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京大巔峰賽十強的擂臺上,向著冠軍發起衝擊,意味著名字將被刻在校史館,意味著走在校園裡會被人指認、崇拜,意味著學姐、學妹的青睞。
這些,王浩都準備放棄?
一個勁去荒野區,她也沒想通?
荒野區有甚麼?
危險、未知、孤獨。
王浩現在已經獲得了遠超同齡人的成就,不缺資源不缺未來!
與在萬眾矚目下戰鬥相比,那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你確定嗎?”她最後問,聲音很輕。
王浩點頭,站起身,“我確定。學姐,配藥吧,我還能堅持。”
冷瀟瀟看著他疲憊卻倔強的側臉,最終嘆了口氣,起身走向修煉室。
她知道自己勸不動他,這個學弟看似隨和,實則內心有自己的主意,一旦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
修煉室裡,巨大的浴桶已經準備好。
冷瀟瀟熟練地調配著藥液,深紅色的龍血滴入桶中時,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都上升了幾度。
王浩脫去外衣,露出精壯但佈滿新傷舊痕的上身。
那是早上激戰留下的印記,黃奕的毒還是給他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創傷。
他跨入浴桶,涼意褪去,滾燙的藥液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但隨即咬緊牙關,整個人沉入血紅色的液體中。
冷瀟瀟在旁靜靜守候,看著他眉頭緊鎖、青筋暴起的痛苦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她還是沒想通,正常一個十九歲的少年,怎麼能不熱衷吹捧,沒有年少輕狂,意氣風發的勁頭。
甘願放棄站在京大的十強擂臺上,受眾人吹捧,風靡萬千少女的身姿!
怎麼會一個勁想去荒野區,荒野區有甚麼?
.....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王浩的意識正在快速運轉,覆盤著這六天的戰鬥。
每一場勝利都來之不易,每一次對戰都有新的收穫。
進入十強固然值得欣喜,但王浩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在京大或許已算佼佼者,可放到全國舞臺呢?
和全國的大學佼佼者比起來呢?
他可以說是其中最小的參賽者,他也知道他和這些人最大的差距在哪裡!
等級差距是硬傷。
他和京大其他十強比都有不小劣勢,更別提到了全國高校聯賽上!
他是還有不少底牌,但其他人難道就沒有底牌嗎?
全國高校聯賽的冠軍才是他的目標,為此,暫時的京大排名不算甚麼。
為了一個名頭,過早暴露所有實力並不明智,還會被其他高校分析應對,不如趁這段時間,去荒野區收割一波異能點,爭取在全國賽前突破到五階高階異能者,甚至.....六階異能者。
滾燙的龍血能量如千萬根細針刺入毛孔,在王浩體內橫衝直撞。
他運轉呼吸法,引導著這股狂暴的能量淬鍊骨骼、拓寬經脈。
痛苦如潮水般湧來,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與藥液混合在一起。
就在王浩全神貫注對抗淬體之痛時,別墅的門再次被開啟。
楊寒披著外套走進來,見到客廳裡冷瀟瀟不在,而修煉室的門縫中透出紅光和能量波動,不禁挑了挑眉。
“那小子這麼晚還來?”他自語著,在沙發上坐下。
約莫半小時後,修煉室的門開了。
冷瀟瀟先走出來,看到楊寒,有些驚訝,“師叔,您還沒休息?”
“剛回來,看到燈還亮著。”楊寒喝了口冷掉的茶,“王浩呢?今天比賽到這麼晚,他怎麼還來淬體?”
冷瀟瀟在他對面坐下,將王浩要去荒野區、放棄後天十強排位賽的決定說了一遍。
她說話時眉頭一直微蹙,顯然仍對王浩的選擇感到不解。
楊寒聽完,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這小子,野心不小啊!”
楊寒一下子明白了王浩此舉的用意——不爭一時,不看眼前這點利益,說明他所圖更大。
那更大的圖謀,顯然就是全國高校聯賽的獎勵。
根據這段時間的觀察,他也逐漸摸清了這個學生的性子:有點小腹黑,還帶點藏不住的得瑟,看似跳脫張揚,實則習慣性地留一手。
總結起來就一個字:藏。
換個字,叫陰!
這小子八成又是想示敵以弱,先裝得普普通通,到時候再突然翻身,好好“表現”一番,依舊是選擇彈幕知道的打法!
扮豬吃老虎!
雖然俗套,但管用啊!
......
冷瀟瀟疑惑地看著他。
“能不爭一時之利,說明他看到了更大的局。”楊寒眼中閃過欣賞的光芒,“看來上次我說的話刺激了他,全國高校聯賽的獎勵,加上學校對這次聯賽的重視程度.....他是衝著那個去的。
示敵以弱,藏鋒於鞘,關鍵時刻再一鳴驚人,這很符合他的性子。”
冷瀟瀟恍然,但隨即又生新的疑問,“那他為甚麼要去荒野區?以他現在的學分和資源,完全可以在學校的修煉地安穩提升啊。荒野區風險太高了。”
這也是楊寒想不通的地方。
他了解自己這個學生,看似跳脫隨性,實則每一步都有算計。
荒野區雖有魔獸與機緣,即使他有空間異能這樣的神級異能天賦,可終究風險難測。
荒野區到底有甚麼,值得王浩在這個關鍵時刻冒險前往?
兩人正說話間,王浩從修煉室走出。
剛完成淬體的他臉色蒼白,腳步虛浮,和龍血的鬥爭異常耗費心神,但眼睛卻亮得驚人,那是能量吸收後的餘韻。
客廳裡,學姐冷瀟瀟和老師楊寒正坐著說話。
他看到楊寒,連忙站直,立刻揚起笑容,“老師,您也在,晚上好啊!”
楊寒瞥了他一眼,對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早已習慣,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別貧了。瀟瀟都跟我說了。明天你真要去荒野區?”
冷瀟瀟的目光落在王浩臉上,見他眉宇間帶著龍血淬體後的疲憊,便默默倒了杯熱茶遞過去。“感覺怎麼樣?”她輕聲問。
王浩接過茶,朝冷瀟瀟遞去一個“放心,我沒事”的眼神,隨即轉向楊寒,正色答道:“是的,老師。”
“行,你自己的考量,我不過多幹涉。”楊寒點了點頭,“注意安全就好,別逞強。”
他頓了頓,盯著王浩的眼睛,語氣認真了幾分,
“不過我得提醒你,三天後的十強排位賽你可以不參加,但一週後,你必須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