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本以為石碑的磨練就該是剛才那樣的節奏。
一個一個輪迴,循序漸進。
但他想得太簡單了。
虛空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沒有日升月落,沒有沙漏刻度,只有無窮無盡的壓迫與掙扎。
下一秒,元靈共鳴再次襲來,毫無徵兆,如同巨浪拍岸,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留。
本以為迴圈已經是最折磨人的設計了。可這一次,王浩清晰感覺到了不同!
周圍的重力變了,精神力的壓迫也變了。
那種變化不是線性的,而是階梯式的躍升,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擰緊某種旋鈕。
在這樣的雙重壓迫下面對元靈共鳴,簡直像是揹著千斤巨石與人搏鬥。
他的意識在重力和精神力的夾擊下變得模糊而遲鈍,如同隔著一層渾濁的水看世界,每一個念頭都沉重得像要沉入海底。
但他依然在堅持。
十倍重力變成了十五倍。
一下提升了一半。
精神力壓迫也同樣如此!
身體猛地一沉,膝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血液流動的速度變慢了,心跳卻快得像要炸開。
三種考驗開始輪番上陣——元靈共鳴、心神淬鍊、道心問劍,每一種都被賦予了新的強度,如同三把不同形狀的銼刀,交替打磨著他的極限。
第二輪考驗開始,王浩咬著牙硬撐。
體內的龍血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瘋狂湧動,面板表面隱隱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影,那是龍鱗的虛影,正拼命抵抗著外界的壓迫。
恍惚間,他察覺到四周的氣息正在減少。
那些原本分佈在甬道各處的存在感,一個接一個地熄滅,如同風中殘燭。
越來越多的人堅持不下去了。
但此刻的王浩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所有的精力都用來維持那一絲搖搖欲墜的意識。
艱難地挺過一輪。
第三輪十五倍變成了二十倍。
這一次的變化更加劇烈。
王浩的脊椎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整個人差點被壓趴在地上。
他雙手撐地,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汗水剛一滲出就被重力撕扯成細密的水霧,消散在虛空中。
第四輪二十倍變成了二十五倍。
骨骼在重壓下發出細微的裂紋聲,像是枯枝在暴風雪中折斷。
肌肉纖維撕裂又癒合,癒合又撕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從胸腔到喉嚨,全是火辣辣的痛。鮮血從他的嘴角溢位,順著手臂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暗紅。
龍血越發瘋狂地湧動,面板外的龍鱗光影已經從若隱若現變得清晰可見,像是穿上了一層半透明的鎧甲。
可即便如此,壓力依然在層層加碼。
精神力衝擊也變得越來越強。
那不是單純的壓迫,而是一種有節奏的、如同潮水般的攻擊。
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洶湧,每一波都精準地拍打在他意識防線上最薄弱的位置。
他的精神力已經消耗了將近八成,意識防線搖搖欲墜,像暴風雨中的破舊木屋,隨時可能崩塌。
道心問劍的幻境也不斷變幻著畫面。
有時是他最恐懼的場景——親人慘死、同伴背叛、世界毀滅。
有時是他內心深處最渴望的畫面——回到地球、功成名就、萬人敬仰。
每一個畫面都細緻入微,光影、溫度、氣味、觸感,無一不真實,無一不逼真。
但王浩已經找到了對抗幻境的訣竅。
不為所動。
無論看到甚麼,無論多麼真實,他都告訴自己.....那是假的。
就像上一世看過的那些全息電影,再震撼,也只是光影。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純粹而熾烈,像黑暗中的唯一火種!
堅持。
堅持。
再堅持。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永恆。
時間在這片虛空中徹底失去了刻度,只剩下痛楚和意志的拉鋸。
而在其中的每一輪,當他即將被壓垮、卻又硬生生撐過去的瞬間,虛空中都會響起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那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卻莫名讓人心生敬畏,如同遠古的神只在宣讀判決。
“試煉者,恭喜你透過了第二階段的考驗。
你的堅持,已經超過了天罡殿五成以上的弟子。
現在,你可以選擇進入石室,領取你的獎勵。
或者,你可以選擇繼續挑戰,迎接更高層次的考驗,獲得更豐厚的獎勵。”
王浩的意識在這一刻驟然清明。
像是有人在他混沌的腦海中點亮了一盞燈,所有的模糊和遲鈍都被驅散了一瞬。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站在甬道中。身後是來時的入口,光線暗淡。
身前是甬道深處,幽暗深邃,不知通向何方。
四周的虛空中浮現出一個個光點,每個光點都對應著甬道兩側的一間石室,散發著或明或暗的光芒,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請選擇。”
王浩沉默了片刻。
他已經透過了第二階段的考驗,擁有了拿到更高一份獎勵的機會。
但如果選擇繼續,他可能會獲得更好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遠。
不是為了證明甚麼,只是單純地想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他可是擁有系統的男人,他不比那些上古天驕差!
“繼續。”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如你所願。”
話音未落,更強的重力轟然壓下,像一座無形的大山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那之後的每一輪,那個聲音都會準時響起,像是一個冷酷而公正的計時器。
“試煉者,恭喜你透過了第三階段的考驗。
你的堅持,已經超過了天罡殿七成以上的弟子。
現在,你可以選擇進入石室,領取你的獎勵。
或者,你可以選擇繼續挑戰,迎接更高層次的考驗,獲得更豐厚的獎勵。”
王浩的選擇一如既往。
繼續。
繼續。
繼續。
每一次說出這兩個字,他的聲音都比上一次更沙啞,但也比上一次更堅定。
像是一塊被反覆鍛打的鐵,每一次錘擊都讓它更加緊密,更加堅硬。
通道里的試煉者越來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