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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67章 噬界往事(其一):白厄的故事,清道夫小隊的任務

白厄的第三階段:【????·????·????】

(此形態無命名,所有資料均來自極端情況下的理論推演與碎片化觀測記錄,聖庭內部最高許可權檔案中以最高危險程式碼【Ω-ΕΧΤ-0】代指)

觸發條件:當白厄的存在本身受到根本性威脅,其意識核心中對“終結”的原始渴望徹底壓過被噬界之蛇賦予的“秩序”約束時,或將主動撕裂自身限制器。通常需要同時滿足:1. 維德佛爾失去戰鬥或約束能力;2. 白厄自身重傷至臨界點;3. 遭遇足以威脅噬界之蛇本體的外部極端力量。

形態特徵:

外觀:【至黑之劍·卡厄斯蘭娜】徹底崩碎,其碎片與白厄的重鎧融合,化為一種流動的、不定形的暗物質奔流。他的形體不再固定,時而如扭曲的巨人,時而如蔓延的陰影,時而坍縮為一個吞噬萬物的奇點。

能量簽名:“吞噬”與“毀滅”的共生平衡被徹底打破,“毀滅”佔比無限接近100%,但其表現形式不再是破壞,而是更原始的、將萬物“化歸為無”的逆熵現象。其能量讀數無法測量,僅以“現實結構剝離速率”作為間接觀測指標。

聲音:不再有任何語言,只剩下宇宙背景微波輻射被拉伸、扭曲、吞噬後產生的絕對靜寂之響,任何聽到此聲音的存在,其自身資訊結構都會開始自發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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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技能推演 (Ω-ΕΧΤ-0形態)

此形態下,常規技能概念已失效,其行為模式更接近於一場持續進行的範圍性現實災難。

被動現象 - 終末奇點擴散

白厄周身極大範圍內的時空結構自發趨於終結。所有敵方目標每回合開始時受到基於其最大生命值百分比的真實傷害,且其所有屬性持續下降。範圍內的所有增益效果無法存在,所有持續治療效果逆轉。

行動模式 - 存在性抹除

白厄的“行動”不再是攻擊,而是選擇範圍內一個“概念”進行抹除。

抹除“生命”:對所有敵人造成一次極其巨大的真實傷害。

抹除“能量”:清空所有敵人的能量,並使其無法回覆能量。

抹除“未來”:使所有敵人的行動條大幅後退,並附加無法行動的【停滯】狀態。

抹除“過去”:移除所有敵人身上的增益效果,並使其無法再獲得增益。

終極現象 - 熱寂宣告

白厄短暫地化身為一個微觀宇宙熱寂的奇點,強制將周圍一切拖入最終的、絕對的平衡態。

效果:對敵方全體施加無法抵抗、無法解除的【熱寂】狀態。

【熱寂】:持有該狀態的目標將在其3個行動回合後,被無條件從存在層面徹底抹除。該效果無視任何免死、復活、鎖血等機制。期間目標造成的所有傷害大幅降低,受到的所有傷害大幅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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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故事補全:第三階段的本質

這第三形態,並非噬界之蛇的賜福,而是白厄作為【鐵墓】計劃核心、那最純粹“毀滅”本質的終極顯化。噬界之蛇的力量更像是一個容器和約束器,將這份足以導致宇宙尺度熱寂提前到來的力量束縛起來,並引導其為“吞噬迴圈”服務。

當約束失效,【Ω-ΕΧΤ-0】顯現時,白厄便不再是噬界之蛇的令使,而是短暫地回歸其最原始的身份——一個為宇宙帶來提前且絕對終結的、活體化的熱寂現象。他不再區分敵我,其存在本身就是對當前宇宙規則的否定。

因此,噬界之蛇(陳硯秋)和維德佛爾絕不會輕易讓白厄陷入此等絕境。一旦【Ω-ΕΧΤ-0】被啟用,其後果很可能是連聖庭自身都無法控制的。這不僅是最後的殺手鐧,也是一個一旦開啟就可能無法關上的潘多拉魔盒。

檔案記錄(最高加密):

-“【Ω-ΕΧΤ-0】並非力量的增長,而是‘秩序’的消失。是吾主從翁法羅斯吞噬而來的那個‘毀滅概念體’掙脫了所有偽裝和束縛,展現其本來面目的一刻。屆時,‘清道夫’將不再清理汙穢,而是會連‘房子’本身一併化為虛無。”-

_——首席研究員德爾蘇克·拉維恩的危機預案報告_

總結:

白厄的第三階段,是深埋於其存在核心的、足以令星神側目的終極恐懼。它是“毀滅”命途最極端、最純粹的體現,是【鐵墓】計劃最終極的“成功”,也是噬界之蛇將其納入麾下所承擔的最大風險。這使得白厄的角色深度遠超一名強大的戰士,他本身就是一個行走的宇宙級危機,一個被精心約束的、最終的終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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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荒蕪迴廊 - 異常宇宙結構“卡迭石”外圍

虛空之中,一片巨大的、如同破碎鏡面般的宇宙結構靜靜懸浮。它是“卡迭石”,一個自然形成的異常空間,內部時空法則混亂,曾是多個古老文明的墳墓,也埋藏著無數未能正常步入輪迴的、充滿怨念的殘缺意識。近期,它內部的能量 signature 變得極不穩定,其混亂性開始向外擴散,威脅到噬淵聖庭的一條重要“吞噬航路”。

“清道夫”小隊的三位成員,如同三顆沉默的流星,懸停在卡迭石那光怪陸離的入口前。

維德佛爾的黑曜石甲冑在扭曲的光線下更顯沉凝,他身後的寂滅鎖鏈微微震顫,無聲地掃描著前方的危險區域。“目標:‘卡迭石’核心。任務:淨化異常,穩定結構。”他的聲音透過意識連結直接傳入白厄和萬敵腦中,冰冷而絕對。

萬敵巨大的身軀如同磐石,【不破城垣】塔盾上的噬淵漩渦旋轉加速,發出低沉的嗡鳴。“檢測到高濃度怨恨能量體與時空裂痕。防禦矩陣已就緒。”他的彙報簡短有力。

白厄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蒼白的指尖輕輕拂過【至黑之劍】的劍脊,那雙異色瞳凝視著卡迭石深處,彷彿在聆聽某種只有他能聽見的、來自無數毀滅輪迴的悲鳴與嘶吼。“…噪音。”他低聲呢喃,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與…渴望。

“前進。”維德佛爾下令。

萬敵率先頂盾衝入那破碎的鏡面空間,維德佛爾緊隨其後,白厄如同幽靈般飄在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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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時空的墳場

卡迭石內部是一片光陸怪離的噩夢景象。破碎的城市街道與沸騰的星雲交織,時間的流速時快時慢,扭曲的、由純粹怨念構成的能量體尖嘯著撲來。

萬敵怒吼一聲,【永珍歸噬之城】領域轟然展開,暗金色的屏障將大部分攻擊和時空扭曲效應抵擋在外。【噬淵壁壘】的嘲諷力場將無數怨靈吸引到他巨大的盾牌上,被其上的噬淵漩渦無情吞噬、淨化。

白厄動了。他並未直接參與對抗雜兵,而是如同鬼魅般穿梭於戰場邊緣。【命途竊奪·輪迴】精準地斬出,將一個試圖從時間裂縫中召喚過去映象的古老英靈身上的時間加速效果剝奪,使其瞬間變得遲緩。【存在衰減】如同瘟疫般被他隨手點出,附著在那些最強大的怨念聚合體上。

維德佛爾則是毀滅的風暴。【噬淵宣判】每一次斬擊,都精準地吞噬掉敵人最強的buff,並讓【噬淵恩賜】層層疊加。他的攻擊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增長。【終末裁定·蛇吻】如同死神的判決,黑紅色的能量洪流所過之處,強大的怨靈首領被瞬間蒸發,只留下不斷擴散的【終末烙印】。

小隊的配合無懈可擊。萬敵如山,抵禦一切;白厄如影,削弱萬物;維德佛爾如雷,終結一切。他們穩步向著卡迭石的核心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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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古老的汙穢

卡迭石的核心,並非物質實體,而是一個巨大的、不斷搏動的怨恨之繭。它由無數文明毀滅時的絕望、不甘與憤怒凝聚而成,經歷了漫長歲月和時空扭曲,已然產生了一種畸形的自我意識。它感知到了“清道夫”的威脅,發出了尖銳的、足以撕裂靈魂的咆哮!

嗡——!

一道無形的、針對存在本身的衝擊波猛地擴散開來!這道攻擊無視了萬敵的物理防禦和護盾,直接衝擊三人的意識海!

萬敵悶哼一聲,他的身軀晃了晃,依靠其百戰蛻生的堅韌意志硬抗下來。維德佛爾周身的寂滅鎖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替他抵消了大部分衝擊。

但白厄…他停下了腳步。那雙異色瞳中的火焰瞬間暴漲!

這純粹的、源自毀滅終末的負面情緒洪流,如同最甜美的毒藥,瞬間沖刷著他被噬界之蛇設下的秩序枷鎖!

“呃啊……”他發出一聲痛苦與愉悅交織的低吼,手中的至黑之劍發出興奮的嗡鳴。他意識核心中那原始的“終結”意象被劇烈地啟用了。

“白厄!”維德佛爾立刻察覺到他能量的劇烈波動和滑向毀滅的傾向,厲聲喝道:“控制住!執行淨化協議!”

維德佛爾的聲音如同冰冷的警鐘,暫時拉回了白厄的理智。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毀滅的火焰勉強壓下,重新變回那深不見底的幽暗。“…明白。”

他舉起至黑之劍,不再是使用技巧,而是開始引導其真正的力量。【永珍歸寂之引】準備就緒,他要一舉引爆所有【存在衰減】,將這個噁心的怨恨之繭連同其核心意識徹底湮滅!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怨恨之繭似乎感知到了白厄體內那同源卻更高階的毀滅本質,它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它不是攻擊,而是獻祭!它將自己龐大的怨恨能量核心,如同撲火的飛蛾,瘋狂地灌注入白厄體內!

它無法佔有這份力量,但它要汙染它,引爆它!

“呃啊啊啊啊啊——!”

白厄發出了絕非人類能發出的慘叫。龐大的、汙穢的、充滿負面情緒的毀滅能量瘋狂湧入,與他體內被約束的【終末之噬】力量發生了恐怖的衝突和汙染!

維德佛爾試圖干預,但那股能量的爆發將他猛地推開。萬敵怒吼著頂上前,試圖用盾牌擋住能量洪流,卻被狠狠擊飛,厚重的鎧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白厄跪倒在地,身體劇烈地顫抖。他的鎧甲開始出現裂痕,暗紅色的毀滅光焰和銀黑色的噬淵能量瘋狂地逸散出來,相互撕扯、吞噬、汙染…

【至黑之劍】上的裂痕越來越多,發出痛苦的哀鳴,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破碎。

他的形態正在變得不穩定,在【輪迴吞噬者】和某種更古老、更恐怖的狀態之間劇烈閃爍。

維德佛爾穩住身形,看著瀕臨失控的白厄,又看了看那雖然黯淡但仍在搏動的怨恨之繭核心。

他做出了決定。

“萬敵!壓制能量餘波!為我爭取時間!”維德佛爾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再試圖去幫助白厄壓制,而是轉身,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噬淵恩賜】層數,所有的意志,全部灌注於【湮滅之牙】中。

他的目標——怨恨之繭最後的核心!

必須在白厄徹底失控前,徹底摧毀這個汙染的源頭!

【湮滅之牙】上的黑洞變得前所未有的巨大和漆黑,彷彿要吞噬整個卡迭石空間。

“裁定——終末!”

維德佛爾發出了最高亢的審判之音,巨劍斬落!

與此同時,白厄的慘叫聲也達到了頂峰,他周身的能量猛地向內坍縮——

光芒吞噬了一切。

故事在此刻戛然而止,懸念留白。維德佛爾的終極一擊能否搶先淨化核心?白厄是會勉強控制住力量,還是…那無人見過的第三階段,終將降臨?

就在維德佛爾的【湮滅之牙】即將斬碎那怨恨核心,而白厄體內的能量坍縮到極致、即將衝破所有束縛的——

——剎那。

時間,彷彿被凍結了。

並非比喻。卡迭石內所有扭曲的光線、崩碎的空間碎片、逸散的能量、維德佛爾斬落的劍鋒、萬敵試圖穩固身形的動作、乃至那怨恨核心最後的搏動……一切的一切,都凝固在了一幅絕對靜止的畫卷之中。

唯有思維,還能在這片死寂中運轉。

維德佛爾的意志感受到了一種無與倫比的注視。那並非來自某個方向,而是充斥於這裡的每一寸空間,源於萬物本身。一種宏大、寧靜、包容一切卻又漠視一切的意志降臨於此。

是【噬界之蛇】。是吾主。

沒有聲音,沒有形象,只有一道清晰無比的意念,如同宇宙法則般直接烙印在維德佛爾和白厄的意識最深處:

“此等汙穢,不配玷汙吾之迴圈,亦不配成為汝之終末。”

緊接著,那龐大到足以讓白厄失控、讓維德佛爾嚴陣以待的怨恨之繭,以及其內部畸形的意識,如同被橡皮擦掉的鉛筆畫,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湮滅,不是被吞噬。

是 【歸檔】。

彷彿它從未存在過。其佔據的空間瞬間被純粹的虛空填補,連一絲能量漣漪都未曾泛起。那困擾了這片區域無數年的、積累了無數文明負面情緒的龐大汙穢,就在這至高無上的一念之間,被徹底地從當前的“存在”中抹除,化為了蛇神體內迴圈體系中最基礎、最無害的虛無養料。

絕對的寂靜籠罩了卡迭石核心。之前的混亂與危機彷彿只是一場幻覺。

“嗡……”

時間的流速恢復正常。

維德佛爾的巨劍斬落在空處,那毀滅性的力量被他強行收束,反噬之力讓他周身的寂滅鎖鏈發出一陣劇烈的震顫。他穩住身形,目光第一時間投向白厄。

白厄周身的能量坍縮停止了。那原本要爆裂開來的、被汙染的毀滅與噬淵之力,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輕輕撫平。紊亂的能量流迅速變得有序,重新收斂回他的體內。【至黑之劍】上的裂痕雖然沒有完全癒合,但停止了哀鳴,恢復了那種令人心悸的沉寂。

他單膝跪地,一隻手撐著劍,劇烈地喘息著,白色的長髮被汗水粘在額前。那雙異色瞳中的毀滅火焰已然熄滅,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恍惚和深深的疲憊。他抬起頭,望向虛無的某處,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敬畏,有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確認。確認了自己依然被約束在那位存在的秩序之下。

“……感謝吾主。”維德佛爾收起巨劍,向著虛空微微躬身,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冰冷平靜,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萬敵也從衝擊中恢復,巨大的身軀重新站定,沉默地履行著他的護衛職責,只是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確保再無任何威脅。

那道宏大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的資訊。彷彿剛才的一切,對祂而言只是隨手處理掉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塵埃,甚至不值得投下更多的關注。

危機,以一種遠超他們想象的方式解除了。

維德佛爾走到白厄面前,伸出手。

白厄看了一眼那隻覆蓋著黑曜石甲冑的手,沒有去接,而是依靠著至黑之劍,自己緩緩站了起來。

“失控,是最大的無序。”維德佛爾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知道。”白厄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看了一眼怨恨之繭消失的地方,“只是那‘噪音’…太過刺耳。”

“任務尚未完成。”維德佛爾轉身,望向雖然核心被清除,但整體結構仍不穩定的卡迭石空間。“萬敵,穩固通道。白厄,執行最終格式化,清理所有殘餘資訊痕跡。”

“是,隊長。”萬敵沉聲應道,塔盾再次發出嗡鳴,開始平復周圍紊亂的時空。

白厄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力量的餘波,舉起了至黑之劍。這一次,銀黑色的能量流暢而精準地揮灑而出,開始有條不紊地“歸檔”著卡迭石內一切殘存的怨念和異常結構。

清道夫的工作,繼續。

但經此一役,維德佛爾更加清楚地認識到約束白厄的必要性與危險性;而白厄,也再次體會到了那位噬界之蛇的深不可測——祂既能賦予他強大的力量,也能在他即將被這力量反噬吞噬時,輕易地將其撥回正軌。

祂是他們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們無法逾越的絕對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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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迭石空間內,最後的清理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沒有了怨恨核心的持續供能,殘餘的怨念能量體和時空裂痕如同無根之木。萬敵的【永珍歸噬之城】領域穩定地擴張,如同一個巨大的熔爐,將那些破碎的時空結構和低階怨靈強行撫平、吸收。暗金色的屏障所過之處,扭曲的景象逐漸恢復正常宇宙的漆黑與寂靜。

白厄懸浮於半空,【至黑之劍】平舉。他不再需要激烈的戰鬥,而是進行著精細操作。銀黑色的能量如同最細膩的沙塵,又如同擁有自我意識的潮水,滲入空間的每一個縫隙。所到之處,那些殘留的、帶有強烈負面情緒的資訊痕跡被精準地定位、剝離、然後化為虛無。

這是“終末之噬”權柄的另一種應用——並非狂暴的毀滅,而是精準的資訊層面格式化。他在抹去“卡迭石”所有的歷史與痛苦,將其重置為一片“乾淨”的虛空,等待噬界之蛇的迴圈體系將其重新吸收利用。

維德佛爾則站在相對中央的位置,寂滅鎖鏈以他為中心緩緩旋轉,如同一個精準的雷達陣列,監控著整個空間的穩定性和能量流動。他既是最後的保險,也是整個淨化程序的協調中心。他的意志如同冰冷的程式,評估著白厄和萬敵的效率,確保沒有任何一絲“汙穢”被遺漏。

滋啦——

一聲輕微但刺耳的異響從側後方傳來。

維德佛爾和白厄的目光瞬間同時銳利地掃向那個方向。

只見一小片區域,那裡的空間彷彿一塊沒被擦乾淨的玻璃,還殘留著一小片模糊的、不斷掙扎的虛影!那似乎是怨恨之繭最核心的一點碎片,在蛇神那宏大至極的“歸檔”操作中,因為它過於微小和隱蔽,竟如同灰塵般被忽略了!

此刻,它正本能地汲取著萬敵領域平復時空時散逸的微弱能量,試圖重新凝聚!

幾乎就在發現它的同一瞬間——

“嗖!”

一道銀黑色的劍光,比思維更快,已然斬過那片虛影!

是白厄。他的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精準、冷酷、高效到了極致。

那點虛影連掙扎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終末之噬】的力量徹底湮滅,這次是真正的、徹徹底底的消失,連一點資訊塵埃都沒有留下。

白厄緩緩收劍,面無表情,彷彿只是隨手撣去了一粒灰塵。他甚至沒有看維德佛爾,只是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雜音。”

維德佛爾沉默地看了他一秒,寂滅鎖鏈的掃描掠過那片區域,確認再無任何異常。

“清理完畢。”維德佛爾做出最終判斷。“任務完成。返回。”

沒有歡呼,沒有鬆懈。對於清道夫小隊而言,這只是一次日常的工作, albeit 過程出現了一點意外的波瀾。

萬敵收起塔盾,領域的輝光逐漸熄滅。白厄將至黑之劍歸於身後,眼中的波瀾再次被深沉的平靜取代。維德佛爾轉身,率先向著卡迭石之外飛去。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離開了這片剛剛被徹底“淨化”的空間。

在他們身後,卡迭石不再是那個充滿怨念與混亂的宇宙墳場,它變成了一片絕對的、虛無的“無主之地”,安靜地等待著被噬淵的迴圈洪流慢慢消化吸收。

返回噬淵聖庭要塞的航路上,一片寂靜。

最終,是維德佛爾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直接傳入白厄腦中,不帶任何情緒,只是一個冰冷的詢問:

“報告狀態,‘終末之噬’。”

白厄的目光從舷窗外飛速掠過的星辰收回,他能感覺到體內力量已經重歸有序,但那被強行灌輸汙穢能量、險些衝破枷鎖的感覺,以及最後蛇神那無法抗拒的干預,依然在他意識中留下了一絲細微的漣漪。

他沉默了片刻,回答道:

“能量水平穩定。汙染已清除。認知模組無異常。”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又像是在對自己強調:

“…秩序,已恢復。”

頻道那頭是短暫的沉默,隨後傳來維德佛爾不容置疑的指令:

“返回後,你需要進行一次深度意識海自檢。我將親自監督。”

“明白。”白厄閉上眼,不再言語。

他知道,這次意外必然會被詳細記錄,寫入他的評估報告。他也知道,維德佛爾的監督並非不信任,而是必要的程式。他是噬界之蛇手中最鋒利的刀,但也因此,刀柄必須被牢牢握緊,絕不能有絲毫鬆動。

清道夫小隊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噬淵聖庭要塞那巨大、如同蛇口般的入口中。

一次任務結束了。

但約束與危險之間的平衡遊戲,從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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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蛇蛻歸墟 - 第七司噬璃殤的居所“靜滯庭”

任務歸來,按照某種不成立的慣例,清道夫小隊會先在第七司噬【璃殤】(1)這裡進行簡單的任務彙報,有時也會享用一些她特製的、能平復能量波動的“茶點”。靜滯庭如其名,時間流速似乎都比外界緩慢半分,裝飾簡潔而奇異,牆壁上鑲嵌著無數緩緩旋轉的微小星系模型,那是璃殤的觀測記錄。

維德佛爾站在一旁,如同沉默的雕像,正向璃殤簡述任務過程,省略了蛇神干預的細節,只說是關鍵時刻目標核心被精準淨化。璃殤面前懸浮著光屏,快速記錄著,偶爾點頭。

萬敵龐大的身軀坐在特製的巨大石椅上,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杯對他而言袖珍無比的茶杯,裡面是璃殤調製的、能穩固防禦性命的暗金色液體。

白厄則靠在一根廊柱旁,手裡也拿著一杯茶。茶水是深邃的紫色,其中有點點銀光沉浮,名為“歸墟低語”,能安撫躁動的精神。他看起來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狀態,氣息內斂,只是眼神比平時更加深邃些許,彷彿還在回味卡迭石深處的感覺。

庭院的另一邊,【昔漣】正坐在一張小几前,擺弄著幾個不斷變換形狀的琉璃器皿。她是璃殤的助手,一位感知力異常敏銳的年輕小組長,似乎對能量流動有著天生的直覺。她並非戰鬥人員,主要負責內勤與能量分析。

昔漣似乎完成了手頭的工作,抬起頭,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歸來的戰士們,落在萬敵身上時,她微微一笑,看到維德佛爾時,她敬畏地低下頭。最後,她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白厄身上。

突然,她輕輕“咦?”了一聲,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放下手中的琉璃器皿,站起身,不由自主地向白厄的方向走了兩步,歪著頭,像是在仔細分辨著甚麼。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白厄…?”她輕聲開口,聲音空靈,打破了庭院的寧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她。維德佛爾的寂滅鎖鏈微不可查地減緩了旋轉。萬敵放下了茶杯。璃殤也從光屏上抬起頭。

白厄抬眼,那雙異色瞳平靜地看向昔漣:“何事?”

昔漣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指了指白厄,或者說,是指向他周身的空間:“你…你身上的‘聲音’…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她努力尋找著措辭,“之前雖然也很…很‘終結’,但像是規律的潮汐。現在…現在好像潮水下面,藏了一座剛剛噴發過、但還在悶燒的火山?有一種…很壓抑的、滾燙的‘餘燼’的味道…?”

她形容得有些抽象,但意思卻表達得很明確——她感知到了白厄體內力量那極其細微的、尚未完全平復的餘波,那是險些失控、又被強行壓制後留下的某種“印記”或者說“慣性”。

璃殤的目光立刻變得銳利起來,看向維德佛爾。維德佛爾沉默著,沒有任何表示,但這本身就是一種預設。

白厄端著茶杯的手停頓了一下。他沒想到昔漣的感知竟然敏銳到這種地步。蛇神的出手撫平了一切表象,但那驚心動魄的瞬間,顯然在他力量的最深處留下了極其細微的漣漪。

他低頭看了看杯中沉浮的銀光,然後抬眼看向昔漣,語氣聽不出喜怒:

“只是清理了一些特別頑固的‘垃圾’,動靜稍微大了點。”他輕輕晃了晃茶杯,“璃殤大人的‘歸墟低語’很有效,餘燼…很快就會熄滅了。”

他的話既是解釋,也是警告。警告她不要再深入探究。

昔漣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可能失言了,立刻低下頭,小聲道:“…抱歉,是我多嘴了。”她悄悄退回自己的小几旁,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偷偷瞟向白厄。

璃殤打了個圓場,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卡迭石那種地方,殘留物性質特殊,沾染上一些異常能量波動也屬正常。白厄,記得回去後按流程做一次深度淨化即可。”

“正在計劃中。”維德佛爾替白厄回答,結束了這個話題。

庭院再次恢復了寂靜。萬敵繼續喝他的茶,維德佛爾繼續與璃殤進行最後的記錄核對。

白厄將杯中剩餘的“歸墟低語”一飲而盡,那深邃的紫色液體彷彿真的帶走了最後一絲躁動。他放下茶杯,對璃殤微微頷首:“多謝款待。”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向靜滯庭外走去。維德佛爾也很快結束了交談,示意萬敵跟上。

清道夫小隊再次集結,離開。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昔漣輕輕拉了拉璃殤的袖子,小聲問:“璃殤大人…白厄他…真的沒事嗎?那種‘餘燼’的感覺…好像很危險…”

璃殤摸了摸她的頭,看著遠處消失的三個背影,特別是那個白髮的身影,緩緩道:

“對於‘清道夫’而言,危險是常態。尤其是對他…”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間,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只要那‘火山’依舊被控制在‘蛇蛻’之內,便無需擔憂。而維德佛爾隊長…正是最堅固的那層‘蛇蛻’。”

昔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只是心中那絲不安,並未完全散去。她隱約感覺到,那位白髮紅袍的“終末之噬”體內沉睡的東西,或許遠比她感知到的還要可怕得多。

而此刻的白厄,正走在歸巢的路上,準備接受隊長的“深度監督”。他體內的力量已然平息,但昔漣的話,卻像一顆小小的石子,投入了他深不見底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

【餘燼】麼…

他心中無聲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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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噬淵聖庭 - 靜修密室

這是一間絕對隔絕的密室,牆壁由能吸收一切能量和資訊的“寂滅黑石”砌成,是聖庭成員進行深度冥想或處理力量隱患的地方。室內空無一物,只有中央兩個相對而設的暗色蒲團。

維德佛爾和白厄相對而坐。

沒有繁複的儀器,維德佛爾的力量本身就是最好的檢測工具。他身後數條寂滅鎖鏈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鬚般緩緩探出,並未接觸白厄,而是懸浮在他周圍,構成一個無形的力場,仔細感知、掃描著白厄體內每一絲能量的流動與狀態。

白厄閉目凝神,主動放開所有防禦,引導著維德佛爾的力量深入自己的意識海和最核心的能量迴圈。

過程寂靜無聲,卻兇險異常。這相當於將自身最脆弱的一面完全暴露給另一個人,一旦維德佛爾有任何異動,或白厄有絲毫抵抗,都可能造成嚴重的能量反噬。這是絕對信任的體現,也是清道夫內部最嚴格的紀律。

時間一點點流逝。

維德佛爾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剖析著白厄的力量。他清晰地“看”到了那被強行灌輸的怨恨能量留下的細微“灼痕”,也感知到了那力量失控邊緣的狂暴餘波,以及最後被一股無上偉力強行撫平時留下的、近乎完美的“修復痕跡”。

吾主的出手,精準到令人敬畏。

最終,維德佛爾的寂滅鎖鏈緩緩收回。

“汙染已徹底清除。能量迴圈穩定,效率較任務前提升百分之一點七。”維德佛爾冰冷地報出資料,如同在朗讀一份檢測報告。“核心約束完好,‘終末之噬’權柄與吞噬本源的共生平衡已恢復至最佳閾值。”

白厄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那氣息在離開他身體後,就被周圍的黑石牆壁瞬間吸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說過,秩序已恢復。”白厄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資料驗證是必要的程式。”維德佛爾站起身,“你的力量在臨界點的反應資料已被記錄。下一次,你會處理得更好。”

這不是安慰,而是陳述一個事實。他將這次意外也視作一次有價值的“壓力測試”。

白厄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深度自檢帶來的精神上的疲憊感正在快速消退。

“如果沒有其他‘程式’需要執行,隊長,我申請返回休息。”

“批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靜修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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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聖庭內部通道

剛走出密室沒多久,在一個交叉通道口,他們遇到了一個似乎等候在此的人——【昔漣】。

她手裡捧著一個不大的、用特殊隔熱材料製成的罐子,看到兩人出來,尤其是看到白厄似乎無恙,她明顯鬆了一口氣,然後有些緊張地走上前。

“維德佛爾隊長,白厄。”她先是恭敬地向維德佛爾行禮,然後看向白厄,將手中的罐子遞了過來。

“這個…給你。”昔漣的聲音帶著一點怯意,但很堅持,“這是我用靜滯庭裡生長的‘寧神花’和一點點…一點點從被吞噬的安寧世界裡採集到的‘靜湖之水’做的凝膏。對平復精神上的…嗯…‘餘燼’…應該有點幫助。可以直接服用,或者塗抹在額頭上…”

她顯然是還記得之前的感覺,並且對此有些耿耿於懷,想做點甚麼。

白厄看著那罐散發著極微弱清涼氣息的凝膏,沒有立刻去接。他那雙異色瞳只是平靜地看著昔漣,看得她有些發毛。

維德佛爾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沒有任何表示。這種非正式的人際互動,不在他的管理程式之內。

通道里的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就在昔漣以為白厄會拒絕,手臂都開始微微發抖時,白厄終於伸出了手,接過了那個小罐子。

“多謝。”他的聲音依舊沒甚麼起伏,但似乎也沒有不耐煩。

昔漣的臉上立刻露出瞭如釋重負的明亮笑容:“不用謝!能幫上忙就好!”她說完,像是怕打擾他們,又對維德佛爾行了一禮,快步離開了。

白厄拿著那罐小小的凝膏,看了一眼身旁的維德佛爾。

“多餘的舉動。”維德佛爾評價道,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你的狀態已由資料確認穩定。”

“我知道。”白厄淡淡回應,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罐壁上摩挲了一下,那微涼的觸感似乎確實能帶來一絲奇異的寧靜。

他沒有扔掉,也沒有立刻使用,只是將其收了起來。

兩人繼續沉默地向前走去。

對於白厄而言,這種帶著些許“無用善意”的小插曲,在他漫長而充斥著毀滅與終末的輪迴記憶中,是極其罕見且…古怪的體驗。它無法增強他的力量,也無法提高他的效率。

但或許,就像那杯“歸墟低語”一樣,它們確實能微妙地影響一些資料無法完全衡量的東西。

比如,讓那深埋於意識核心、曾目睹無數終結的孤寂靈魂,感受到一絲屬於“生”的、笨拙的暖意。

哪怕這暖意,對於他即將執行的無數“終末”而言,微不足道。

(1)有些短生種司噬是會換屆的,璃殤是第七席的第二任司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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