趣的集體作戰共鳴演算法,或許可以先把這部分提取出來,最佳化一下鐵騎現在的‘噬能戰陣’。”
場景:新居的早餐與集市見聞
流螢在新家的床上醒來,難得的沒有感受到體內力量衝突帶來的劇痛。歸墟平穩的能量環境似乎對她有安撫作用。她推開窗,院子裡那幾株發光植物在模擬的陽光下搖曳。
卡芙卡已經準備好了簡單的早餐——是從食堂買回來的能量包子和虛空豆奶。
“今天想去哪裡?”卡芙卡問,“歸墟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比如【淵蛇商團】的超級集市,據說甚麼都能買到。”
流螢想了想,小聲說:“想去……集市看看。”
淵蛇商團的集市堪稱光怪陸離。來自各個世界泡的商品琳琅滿目:仙舟的玉兆、公司的精密儀器、甚至還有疑似來自異星生物的奇特工藝品。流螢對一件用星蝶翅膀做成的手工藝品很感興趣,看了好久。
卡芙卡見狀,直接買了下來,遞給她:“喜歡就拿著。”
流螢接過禮物,耳根微微泛紅,低聲道:“謝謝……卡芙卡媽媽。”
就在這時,她們聽到旁邊幾個商團成員的閒聊:
“聽說了嗎?研究院那邊從死人堆裡扒拉出來個古代女騎士的魂兒!”
“何止,生物院那幫瘋子正準備給她‘招魂’呢!說是叫甚麼……火螢?”
“火螢?這名字跟‘流螢’還挺像……”
流螢拿著星蝶翅膀的手微微一顫。火螢……這個名字,讓她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漣漪。
場景:午後的食堂 - 情報交換中心
午市時分,食堂再次熱鬧起來。萬敵和幾個傭兵吹噓著即將到來的一個新任務——護送一批重要物資前往邊境哨站。
研究院的研究員們一邊吃著硬骨精力湯,一邊爭論著技術細節,偶爾洩露出“靈魂穩定劑”、“負熵注入”等隻言片語。
卡芙卡和流螢再次光臨,這次流螢主動點了一份星穹蜂蜜烤夢翼蝠翅,似乎很喜歡那種甜蜜的味道。
蘇爾特洛奇一邊炒菜,一邊豎著耳朵收集四面八方的資訊,然後湊到澤洛旁邊嘀咕:“俺咋覺得,那個新來的小姑娘(指流螢),跟研究院搗鼓的那個古代女騎士,說不定有啥緣分呢?名字都帶個‘螢’字!”
澤洛眼中資料流平靜地閃過:“基於現有資訊,推測其存在關聯的機率為17.8%。但命運非線性,任何微小的變數都可能改變結果。”
瑟雷恩依舊在角落安靜進食,但他注意到,當流螢走進來時,他腳邊那幾只“車車”似乎比平時更活躍了一些。
諾拉則在自己的角落,建立了一個新的觀察檔案,標題為:《“流螢”與“火螢”:名字相似性下的潛在因果線觀察》。
夕陽西下(模擬),食堂的燈光再次亮起,準備迎接晚市的喧囂。對於流螢來說,這是平靜而新奇的一天;對於沉睡的AR-1368來說,甦醒的倒計時或許正在滴答作響;而對於蘇爾特洛奇,他只是在想,今晚要不要試試用新到的“反轉熵增蝸牛”肉挑戰一下那道傳說中的“越吃越年輕湯”……
一一一一一一
場景:生物研究院 - 甦醒的騎士
【生物研究院】最高規格的生命重塑室內,充滿了各種精密儀器運轉的低沉嗡鳴。梅比烏斯博士(這次似乎是本體親臨,眼中閃爍著創造生命般的狂熱與滿足)站在巨大的維生艙前。艙內,營養液已經排空,一個全新的軀體正靜靜地站立著。
這具軀體完全依照 AR-1368 靈魂核心的藍本塑造——銀灰色的短髮泛著健康的光澤,面容沉靜,雙眸緊閉,彷彿仍在沉睡。她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色研究服,勾勒出勻稱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旁邊的一個獨立平臺上,她那套經過精心修復的 【火螢V型】親衛隊裝甲 正靜靜地陳列著,白色的甲冑在燈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澤,紅色的飄帶無風自動,彷彿蘊含著不屈的戰魂。
“生命體徵穩定……神經連線完美……靈魂融合度%……成功了!”助手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梅比烏斯滿意地點點頭,按下一個按鈕。溫和的能量流刺激著新軀體的大腦皮層。
AR-1368(我們暫時仍以此稱呼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深邃的眼眸,初時帶著迷茫,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銳利如鷹隼,掃過周圍的環境,最終定格在梅比烏斯和那套熟悉的裝甲上。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格拉默的終末、慘烈的戰鬥、無盡的黑暗、以及……被拯救的溫暖。
她嘗試活動手指,有些僵硬,但控制權在迅速回歸。
“歡迎回來,戰士。”梅比烏斯的聲音帶著一絲難得的正式,“你的新身體感覺如何?有甚麼不適嗎?”
AR-1368緩緩抬起手,握了握拳,感受著血肉的真實感,以及體內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屬於“生者”的活力。她搖了搖頭,聲音因久未使用而有些沙啞,但清晰堅定:“功能正常。感謝……再造之恩。”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套火螢V型裝甲,眼神複雜,有懷念,有悲傷,也有一絲重新握緊力量的火苗。
“你的裝甲也修復完畢,隨時可以著裝。”梅比烏斯說,“至於你的名字……我們希望由你自己來決定。在你想好之前,你可以繼續使用AR-1368這個代號,或者,隨便叫甚麼都可以。”
AR-1368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名字……對她來說,似乎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她需要時間,來重新認識這個新的世界,和新的自己。
場景二:噬淵圖書館 - 靜謐的邂逅
與此同時,在宏偉如星穹般的【噬淵圖書館】(由原緘默圖書館與噬淵書庫融合而成)內,卡芙卡和流螢正漫步於無盡的書架之間。
圖書館內部空間廣闊,高聳的穹頂彷彿沒有盡頭,由能量構成的光帶如同星河般流淌,照亮著浩如煙海的藏書和資料終端。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紙張與能量場混合的特殊氣味,靜謐而莊嚴。
卡芙卡似乎對某些關於宇宙哲學和命運線的古籍很感興趣,正坐在一個安靜的角落,全神貫注地閱讀著一本散發著微光的實體書。
而流螢則被一些介紹宇宙各星系風土人情、奇特生物和基礎能量理論的書籍所吸引。她在一個標註著“基礎生物學與能量共生”的區域流連,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厚厚的、封面印有發光植物的圖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認真地翻閱起來。窗外是模擬的暮色星空,暖橘色的霞光透過巨大的琉璃窗,灑在她身上,顯得格外寧靜。
她看得入神,完全沒有注意到,在書架的另一端,一個穿著研究院便服、有著銀灰色短髮的陌生女性,也正站在那裡,手指拂過一排關於“古代軍事科技與戰術思想”的書籍封面。正是剛剛甦醒不久,被允許在研究院內有限活動的 AR-1368。她想來這裡尋找一些關於當前時代的資訊,以及……或許能觸動她記憶碎片的東西。
流螢為了夠到書架上層的一本書,踮起了腳尖,卻一不小心碰落了旁邊幾本厚重的典籍。
“啊……”她輕呼一聲,有些手忙腳亂。
就在這時,一隻穩健的手伸了過來,輕鬆地接住了那幾本即將落地的書,並將它們整齊地放回原位。
流螢抬頭,對上了一雙深邃而沉靜的眼眸。銀灰色的短髮在圖書館柔和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謝……謝謝你。”流螢小聲道謝,有些不好意思。
AR-1368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脆弱、但眼神清澈的少女,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多言,便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書架區域。她的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軍人特有的氣質。
流螢看著她的背影,怔了怔。那個身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讓她想起圖鑑上某種優雅而堅韌的星際生物。她搖了搖頭,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書海里。
而AR-1368在走遠後,也不經意地回頭瞥了一眼那個坐在霞光中的少女。那個女孩身上……有一種很奇特的氣息,似乎體內蘊藏著某種矛盾而強大的力量,卻又顯得如此安靜。這只是圖書館裡一次微不足道的邂逅,卻像一顆投入靜湖的小石子,在兩人的心湖中,都留下了一絲淡淡的漣漪。
她們還不知道,這次短暫的相遇,只是命運交響曲中一個輕柔的前奏。在知識的海洋中,兩位來自不同時代、揹負不同命運的“螢火”,完成了第一次無聲的交匯。
場景一:饕餮號食堂 - 午後的喧囂與情報
午後的陽光(模擬)透過舷窗,將食堂照得暖洋洋的。蘇爾特洛奇光著膀子,繫著那條油漬斑斑的星球圍裙,正對著一個巨大的麵糰施展他堪比狩獵的力氣,砰砰的撞擊聲像是在給食堂的喧鬧打拍子。今天他打算嘗試一種新麵食——用晶簇菌豬的肥肉煉油,和上虛空麥的麵粉,做一種號稱“一口下去,能量管飽”的能量大餅。
“萬敵!別他孃的跟個樁子似的杵著!過來幫俺抬下這桶湯!”蘇爾特洛奇吼了一嗓子。
萬敵悻悻地放下喝到一半的酒,嘟囔著去幫忙,嘴裡還不忘吹噓:“老闆,你這餅要是能有昨天在黑市嚐到的那個‘格拉默軍糧壓縮塊’一半頂餓,俺就算你厲害!”
“格拉默軍糧?”旁邊一個正在吃麵的【淵噬武器研究院】年輕研究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你們也搞到了?那東西能量密度是高,但口感跟啃合金板似的,據說只有當年的鐵騎能受得了。”
這話引起了另一桌几個正在討論AR-1368復原進度的研究院助手的注意。
“說到鐵騎,那位‘古代姐姐’恢復得真快,今天早上已經能進行基礎戰術模擬了。”
“梅比烏斯博士好像打算下一步測試她與修復後的‘火螢V型’裝甲的同步率……”
“名字呢?她想起自己叫甚麼了嗎?”
“還沒,好像對過去的名字有些……牴觸?”
這些零碎的資訊飄進澤洛的感測器裡,也飄進了坐在角落、安靜品嚐星塵杏仁餅的諾拉耳中。諾拉輕輕放下餅乾,指尖在桌面上劃過,無形的資料流微微擾動,似乎在進行著某種關聯性分析。
汐端著一盤剛烤好的、散發著奇異香氣的發光蘑菇披薩從廚房出來,恰好聽到“古代姐姐”幾個字,她好奇地眨了眨眼,把披薩端給了點名要嘗試新品的哥倫比婭。
哥倫比婭用叉子叉起一塊流淌著光暈的披薩,開心地哼著:“~古代的星光~和現在的蘑菇~在一起跳舞呢~”
場景:研究院訓練場 - 沉默的磨合
在研究院下屬的一個高度封閉的模擬訓練場內,AR-1368正站在場地中央。她已經換上了一套基礎的訓練服,銀灰色的短髮被汗水微微打溼。面前是全息投影出的各種戰鬥場景——高速移動的靶機、複雜的障礙地形、模擬的能量攻擊。
她的動作還有些生疏,這具新身體需要時間適應。但她的眼神專注,每一個閃避、每一次假動作、每一記精準的點射(使用訓練能量槍),都帶著千錘百煉的戰場本能。沉默是她最好的語言,她在用汗水和專注,重新熟悉戰鬥的節奏,也在熟悉這個陌生的時代。
訓練場旁,那套修復一新的 【火螢V型】裝甲 靜靜地立在支架上,白色的甲冑在訓練場的燈光下反射著冷光,紅色的飄帶垂落,彷彿在等待主人的再次召喚。AR-1368的目光偶爾會掃過裝甲,眼神複雜,那裡面承載了太多的記憶,榮耀與毀滅交織。
場景三:歸墟商業區 - 悠閒的午後
卡芙卡和流螢則享受著真正的休閒時光。她們在歸墟著名的商業區“星塵廣場”漫步。卡芙卡給流螢買了一杯用以太光藻榨取的、會微微發光的綠色果汁,自己則試戴了一頂造型誇張、綴滿微型星核碎片(人造)的寬簷帽。
流螢對一家售賣各種能量生物寵物的店鋪很感興趣,隔著櫥窗看著裡面一隻毛茸茸、會隨著心情變換顏色的小型星雲獸幼崽,看了好久。
卡芙卡笑著問:“喜歡嗎?我們可以買下來。”
流螢猶豫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它……應該屬於更廣闊的天空。”她體內的力量讓她對束縛生命本能地感到排斥。
她們又逛到了一家專門出售各種奇異植物的花店。流螢被一盆名為“靜謐鈴蘭”的植物吸引了,它的花朵像一串串小小的銀色鈴鐺,在無人觸碰時會發出極其細微、卻能安撫心神的清音。
這次,流螢沒有拒絕卡芙卡的禮物,小心地抱住了那盆花。
場景四:夜幕下的食堂 - 交匯的預感
夜晚降臨,“饕餮號”食堂再次燈火通明。蘇爾特洛奇的能量大餅獲得了出乎意料的好評,口感紮實,能量充沛,尤其受萬敵這類體力消耗大的傭兵歡迎。
流螢和卡芙卡也再次光臨,流螢懷裡還抱著那盆“靜謐鈴蘭”,她點了一份清淡的虛空魚湯,小口喝著。
就在這時,食堂的門再次被推開,AR-1368在一位研究院助手的陪同下,走了進來。她似乎是想體驗一下“正常”的生活氛圍。她依舊穿著便服,銀灰色短髮一絲不苟,神情平靜,但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食堂,像是在評估環境安全性。
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那股經過戰場淬鍊的、內斂而銳利的氣質,在喧鬧的食堂裡顯得格外突出。
流螢若有所覺地抬起頭,再次看到了那雙深邃沉靜的眼眸。這一次,AR-1368也注意到了她,目光在流螢和她懷裡的那盆鈴蘭上停留了一瞬。
沒有言語,只是視線短暫的接觸。
卡芙卡將一切看在眼裡,優雅地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諾拉的觀察日誌更新了:《目標“流螢”與目標“AR-1368”產生第二次非語言互動。環境:公共餐飲場所。互動性質:中性偏好奇。潛在關聯性機率提升至24.5%。》
蘇爾特洛奇可沒想那麼多,他只覺得又來了一位新客人,而且看起來就很“硬核”,於是扯著嗓子喊道:“新來的朋友!隨便坐!今天有特供的能量大餅,管飽又勁道!”
AR-1368微微頷首,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場景:食堂 - 記憶的閃電
就在 AR-1368 的目光與 流螢 懷中的靜謐鈴蘭、以及她本人那帶著一絲脆弱與迷茫的眼神接觸的瞬間,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時間的迷霧!
流螢的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幅模糊而久遠的畫面: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燃燒的天空。
一臺潔白的、線條銳利如槍、胸前垂著紅色飄帶的大型人形機甲——正是火螢V型親衛隊型號——從她所在的掩體旁疾馳而過,用臂甲上的能量盾為她擋下了一次致命的炮火覆蓋。
機甲的動作迅捷而精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守護意味,但戰況激烈,它沒有絲毫停留,瞬間又衝向了前方的火海。
她當時身邊……好像確實還有別人,一個同樣穿著鐵騎裝甲但型號不同的女孩,還有一個年紀更小的男孩……他們都叫她……
流螢的手猛地一顫,湯勺磕在碗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呼吸微微急促。那段被她刻意遺忘、或者說被體內力量衝突所模糊的殘酷過去,竟然因為一個眼神、一個熟悉的機甲輪廓,而撕開了一道口子!
“流螢?”卡芙卡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異常,溫柔地按住她的手背,“怎麼了,不舒服嗎?”
流螢搖了搖頭,努力平復呼吸,低聲道:“沒……沒甚麼。只是……好像想起了一點……以前的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角落裡的AR-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探究和一絲難以置信。會是她嗎?當年那個駕駛著白色機甲,在戰場上如同流星般掠過,順便救了她一命的騎士?
場景:角落 - 塵封的檔案
與此同時,坐在角落的 AR-1368 同樣遭受了記憶的衝擊!
當流螢那蒼白的臉色和探究的眼神投來時,AR-1368那經過嚴格軍事訓練、如同精密儀器般的大腦深處,一份塵封的、幾乎被終末之戰硝煙掩埋的戰場記錄檔案,被猛地啟用了:
任務簡報:掩護非戰鬥人員撤離點。
戰場態勢:敵方火力兇猛,撤離點遭遇覆蓋式打擊。
行動記錄:……途經第七撤離點側翼,發現三名未及時撤離的非標準配置鐵騎(備註:疑似技術驗證型或特殊任務單位),其中一名銀髮少女(能量簽名極不穩定,混合高烈度‘熔火’與異常‘虛無’反應)暴露於炮火下。執行標準護衛協議單元第3條,為其提供瞬時屏障掩護。確認其暫無立即威脅後,繼續執行主任務。
備註:該三名鐵騎單位型號無法識別,未在格拉默主序列中登記。其後下落不明。
AR-1368握著水杯的手紋絲不動,但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她想起來了!那個女孩!雖然氣質變得更加沉靜(或者說被痛苦磨平了稜角),但那張臉,尤其是那雙眼睛深處隱藏的、與強大力量抗爭的痕跡,和她記憶中那個在炮火中顯得既脆弱又堅韌的銀髮少女,高度吻合!
她是當年那群“特殊單位”裡的一個! 另外兩人……一個似乎是擅長高速突擊的女孩,另一個則是體型較小、可能負責技術支援或通訊的男孩。他們都還活著?至少,眼前這個女孩活了下來,而且出現在了這裡——蛇蛻歸墟。
AR-1368的心中泛起波瀾。在格拉默全面崩潰、戰友紛紛隕落的最後時刻,遇到的那些身份不明、卻同樣在奮戰的身影,曾是她絕望戰場上的一絲微光。沒想到,跨越了漫長的時空與生死,竟能在此地重逢(儘管對方可能並不完全記得她)。
但她多年的軍事素養讓她立刻壓制住了上前相認的衝動。時機不對,場合不對,而且對方的狀態……似乎很複雜。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簾,避開了流螢探究的目光,彷彿剛才的對視只是無意之舉,但內心已然無法平靜。
場景三:無聲的波瀾
這短暫的眼神交匯和隨之而來的記憶復甦,在喧鬧的食堂裡並未引起太大注意,但卻瞞不過某些有心人。
卡芙卡敏銳地捕捉到了流螢的異常和AR-1368那一瞬間的細微反應,她優雅地端起酒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艾利歐的劇本,正在穩步推進。
諾拉的觀察日誌瘋狂更新:《目標互動強度顯著提升!檢測到雙方出現強烈的記憶關聯性神經電訊號!關聯機率飆升至78.3%!推斷存在共同戰場經歷!資料記錄:格拉默終末戰場時間線……》
連澤洛都向蘇爾特洛奇傳送了一條簡訊:“老闆,新客人AR-1368與常客流螢之間存在高機率歷史關聯。注意潛在互動,必要時可提供中性場地。”
蘇爾特洛奇正忙著給萬敵加餅,看到訊息愣了一下,嘀咕道:“歷史關聯?啥意思?老相識?”他撓了撓頭,也沒多想,扯著嗓子又喊道:“湯快沒了啊!要加的趕緊!”
食堂依舊喧囂,美食依舊飄香。但對於流螢和AR-1368而言,這個夜晚的味道已經完全不同。往事如潮水般湧來,帶著戰火的灼熱和生存的沉重。一次偶然的食堂相遇,揭開了塵封歷史的一角,也將兩個原本平行的命運,更加緊密地聯絡在了一起。她們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份突如其來的“禮物”,而蛇蛻歸墟,似乎正是這樣一個能容納所有故事的地方。
一一一一一一
場景:饕餮號食堂 - 星火重燃
食堂的喧囂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當 AR-1368 那聲帶著不確定、卻又異常清晰的代號——“AR-?”——脫口而出時,時間彷彿凝固了。
流螢手中的湯勺“哐當”一聲掉進碗裡,湯汁濺出少許,她卻渾然不覺。她的瞳孔劇烈收縮,如同受驚的星雲,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起來。那個早已被塵封、幾乎與痛苦和毀滅劃上等號的代號,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撬開了她記憶深處最沉重的枷鎖。炮火、硝煙、破碎的裝甲、同伴的呼喊、還有……那臺如同守護神般短暫出現又消失的白色機甲……無數畫面碎片在她腦中瘋狂閃現。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AR-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你怎麼會知道……那個名字?!” 緊接著,她像是想起了甚麼更關鍵的事情,格拉默鐵騎最終的宿命如同冰冷的潮水湧上心頭,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尖銳的關切與困惑:“你的……失熵症呢?!”
這個詞,如同一個禁忌的咒語,讓食堂裡少數了解格拉默歷史的人(如一些研究員)瞬間屏住了呼吸。
AR-1368 在叫出那個代號後,似乎也愣了一下,但流螢的反應和她提出的問題,徹底證實了她的猜測。面對流螢眼中混雜著震驚、回憶與擔憂的複雜情緒,AR-1368沒有立刻回答。她沉默地站起身,動作依舊帶著軍人的乾脆利落。
她沒有說話,而是抬起右手,手腕上一個不起眼的、類似戰術手環的裝置發出微光。她將手環輕輕貼在額前,閉上眼睛,彷彿在進行某種連結認證。
下一秒,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食堂上方的空間微微扭曲,一道柔和卻不容忽視的能量光束從天而降(源自食堂預設的、允許臨時召喚非攻擊性大型物品的許可協議),精準地籠罩了AR-1368所在的那片區域。光芒中,複雜的機械結構如同擁有生命般憑空浮現、組合、巢狀!
鏗鏘!咔嚓!嗡——
悅耳又充滿力量感的金屬碰撞與能量充盈聲響起!
在所有人——尤其是流螢——震撼的注視下,那臺熟悉的、以純淨白色為主色調、線條銳利如槍、胸前垂掛著醒目紅色飄帶、肩甲與四肢點綴著金色鑲邊與紅色紋路的 【火螢V型】親衛隊裝甲,如同被無形的工匠瞬間鍛造而成,將AR-1368完全包裹!
裝甲眼部感測器亮起沉穩的藍色光芒,龐大的機體微微調整姿態,發出低沉的液壓運轉聲,最終穩穩地屹立在食堂之中,與周圍充滿煙火氣的環境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它沒有釋放任何攻擊性氣息,但那沉默的存在本身,就充滿了無言的威懾力與跨越時空的厚重感。
裝甲的擴音器中,傳出了AR-1368經過裝置處理、略顯低沉但清晰無比的聲音,回答了流螢的問題:
“失熵症……曾經確實將我拖入了永恆的沉寂。”
她抬起巨大的金屬手掌,掌心向上,彷彿在感受著新生的活力。
“是梅比烏斯博士,以及這片名為【蛇蛻歸墟】的土地上的力量……將我的靈魂從熱寂的邊緣挽回,為我重塑了軀殼,並……解決了失熵症的困擾。”
她的目光透過裝甲的面甲,再次投向幾乎快要停止呼吸的流螢,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生者”的溫和:
“AR-……或者說,流螢?看來……我們都活下來了。”
流螢的反應: 在AR-1368召喚裝甲的過程中,流螢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一隻手捂住了嘴,另一隻手緊緊抓住了身旁卡芙卡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的眼中不僅僅是震驚,更有一種看到“奇蹟”發生的難以置信,以及……一絲微弱的、名為“希望”的火苗開始搖曳。當AR-1368說出“我們都活下來了”時,一滴淚水無聲地從她眼角滑落。
AR-1368的召喚: 她的動作流暢而虔誠,彷彿不是在使用工具,而是在進行一種與老友重逢的儀式。裝甲部件組合時發出的光芒映照在她(透過面甲可見部分)沉靜而堅定的臉上,彷彿過去的傷痕與新的生命在此刻交織。
食堂眾人的反應: 萬敵張大了嘴巴,手裡的能量大餅掉在了盤子裡。獵人的手指無聲地按在了隨身武器的握柄上,又緩緩鬆開。諾拉已經站了起來,眼中的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奔湧,全力記錄著這歷史性的一刻。蘇爾特洛奇忘了翻炒,鍋裡的菜發出焦糊味他才反應過來,趕緊滅火,嘴裡嘟囔著:“俺的個乖乖……在俺這兒演星際大片呢?!” 哥倫比婭飄到了半空,雙手交疊在胸前,哼唱起一段空靈而莊重的旋律,彷彿在為這場跨越生死與時空的重逢獻上頌歌。
卡芙卡: 她始終保持著優雅的微笑,輕輕反手握住了流螢冰冷的手,給予無聲的支援。她看著那臺白色的機甲,眼中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這一刻,食堂不再是簡單的餐館,它成為了一個舞臺,上演著跨越生死、連線過去與現在的史詩。白色的機甲屹立在燈火與飯香之中,如同一個從歷史長河中走出的紀念碑,而它所代表的,不再是終結,而是……新的開始。
白色的 【火螢V型】 裝甲如同一個從天而降的沉默巨人,矗立在“饕餮號”食堂的中央。它所帶來的震撼餘波,在最初的死寂之後,化為了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格拉默的鐵騎……活生生的……”
“失熵症被治好了?梅比烏斯博士真是……神乎其技!”
“她們認識?那個看起來很柔弱的小姑娘也是鐵騎?”
AR-1368(此刻或許該考慮用另一個名字稱呼她了)似乎也意識到在此地完全召喚裝甲有些過於引人注目。她心念一動,龐大的機甲再次化作流光,分解、收束,最終消失在她手腕的召喚器中。她重新顯露出身著便服的身影,依舊站得筆直,彷彿剛才那震撼的一幕只是幻覺。
但她看向 流螢 的目光,已經截然不同。那不再是看一個陌生的、有些奇特的少女,而是在看一個同樣從地獄歸來的、稀少的“同類”。
流螢在 卡芙卡 的安撫下,慢慢鬆開了緊握的手,但目光依舊牢牢鎖定在AR-1368身上,彷彿要從她身上確認剛才聽到的一切不是夢境。她的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內心依舊波濤洶湧。
蘇爾特洛奇 最先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他清了清嗓子,洪亮的聲音打破了有些凝滯的氣氛:“咳咳!那個……兩位……老相識重逢是好事!別站著啊!坐下聊,坐下聊!俺給你們挪個安靜點的位置!汐,快把那邊靠窗的桌子收拾一下!”
他的大嗓門像是一把重錘,敲碎了無形的冰層。食堂逐漸恢復了之前的喧鬧,只是人們的目光還時不時地瞟向那兩位成為焦點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