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外人”,指的是廣場上其他學校的隊伍。
那些人正遠遠地看著這邊,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眼睛裡全是八卦的光芒。
五大高校的五支隊伍,這裡已經來了四支——京大、魔大、武大、渝大,再加上隨時可能出現的另外一支,這陣仗夠他們回去吹一年的。
趙無雙冷哼一聲,偏過頭去,不再說話。
傅恆聳了聳肩,也識趣地收了聲。
他雖然莽,但不傻,知道輕重緩急。“行了行了,我也就是開個玩笑。現在重要的是傳承殿,別的等進了殿再說。”
喬戰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一轉,落在王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見王浩沒反應,喬戰目光重新落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上。
他觀察了一會兒禁制,眉頭漸漸皺起。
“幾位,我們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他收起摺扇,指了指那扇緊閉的大門,“我觀察了一下,這裡有禁制進不去。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甚麼發現?”
說完,他的目光在王浩和趙無雙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兩位,你們應該是先來的,有沒有甚麼線索?”
趙無雙搖了搖頭,乾脆利落,一個字都不多說。
喬戰又看向傅恆,傅恆也搖頭。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王浩身上。
王浩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扇大門上微微閃爍的符文,又掃了一眼廣場上不斷增多的人群,在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
“應該快開了。”他說。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但落在喬戰耳朵裡,分量完全不同。
他聽出了王浩語氣裡的篤定....不是猜測,不是希望,而是一種基於某種依據的判斷。
喬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誠懇,
“王浩隊長,方便的話,能不能告知一下?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儘管說,人多力量大。”
趙無雙在一旁冷冷地哼了一聲:“哼,裝神弄鬼。”
王浩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不想聽可以走。”
趙無雙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你!”
她的拳頭捏得咯咯響,周身音波流轉,空氣中傳來輕微的嗡鳴聲。
喬戰和傅恆都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做好了隨時拉架的準備。
但趙無雙最終還是沒有發作。
她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拳頭,周身的音波也緩緩消散。
她沒有走,甚至沒有挪動腳步,就那麼站在原地,像是一個受了氣又不肯認輸的孩子,倔強地別過臉去,但耳朵分明還朝著王浩的方向豎著。
喬戰和傅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趙無雙妥協了?
趙無雙居然妥協了?
那個在高校圈子裡以脾氣火爆著稱的趙魔女,居然被人一句話噎住之後,選擇了沉默?
傅恆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悄悄地對著王浩豎了個大拇指,用口型說了一句:“牛啊,這魔女你都治得服服帖帖的。”
喬戰沒有傅恆那麼外露,但心裡的震動一點也不小。
他重新審視了一遍王浩,五階巔峰的京大主力隊長,從紙面實力上看,在五大高校的隊長中確實不佔優勢。
但能讓趙無雙在他面前妥協,這個人身上一定有某些超出紙面實力的東西。
結合之前兩隊之間那種微妙的氣氛,喬戰之前只是猜測,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了:王浩和趙無雙之間,一定在天罡殿裡發生過甚麼。
能讓趙無雙吃虧的事,不多。
能讓趙無雙吃了虧還忍著的事,更不多。
這個人,果然不簡單。
傅恆也在心裡默默下了同樣的結論。
他雖然莽,但不蠢,他之前就覺得王浩不簡單。
一個五階巔峰能讓趙無雙認慫,這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
王浩見幾人都安靜下來等著他說,也不再磨嘰。
他把自己的猜測,傳承殿的禁制開啟與廣場上的人數有關....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話音落下,喬戰和傅恆同時轉頭看向大門,又看了看廣場上的人,眼神快速變化,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邏輯。
喬戰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原來如此!我說這禁制的波動怎麼一直在變弱,還以為是時間到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可惜了。還以為能快人一步,沒想到是這樣的禁制。”
他搖了搖頭,摺扇在手中無意識地轉了兩圈,“不過話說回來,設計這個禁制的人倒是用心良苦....
不讓任何人搶佔先機,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公平,但也夠讓人憋屈的。”
傅恆倒是看得開,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急甚麼急,等唄。反正又不是隻等咱們一家,大家都得等。
再說了,這麼多人在這兒,就算殿開了,進去之後也是各憑本事,又不是誰先進去誰就能拿完。”
喬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可惜了,還以為能快人一步。這天罡殿為甚麼要設這種禁制?”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上古勢力的行事邏輯,不是現代人能輕易理解的。
王浩沒有在接話。
他招呼金震幾人重新坐回原位,閉上眼睛,繼續調息。
該說的已經說了,剩下的就是等。
趙無雙站在原地,看著王浩平靜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最終甚麼也沒說。
她帶著自己的隊伍走到另一側,與京大保持了十幾步的距離,也坐了下來。
喬戰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趙無雙,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也不再多言,摺扇一展,在面前輕輕搖著,帶著隊伍找了個位置坐下。
傅恆更乾脆,往地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閉上了眼睛。
五大高校的三支隊伍,在傳承殿前的廣場上,以一種微妙的平衡姿態各自安頓下來。
廣場上的其他人見狀,也漸漸收了看戲的心思,該調息的調息,該等待的等待。
只有那扇大門靜靜地矗立著,門扉上的符文微微閃爍,像是在倒數著甚麼。
禁制還在鬆動。
而廣場上的人,還在增加。
遠處,又有一片破風聲響起,新的隊伍正在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