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敗了,敗在了和他們學校競爭大學校。
臉上的淤青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消退,用盡了各種丹藥,那道蒼白的傷痕依然頑固地留在他的右臉頰上。
還有那縷幽綠色的火毒,像一根釘子紮在他的靈魂深處,每次動用元能都會隱隱作痛。
十天了。
十天裡,他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不是不想睡,是一閉眼就能看見那張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
他恨。
但他更清楚,恨沒有用。
那個人太強了,強到讓他絕望。
五階巔峰就能正面擊敗六階的他,這是甚麼樣的天賦?
甚麼樣的實力?
正面單挑,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贏。
那就不要正面單挑。
牛勢睜開眼睛,眼中的怨毒已經被冷靜取代。
他花了十天時間來做一件事!
研究王浩!
研究他的戰鬥習慣,研究他的異能特性,研究他的小隊配置,研究他的行動規律。
研究地形,研究計劃。
然後,他開始找人。
八支隊伍。
南江異能者大學、西川科技異能者大學、北海異能學院、東州理工異能大學、嶺南異能學院、西北聯合異能者大學、江東第一異能者大學。
再加上他自己的京清異能者大學。
八所一流高校的精銳,四十個人,二十個六階。
他用巨量的資源收買了他們,積分、靈藥、晶核、承諾,把能給的都給出去了。
.....
記憶在在一點點的回放,那種灼痛感至今仍留在骨頭縫裡,每一個夜晚都在反覆燒灼他的驕傲。
今天,他要親手把這份痛苦還回去。
“來了。”
通訊頻道里傳來偵察隊員壓低的聲音,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凝滯的空氣。
牛勢的呼吸微微一頓。
來了。
四十個人同時屏住呼吸。
谷口外的山林間,王浩六人的身影從茂密的樹冠層中穿了出來。
五個人押著一個人,腳步沉穩地朝谷口靠近。
押著的人走在最前面,是一個身形消瘦的男人,臉色灰白,身上穿著一件有些破爛的的灰白色衣袍。
他的步伐看起來正常,但如果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裡面藏著一種被壓抑得極深的緊張。
在他身後,五個人保持著戰鬥隊形跟進。
當先一人,身形修長,黑色短髮,五官線條硬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眼神,不是凌厲,不是冷漠,而是一種....無所謂。
好像天塌下來也無所謂的淡然。
王浩。
牛勢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甲掐進掌心。
就是這個表情。
十天前,那個人用槍桿拍在他臉上之後,露出的就是這個表情。
不是嘲諷,不是得意,而是....無所謂。
好像擊敗他這件事,根本不值得記住。
幽冥谷中,四十個人的呼吸壓得更低了。
谷口外,六人停下了腳步。
“是不是這裡?”黃奕推搡了一下帶路的那人,語氣森然。
他的掌心裡,暗紫色的毒霧已經開始緩緩凝聚,在指縫間翻滾流動。
那隊長被推得一個踉蹌,臉上卻沒有惱怒,而是立刻堆起一種恰到好處的慌亂,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裡!我們就是在裡面發現的七紋冰心芝!
那株靈藥就在谷底最深處,旁邊有一隻六階中級的魔獸守著,我們不敢靠近,只在谷口採了幾株靈藥就退了。”
王浩沒有說話,也沒有急著進去。
金震、柳青、秦霄海、黃奕,四個人同時看向他。
這是他們小隊的習慣。
任何時候,任何決定,都等王浩開口。
王浩的目光掃過谷口。
落在那兩座光滑如鏡的陡峭山壁上。
超過百米的垂直巖壁,巖壁光滑得幾乎找不到著力點,連一根可以攀附的藤蔓都沒有,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谷口狹窄,只能容三人並行,進去之後是一條狹長的穀道,兩側的地形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是個打埋伏的絕佳之地,這種地形就是天然的伏擊場,進得去,未必出得來。
金震、柳青幾人也同時警惕起來,周身異能隱隱流轉,誰都沒有邁出第一步。
王浩朝秦霄海和黃奕使了個眼色。
兩人立馬分開,秦霄海的飛劍從背後劍匣中無聲滑出,懸在身側,劍尖指向不同方向。
黃奕的毒霧在周身擴散成一圈淡紫色的感知帶,探查著周圍的氣息。
片刻後兩人回來。
“隊長,谷口周圍確實有魔獸活動的痕跡。”黃奕率先開口,
“糞便、爪痕、脫落的鱗片都有。
從痕跡判斷,至少是六階以上的魔獸,而且不止一隻。氣息還很新鮮,應該就是這兩天的。”
秦霄海接話:“周圍的環境也符合七紋冰心芝的生長條件。水能充沛,背陰,巖壁上有冰系靈藥常見的伴生苔蘚。”
一切都對得上。
王浩點了點頭,表情卻沒有放鬆。
他站在谷口,目光越過狹長的穀道,望向深處那片終年不散的水霧。
精神力如潮水般向谷內延伸,穿過水霧,掠過巖壁,掃過每一處可能藏人的地方。
谷中,四十個人將精神力壓制到了極限。
干擾精神力探查的器物全功率運轉,玉符微微發燙,藥液在面板上形成一層隔絕感知的薄膜。
王浩的精神力掃過。
甚麼都沒發現。
“隊長,進不進?”黃奕問道,掌心的毒霧已經凝聚成了實質化的液滴,在指間流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王浩收回精神力。
不對。
他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像一根細小的刺卡在喉嚨裡,說不清道不明。
地形確實符合七紋冰心芝的生長環境,魔獸痕跡也對得上,那個帶路的散人隊長的表現也沒有露出破綻。
七紋冰心芝的資訊的確吻合,環境也匹配,所有的判斷都在告訴他可以進去。
但就是不對。
一種深入骨髓的直覺在告訴他,不要進去。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谷口兩側的山壁。光滑的巖壁,垂落的藤蔓,深青色的苔蘚。
一切都那麼自然。
太自然了。
沉默了兩秒後。
王浩忽然開口:“你走前面。”
他對那個帶路的隊長揚了揚下巴。
那隊長臉上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哈腰,
“好的好的,我帶路。幾位跟緊我,這谷裡霧氣重,走散了就麻煩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谷口走去,步伐平穩,看不出任何異常。
王浩使了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