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公里,從北冀省青燕市下列車站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公孫策帶著十人簡單落腳後,便直奔燕山基地。
車窗外,那座熟悉的鋼鐵巨獸再次出現在視野裡。
王浩看著窗外,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燕山基地。
六號魔窟。青燕山脈。
大半年了。
他又回來了。
車輛緩緩駛進基地,在緝武局工作人員的引導下停穩。
車窗外的街道上,滿是帶著血腥味的冒險者和異能者。
他們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疲憊和興奮的笑意,那是從魔獸身上撕下戰利品後特有的神情。
基地的高層親自出面接待。
公孫策和他們寒暄時,王浩站在人群后面,目光掃過那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有人是他上次見過的,但對方顯然已經不記得他——一個當初只有三階的小學員,不值得記住。
天色徹底暗下來後,他們被安排住進了一家酒店。
公孫策叮囑他們早點休息,明天一早進山。
眾人各自回房。王浩沒有動。
他走到公孫策面前,低聲道:“老師,我想請個假。”
公孫策看了他一眼,甚麼也沒問,點了點頭:“去吧。注意安全。”
王浩轉身離開。
他穿過基地的街道,越走越偏,最後停在一片寂靜的區域前。
燕山英碑。
這裡安葬著那些為抵抗魔獸而犧牲的英豪。
夜色中,一排排墓碑靜靜矗立,像是沉默的守望者。
王浩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即便大半年沒來,他依舊輕車熟路地找到了那塊墓碑。
墓碑上,字跡清晰而沉重——京都異能者大學,吳宇之墓。
大半年過去,墓碑顯得有些陳舊,但碑面乾淨,顯然一直有人打理。
王浩在墓前站定。
他從空間戒指裡取出幾瓶酒,還有一束潔白的鮮花。
他把花輕輕放在碑前,蹲下身,用袖子仔細擦拭著墓碑上的浮塵。
擦得很慢,很認真。
然後,他直接席地而坐,背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像是靠著一個人的肩膀。
他開啟一瓶酒,自己先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燒得嗓子發燙。
他又倒出一杯,緩緩傾灑在墓前。
酒液滲進泥土,蒸騰起一股辛辣的酒香。
“吳哥。”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和老友閒聊,“我來看你了。”
“帶了你最愛喝的燒刀子。夠勁吧?”
......
夜風拂過碑林,吹動墓碑前的鮮花。
遠處,青燕山脈的方向,隱隱傳來魔獸的嘶吼。
王浩靠著墓碑,仰頭看著滿天星斗。
他就這麼坐著,一瓶酒,一個人,一座碑。
很久很久。
......
翌日清晨六點,燕山基地酒店大廳。
十人準時集結,無人遲到。
公孫策老師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眾人,沒有多餘的廢話,只一個字:“走。”
一行人沉默地穿過基地出口,踏入青燕山脈。
清晨的山林籠罩在薄霧中,露水打溼了鞋面,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低沉的獸吼。樹木遮天蔽日,光線暗淡,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草木氣息和若有若無的腥味。
深入約莫十公里後,公孫策停下腳步。
“從現在開始,分兩隊作戰。”他指了指左側的山谷,“一隊往東,二隊往西,各自在兩個區域內獵殺魔獸。相隔不超過十公里,遇險發訊號,我會在三分鐘內趕到。”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兩個星期,十四天,每天獵殺時間不少於十四小時。丹藥不限量,但每天我會制定一定的魔獸指標,戰績要達標,否則你們知道會有甚麼下場.....”
看著公孫策老師露出那麼陰惻惻的笑容,十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一隊的五人點頭應聲,轉身朝東側山谷掠去。
二隊這邊,氣氛卻有些微妙。
金震、黃奕、柳青、秦霄海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
從分組那一刻起,他們心裡就憋著一口氣——說是分組,可憑甚麼他們五個被分到二隊?
而且明顯一隊實力更強,是被放棄了嗎,還是學校根本就沒打算認真培養他們?
這次全國高校聯賽他們就是打醬油的嗎?
.....
這些情緒從分隊開始就在四人心頭縈繞。
王浩倒沒想那麼多,他看了眼淡藍色面板上的數字:。
七十三萬。
這十四天,他要讓這個數字突破一百萬,到時候就能知道他的猜測準不準了,這次的全國高校聯賽穩不穩了!
“二隊,走吧。”他率先邁步。
身後四人跟上,腳步聲裡帶著幾分沉悶。
.....
起初的半天,幾人剛剛進入青燕山脈,遇見的魔獸確實不強。
二三階的魔獸,走了七八個小時,漸漸有了一些四階大角冰蛇、五階藍火巨猿....都是一兩隻零星出現,甚至不需要五人全部出手。
但每次魔獸出現,王浩都第一個衝上去。
“我來。”
話音未落,人已掠出。
火焰長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刺入魔獸要害。旁人還沒反應過來,戰鬥已經結束。
腦海裡的機械聲準時響起:
“擊殺四階大角冰蛇,獲得異能點3800。”
“擊殺五階藍火巨猿,獲得異能點。”
王浩面不改色地收槍,轉身回到隊伍。
。
。
....
數字在不斷跳動。
其他人面面相覷。
金震撓了撓頭:“王浩學弟,你這.....也太積極了吧?”
“鍛鍊一下。”王浩淡淡應道。
秦霄海挑了挑眉,沒說甚麼,但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
柳青和黃奕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拆穿——誰看不出來?
王浩這哪是鍛鍊,分明是搶怪。
但既然有人願意出力,他們也樂得清閒,只是不清楚王浩這行為有何用意。
於是一上午過去,二隊幾乎所有的魔獸都是王浩一個人解決的。
他悶聲發大財,異能點穩步上漲。
其他人則跟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偶爾出手解決一兩隻漏網的。
氣氛鬆散得不像是在特訓,倒像是在郊遊。
沒人注意到,遠處的樹蔭下,公孫策老師正盯著他們,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