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與趙東來正低聲商議著蓋房選址的事宜。另一邊,趙香蓮依偎在母親趙氏懷裡,母女倆的情緒在低低的啜泣與溫言撫慰中,終於像被風撫平的湖面,漸漸歸於平靜。
趙氏抬起衣袖,輕輕揩去女兒臉上未乾的淚痕,渾濁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院中那個挺拔的身影。他正和老伴兒說得熱絡,看那神采飛揚的樣子,顯然不是普通的客人。“香蓮,那位是?”趙氏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和探尋,輕輕碰了碰女兒的胳膊。
趙香蓮順著母親的目光望去,臉頰倏地飛起兩朵紅雲,眼神躲閃著,聲音細若蚊吶:“娘……那是柱子哥……他……他是我男人!”這句話彷彿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說完便羞得將臉埋進了母親的肩窩。
“你男人?!”趙氏心頭猛地一跳,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她當然記得那個不成器的女婿王國慶是甚麼模樣,眼前這個氣宇軒昂的小夥子,跟那二流子簡直是雲泥之別!巨大的困惑和不安瞬間攫住了她。
“嗯……娘,你聽我說……”趙香蓮便又把自己跟何雨柱的事講了一遍,並且還特別說明,何雨柱可以幫自己大哥娶上媳婦!
兒子娶不上媳婦,是他們夫妻倆最大不大心病和愧疚,總覺得是自己沒本事,拖累了兒子直到現在還打著光棍。
現在自己女兒說,這個男人可以讓她兒子娶上媳婦,那她縱使心裡再不痛快,也必須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再做打算。
不要說趙東來老兩口為了兒子而犧牲女兒的幸福,這幸不幸福,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別人在背後說三道四,那都是因為沒經歷過別人的痛苦!
趙東來和何雨柱也注意到了母女倆的情緒平復。
“嬸子好!”何雨柱露出微笑,跟趙氏打了個招呼。
“你好,你好!”趙氏顯得有些無措,畢竟這輩子她都沒出過趙家村,上一次見到陌生人,還是女兒出嫁的時候,王國慶來接親,而那個陌生人自然就是她的女婿,王國慶了。
“叔,嬸子,第一次登門,也沒帶甚麼東西,就一百斤白麵和十斤肉,還有一些雞蛋和兩隻雞。另外那一百斤白麵和十斤肉是答應給香蓮的,這次就一起送過來了。”何雨柱說著,已經走到三輪車旁,把三輪車推到了門口。
“這麼多東西?!”趙東來夫妻倆再一次被驚到了,兩百斤白麵!二十斤豬肉!還有兩隻雞和雞蛋!他們從來沒見到過這麼些東西!
“不多,不多,我都忘了給叔買菸酒了,明天我一準送來!”何雨柱笑著說道。
“不用不用,小何,真的不用破費了!”趙東來連忙拒絕道。
“這事您聽我的,到時給大哥說物件的時候,不得給人派點好煙?要是人姑娘家來認門,您不得留對方在家裡吃飯?吃飯的時候對方父親、兄弟甚麼的,您不得拿點好酒出來招待?!”何雨柱考慮得還是挺周到的。
“這個……可這也不能讓你破費啊!”趙東來很心動,可是這些東西也不應該讓別人給置辦啊!
“這點東西算甚麼?!您可別忘了,您還得幫忙給我造房子呢!到時這幹活的您不得給人家發點煙抽著?”何雨柱又提起了房子的事。
“柱子哥,你剛剛說的造房子是怎麼回事?”趙香蓮疑惑道。
“香蓮,我想過了。王家那對母子心腸歹毒,我實在不放心你再回去受他們欺負,所以決定以你的名義在村裡造一個兩進的小院,一來,給你安個家,離爹孃近些,相互有個照應;二來,我那倉庫既然設在這邊,往後免不了要常來常往,總得有個落腳歇息的地方。”
“啊?!”趙香蓮驚呼一聲,我就是給你帶個路,怎麼就突然回不去了呢?!
“放心,我倉庫在咱村,我肯定會經常來看你的!”何雨柱安慰道。
“嗯……只是……我要是不回去,他們會不會找上門來?”趙香蓮擔憂地問道。她說的“他們”,自然是指王家人。
“他們敢!”不等何雨柱開口,一旁的趙東來猛地一拍大腿,鬚髮戟張,怒目圓睜,聲音洪亮得震人耳膜,“姓王的雜碎要是敢踏進趙家村半步,老子第一個衝上去,打斷他的狗腿!讓他爬著滾出去!”
“聽見沒?”何雨柱順勢握住趙香蓮微微發涼的手,語氣鄭重,“這才是你的根,你的家!在趙家村,有你爹孃護著,有你大哥撐著,有你整個宗族看著,你才是最安全的。只有這樣,我在外面才能安心!”
趙香蓮望著父親怒髮衝冠的模樣,又感受到何雨柱掌心傳來的力量,心中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緩緩落地。她鼻尖一酸,用力地點點頭,帶著一絲依賴的嬌嗔:“嗯!那你……一定要記得常來看我!我只愛吃你做的飯菜。”
“放心吧!我會經常過來的!”
談妥趙香蓮的安置問題,何雨柱便把三輪車裡的東西都幫著搬進了屋子。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聲有氣無力的招呼,拖著疲憊的尾音:“爹,娘!我回來了!”緊接著,是帶著詫異的疑問:“咦?這……這三輪車哪來的?”
“哥!”趙香蓮聞聲,像只歡快的鳥兒,第一個衝出了屋門。
門口,站著個身材瘦高、面色黝黑、揹著一個空揹簍的漢子,正是趙家大哥趙元林。他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衣著光鮮、容貌秀麗的陌生女子,臉上寫滿了茫然和戒備:“你是……?”
“哥!是我啊!我是香蓮!”趙香蓮看著大哥風塵僕僕、比記憶中更加清瘦憔悴的模樣,眼圈瞬間又紅了,嘴角委屈地向下撇著。
“香蓮?!”趙元林渾身一震,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他死死盯著趙香蓮的臉,彷彿要從這張陌生又帶著驚人美麗的容顏上,摳出記憶裡那個瘦小枯黃、總帶著怯懦神色的妹妹的影子。他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才終於在對方含淚的眼眸和那微微撇下的嘴角里,捕捉到了一絲久違的熟悉感。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讓他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不成調的聲音:“你……你……你真是香蓮?!”
“臭小子!”趙東來這時也跟了出來,對著發愣的兒子就是一記虎吼,“連你親妹子都認不出來了?!你這眼睛長腦門頂上了?”
趙元林被吼得一個激靈,苦笑著撓了撓後腦勺,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爹,您看看妹妹現在這模樣……這氣派……這跟當初出嫁時那個小黃毛丫頭,是一個人嗎?這要是在外頭大路上碰見,打死我也不敢認啊!”
“好了,老頭子,丫頭這變化也的確是大,我剛剛也差點沒敢認!”趙氏連忙出來打圓場。
“就是!還是娘心疼我!”
“好了,別貧了,趕緊進來吧!家裡有客人在!”趙東來說著,就把站在身後的何雨柱拉到身邊,給自己兒子簡單介紹了一番。
他現在可是已經把何雨柱當成自己女婿了,至於王國慶?!他要敢來趙家村,他第一個上去把他腿打斷!
當然,為了避免尷尬,趙東來也沒有明說何雨柱和趙香蓮的關係,只是說是村裡的貴客,待會他們倆還要去村長家吃飯呢!
趙元林也沒過多詢問何雨柱的事,稍微說了一下今天去林子裡的一些事情,可惜依舊一無所獲。
聽到趙元林是去山裡打獵的,何雨柱也動了心思,他那空間裡,家禽家畜基本都有了,就是少了一些野味,有時候這些野味可更招人稀罕!
當然這些人肯定都不是一般人了!要是一般人,肯定更喜歡肉多的家養牲畜!
不過,他也沒想要和趙元林一起進山,畢竟這小子也沒打到啥東西,肯定打獵水平也就一般,還不如自己一個人來得方便,他有空間在身,哪怕遇到大型野獸,他也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幾人又寒暄了一陣,眼看天色不早,趙東來不敢再耽擱。他利落地切下一條足有一斤重的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又裝上六個雞蛋,帶著何雨柱往村長趙嶽來家趕去。
而趙元林此刻才發現,家裡竟然多了這麼多白麵和豬肉,還有那麼多雞蛋。兩隻雞他沒看到,因為已經被他娘趙氏關進了年久失修的破雞棚裡。
“香蓮,這些都是你帶回來的?!”趙元林震驚地看著這些東西,聲音都有些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