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五天前。
正是牛勢牽頭了這一次針對王浩的計劃。
他將七支原本各自為戰的隊伍整合到一起，用利益、用前途、用仇恨，編織出了一張足以獵殺五大的天羅地網。
那天的聚首，在一處臨時開闢的山洞裡。
七支隊伍的隊長圍坐在篝火旁，火光在他們臉上跳躍，映出各自不同的表情....有人疑惑，有人警惕，有人不以為然。
牛勢站在篝火中央，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視著。
當在場眾人還不明白牛勢為何對那支隊伍如此瞭解時。
牛勢說出了真相，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安靜了下來。
“幾天前，我輸給了王浩。”
山洞中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在場的隊長們面面相覷。
他們此刻才知道牛勢和王浩交過手，怪不得那麼熟悉京大那支隊伍。
在場的人心中都有了數。
至少這牛勢大機率不是坑殺他們。
而王浩小隊的實力，從紙面上看確實是五大之中最弱的一支。
隊長不過六階初級，而其他五大隊伍的隊長至少都是六階中級。
紙面實力最弱，戰績卻偏偏贏了牛勢....這裡面的水分，誰都掂量得清。
但顧慮仍在。
即便牛勢說得坦蕩，他們也不願意稀裡糊塗地給人當槍使。
得罪一支五大隊伍，這個代價不小。
牛勢到底是真心復仇，還是另有所圖？
不過牛勢忽然自揭傷疤，反倒讓所有人都生出了幾分好奇，願意繼續聽下去。
牛勢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那場戰鬥，我從頭到尾被壓制。他的火系異能，他的戰鬥意識，戰技熟練度，他的臨場判斷.....我承認，我不如他。”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三角眼中倒映著跳動的火光。
“但這只是我個人的恥辱。真正讓我必須做這件事的原因，是前途。”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篝火的火苗被他身上溢散出的元能氣息壓得猛地一矮。
山谷中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各位，你們知道今年聯賽的決賽名額意味著甚麼嗎？”
不等眾人回答，他直接說了下去。
“今年的全國高校聯賽，是最近十屆中含金量最高的一屆。
五大的全部精銳盡出，一流大學也派出了最強陣容。
軍方、商會、武館、公會.....各方大勢力的招攬人員都在盯著這場比賽。
決賽階段的每一個鏡頭，都會被反覆播放、反覆研究。”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對於我們這些一流大學的學生來說，進決賽，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進了決賽，大勢力的門就朝你開了一條縫，未來的修煉也會簡單很多。
進不了決賽，你就算在一流大學裡再厲害，出去之後也照樣要為資源發愁，從底層做起。”
沒有人反駁。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往屆全國高校聯賽，六階中級的異能者已經算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了，能湊出一兩個都算強隊。
可今年，六階中級多到讓人麻木。
這意味著競爭的烈度遠超往屆，也意味著能夠脫穎而出的人，含金量同樣遠超往屆。
牛勢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
“在座的各位，你們的隊伍，進決賽的機率有多大？”
死寂。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除了牛勢自己的京清大二隊排名三十一還有一絲理論上的希望之外，其他七支隊伍，排名全部在四十五名開外。
在最後幾天的時間裡，想要殺進前二十，幾乎不可能。
“幾乎為零。”牛勢替他們說了出來。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像是一條毒蛇在每個人耳邊吐著信子。
“但如果....我們在初賽聯手，拉一支五大的隊伍下水呢？”
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滯。
牛勢站起身，暗青色的隊服在火光中像一片深沉的夜色。
“八支隊伍，四十個人，圍攻五個人。
只要成功，我們每個人的履歷上都會多出一行字.....‘全國高校聯賽初賽階段，參與淘汰五大隊伍’。這行字的分量，你們自己掂量。”
山洞中的氣氛變了。
原本還有些猶豫和疑慮的目光，開始變得灼熱起來。
篝火的溫度彷彿驟然升高了幾度，映得每個人的眼底都跳動著暗紅色的光。
有人開始心動了。
這確實是一次展示自己的機會！
但心動歸心動，這些能在聯賽中走到現在的隊長，沒有一個是傻子。
一個坐在角落裡的瘦削青年率先開了口。
他叫孟哲，南江大學隊長，六階初級巔峰，排名四十七。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獵物的狐狸。
“牛勢，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我有兩個問題。
第一，最後的積分怎麼分？王浩那支隊伍現在排前二十，擊敗他們，積分足夠讓一支隊伍殺進前二十，我們可是有八支隊伍？
第二，你的計劃確實誘人，計劃總有失敗的可能。
京大可是五大之一，不是那麼好惹的，如果出了岔子，這個責任誰來擔？”
他的話音落下，其他幾個隊長同時點了點頭，心思也活躍了起來。
他們不是傻子。
牛勢鋪墊了這麼多，他們清楚牛勢的最終目的是甚麼。
甚麼復仇，甚麼為了他們前途著想，最終目的肯定是為了積分。
他說得再天花亂墜，本質上還是想借他們的力量幫自己進入決賽。
那些關於前途、關於履歷的話雖然動人，但對於他們這些已經註定進不了決賽的人來說，終究是虛的。
他們清楚牛勢想要甚麼，之所以挑明瞭問，就是要價。
光憑几句漂亮話，打動不了他們。
沒有實質的好處，他們絕不可能白白出力。
他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牛勢看著他們的眼神，嘴角微微一扯。
果然？！
他明白，自己要大出血了。
這些傢伙，一個比一個精明，不好忽悠。
不見兔子不撒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