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送離的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仍然站著的兩個人。
那個眼神裡沒有遺憾,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敬意,那是野獸對更強者的尊敬,是刻在血脈深處的本能。
又過了一段時間,趙無雙也不行了。
音系異能者,對精神壓迫有天然的抗性。
她的精神力本就比同階強出一截,在四人中,她表現的很從容。
她的呼吸始終保持著穩定的節奏,她的步伐始終不急不緩,即使是在第四輪最猛烈的衝擊中,她的臉上也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音系異能讓她的意識如同一根被精心調校的琴絃,外界的衝擊撞上來,不是硬碰硬,而是被傳導、被分散、被化解。
可就連她,也到了極限。
當第五輪的最後一次衝擊襲來時,她的意識防線終於出現了裂痕。
那裂痕從一條細線迅速蔓延成蛛網,眼看就要徹底崩塌,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周圍所有的壓力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驟然消失。
趙無雙的身體猛地一輕,差點因為慣性摔倒。
她站穩了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感受著那種久違的輕鬆感。
結束了。
她的試煉結束了。
趙無雙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個微笑。
她的臉上滿是汗水,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看起來有些潦草,卻沒有一絲狼狽。
相反,她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勝利者的光芒,明亮而灼熱。
“王浩,”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篤定的自信,
“你就算有點本事,但終究還是太年輕了。沒有六階異能者實力,你怎麼跟我比?
我可是音系異能者,這次老天都站在我這邊。”
她認定沒有人比自己堅持得更久了。
她內心的驕傲、執念,以及之前那些挫折帶來的不甘,全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動力——她贏了。
她終於贏了。
在離開通道的最後一刻,她自覺不自覺地朝著印象中王浩所在的區域望去。
只一眼。
“不——不可能!”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笑容如同被凍結了一般僵住。
“他怎麼可能.....比我堅持得還久?”
那一眼太過短暫,她只來得及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一道身影,依然站立著,依然挺直著脊背。
她沒有看清那張臉,可她的心在那一瞬間驟然失序,狂跳如鼓。
她知道那是誰。
她太知道了。
怎麼可能?他是怎麼做到的?
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是不是剛才的衝擊留下了後遺症?
沒有人給她解釋。
她被送到了石室面前,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那件為她準備的獎勵。
可她的腦子裡依然盤旋著那個畫面,揮之不去。
......
通道只剩一人,第六輪!
三十五倍重力來襲!
王浩的身體猛地一沉,膝蓋彎曲的弧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骨頭髮出一連串細微的爆響,像是被擠壓到極限的竹片,隨時可能折斷。
他咬緊牙關,元能瘋狂運轉,體內每一顆細胞都在燃燒,都在嘶吼。
龍血在血管中奔湧如江河,那層龍鱗光影已經從淡金色變成了近乎實質的金色,鱗片的紋路清晰可見,絲絲龍吼從他的身體發出。
可即便如此,身體依然有些承受不住了。
體表的細微血管開始成片爆裂,鮮血從毛孔中滲出,在他面板表面凝成一層薄薄的血痂。
他的眼睛變成了猩紅色,那不是憤怒,而是眼球表面的毛細血管在重壓下破裂造成的。
精神力衝擊驟然增強到了一種令人絕望的程度。
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意識上。
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的大腦一陣眩暈,眼前的世界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是有人在他腦中瘋狂地切換著電影片道。
三輪考驗如期而至。
元靈共鳴、心神淬鍊、道心問劍。
王浩閉上了眼睛。
他不再去想自己走了多少步,不再去想還要走多久,甚至不再去想自己還能不能撐住。
他只是走。
像是一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機械地、重複地、不知疲倦地邁動雙腿。
他的身體在顫抖,意識在崩潰的邊緣反覆橫跳,可他依然在走。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
終於,王浩再也撐不住了。
他的膝蓋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砸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雙手撐著地面,指尖深深嵌入石板的縫隙中,鮮血從指甲縫裡滲出。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砂紙打磨喉嚨,發出粗糲而嘶啞的聲音。
鮮血從嘴角滴落,在地面上暈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漆黑,只剩下耳邊的嗡鳴聲和胸腔裡那顆依然在跳動著的心臟。
就在這一刻,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試煉者,你透過了第六輪考驗。
你的堅持,已經超過了天罡殿九成九的弟子。
現在,你可以選擇進入石室,領取你的獎勵。
或者,你可以選擇繼續挑戰,迎接最終的考驗。”
王浩艱難地抬起頭。
他的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可他的眼中卻閃過一絲倔強的光芒,那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像是一塊在烈火中反覆煅燒、卻始終沒有融化的鋼鐵。
“繼續。”
兩個字,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可那個聲音聽到了。
下一秒,王浩的意識轟然炸開,如同煙花在夜空中爆裂。
所有感知、所有思維、所有存在感,都在那一瞬間被撕裂成碎片,消散在無邊的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