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王浩都未曾側目看過緊貼牆壁、臉色慘白如鬼的陳南一眼,彷彿他根本不存在。
在一位女性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蘇婉攙扶著李淼,準備跟隨趙志成離開。
在經過陳南身邊時,蘇婉的腳步有瞬間幾乎不可察的凝滯。
她沒有轉頭,也沒有絲毫停頓,只是用眼角的餘光,以一種極致平靜、卻又冰冷徹骨的眼神,極快地掃過陳南那扭曲的臉龐。
那眼神中,沒有了往昔哪怕一絲一毫的欣賞或溫和,只剩下全然的失望、徹底的疏離,以及一種彷彿看待陌生汙穢之物般的、毫不掩飾的鄙夷。
沒有言語,沒有質問。
但這無聲的宣判,比任何激烈的斥責都更具殺傷力。
它如同最鋒利的冰刃,瞬間斬斷了兩人之間所有可能的聯絡,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當時的情況緊急三位四階初級邪教徒圍攻,在陳南看來這是必死的局!
他看不到解救的希望,一個人逃生這本是自身求生的渴望,無可厚非,但怪就怪在王浩、蘇婉、李淼三人活著回來了。
這就讓他拋棄眾人,獨自一人逃生顯得有些“貪生怕死的小人”了!
蘇婉之前對於陳南是有一點好感的,不然也不會跟著他一起出來做任務,但在三號倉庫的被拋棄,成為了她心裡的一根刺,讓兩人形同陌路!
........
李淼虛弱地抬起頭,看向陳南的眼神複雜難明,有劫後餘生的餘悸,有對拋棄行為的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種......洞悉其本質後的、帶著憐憫的漠然。
當時那個情況換作是他,有機會的話他也會逃命,死貧道不死道友!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搖了搖頭,在蘇婉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跟上王浩和趙志成的腳步。
陳南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牆角,臉上血色盡失,繼而湧上病態的潮紅,最終化為鐵青,如同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狠狠抽了幾十個耳光。
王浩徹底的無視,蘇婉那冰封的眼神,李淼那聲意味難明的嘆息,以及周圍緝武局人員那一道道或好奇、或審視、或帶著隱隱不屑的目光,如同無數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舞臺上賣力表演、卻突然被觀眾發現真相的小丑,所有的偽裝和藉口都被撕得粉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無地自容!
一種混合著極度羞辱、嫉妒、以及被背叛感的怒火,如同毒蛇般在他心中瘋狂滋生、纏繞。
即便他明白,其他人可能是真的因為情況緊急才沒有搭理他,但剛剛才經歷了這樣一個事件。
此刻他的內心極度的空虛和需要發洩,也需要解釋和理解,但他知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回不去了!
陳南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卻遠不及他內心的煎熬。
為甚麼?!
為甚麼你們不死在裡面?!為甚麼偏偏要活著回來讓我難堪,讓我出醜?!
我可是剛剛突破了四階初級異能者,往後榮華富貴應有盡有!
我才是主力!
憑甚麼風頭全是他們的?!
憑甚麼蘇婉用那種眼神看我?!
極度的羞恥、被“背叛”的憤怒、以及對王浩那恐怖實力隱約的嫉妒與恐懼,如同無數條毒蛇,在他心中瘋狂啃噬、交纏。
他死死咬著牙關,牙齦甚至滲出血絲,緊握的雙拳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指甲刺破掌心的疼痛遠不及他內心萬分之一的煎熬。
他不敢抬頭去看那些離去的背影,只能將陰鷙而扭曲的目光死死釘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逐漸變得陰鷙而扭曲,如同一隻受傷後蟄伏起來、舔舐傷口、內心卻已徹底被黑暗吞噬的餓狼。
一股名為仇恨的毒火,在他靈魂深處熊熊燃起。
這一刻,極度敏感的內心和脆弱的自尊,在這一刻徹底失衡,化為了一種扭曲的恨意。
王浩.....蘇婉......李淼.....你們等著!
今日之辱,我陳南銘記於心!來日方長!
.......
第七區分局局長辦公室。
分局周局長,一位氣場沉穩、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者威嚴的中年男子,在接到趙志成的緊急彙報後,以最快速度從外面趕了回來。
辦公室內,氣氛嚴肅。
王浩和蘇婉並肩而立,將此次灰鐵鎮任務的經過,從進入鎮子時發現的異常,到遭遇伏擊的細節,再到陳南逃離後的戰局逆轉,以及最後逼問出的情報,條理清晰、客觀冷靜地複述了一遍。
相較於陳南之前含糊其辭、重點突出的“悲壯突圍”,王浩二人的敘述更顯真實與驚心動魄。
隨著王浩一揮手,三具穿著殘破黑袍、散發著濃郁邪惡氣息的四階教徒屍體出現在辦公室空地上。
周局長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眼神銳利如鷹,仔細檢視著屍體上的傷痕和殘留的能量波動,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血肉熔爐’.......‘降臨儀式’......”
周局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有節奏地輕敲著紅木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在叩擊著每個人的心絃,“這個訊息,太關鍵,也太驚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浩和蘇婉,
“兩位同學,你們不僅憑藉超凡的實力和毅力化解了自身危局,更是為我們,為整個天京市,乃至為大夏,敲響了一記至關重要的警鐘!
獸神教近期的異常活躍,我們早已察覺,但一直如同霧裡看花,難以把握其核心脈絡。
你們帶回的情報,尤其是‘血肉熔爐’這個關鍵詞,如同利劍,瞬間劈開了迷霧!”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起那部代表著最高許可權的加密通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