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華手中的菜刀在案板上發出規律而清脆的“咄咄”聲,繼續切著菜。何雨柱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歇息片刻,那股子刻意裝出來的忿忿不平勁兒又湧了上來。
“就許大茂這兔崽子!”說著,彷彿真被氣著了,腮幫子咬得咯吱作響,“我跟你說,這要不整治整治他~嘖~這晚上真是有點不大睡得著覺了,這個……”話音落下,他才慢悠悠地搖頭晃腦,端起水杯滋溜喝了一口。
“您啊~”馬華抬頭瞥了一眼何雨柱,無奈道:“治不了他!廠領導都在呢,咱只有聽喝道份!”
“就是因為有領導,才能把他給治了呢!”何雨柱淡淡地說道,一副胸有成竹、穩操勝券的模樣。
“不是,怎麼治啊?!”馬華聽得一頭霧水,眉頭鎖得更緊了,實在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竅,要怎麼樣才能在廠領導眼皮子底下整治那許大茂。
何雨柱抬眼看向徒弟,眼中那點隱隱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這孫子啊,喝酒分三步!”他邊說邊攤開手掌,然後屈起大拇指,慢條斯理地比劃著:“第一步,好言好語勸領導。”
“第二,豪言壯語勸自己!”
“第三步……”
何雨柱賣著關子沒往下說,可把一旁伸長了脖子等著的馬華急得夠嗆,“您倒是說呀!”
“斷片啊!”何雨柱一副“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的嫌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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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軋鋼廠食堂後廚,上班的喧囂尚未到來,空氣裡還凝著夜的寒意。
“嗯……嗯哼……唉,好冷……嘶……嗯……”一陣壓抑而痛苦的呻吟聲在軋鋼廠食堂後廚響起。
只見許大茂被結實地綁在凳子上,身上的棉襖皺巴巴敞開著,露出裡面的單衣,最要命的是,他下身那條厚實的棉褲竟不翼而飛!清晨刺骨的寒氣無孔不入,硬生生將他從宿醉的混沌中凍醒過來。
“嘶……哦呦……”許大茂凍得齜牙咧嘴,眉頭緊鎖,牙齒都在打顫。他艱難地撐開沉重如鉛的眼皮,茫然地打量起眼前的環境。
實在太冷了,他下意識地想併攏雙腿汲取一點可憐的暖意。可這微小的動作,卻讓他猛地感覺到一陣異樣的涼颼颼!心中瞬間警鈴大作,這感覺……他慌忙低頭朝自己下半身看去——我草!光溜溜的!嚇得他魂飛魄散,猛地就想跳起來。這一掙扎,才驚覺自己竟被人牢牢地捆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當他抬頭看到正躺在摺疊床上的何雨柱時,便知道這肯定是傻柱乾的好事!
“傻柱!”許大茂又驚又怒,扯著嗓子吼了一聲,只是宿醉未消,嗓音嘶啞,底氣全無。
“嗯……”摺疊床上的何雨柱被這動靜吵醒,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慢悠悠睜開眼睛,帶著幾分惺忪睡意,懶洋洋地看向動彈不得、狼狽不堪的許大茂。
“趕緊給我解開!”許大茂又急又氣,惡狠狠地低吼道。
何雨柱看他這種態度,嘴角無聲地撇了撇,眼皮一耷拉,重新躺平了身子,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嘴裡輕飄飄甩出三個字:“叫爺爺!”
一聽這要求,許大茂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殘存的睡意和酒意瞬間蒸發得乾乾淨淨。他怒不可遏:“我跟你說,你趕緊給我解開!要不然我上廠裡告你信不信?!”
“你啊?”何雨柱依舊閉著眼,強忍著打哈欠的衝動,語氣裡充滿了不屑,“你就等著一會兒我們食堂那幫老孃們來。”說著,順便翻了個身,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一點,還不忘提醒一句,“說話就到,看她們怎麼收拾你!”說完,把頭倒在枕頭上,準備繼續睡覺。
“唉……嘖……”見何雨柱竟然不吃他那告狀的一套,再一想到食堂那幫風風火火、嘴皮子利索又愛看熱鬧的老孃們馬上就要蜂擁而至,許大茂頓時慌了神。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懼壓倒了憤怒,他不得不放軟了姿態,聲音裡帶著不情不願的哀求:“哥……柱哥……唉……求你……我跟你鬧著玩呢,我哪能真上廠裡告你去?我冷著呢……快點……”
何雨柱聽他求饒,稍微晾了他一段時間後,這才慢吞吞地翻身坐起,“許大茂啊!”他咂咂嘴,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你啊,你就不懂個人事,我這真不是害你,我這是幫你呢!”
說完,還一臉認真地看著許大茂,眼神顯得特別誠懇,“真的!”
許大茂是甚麼人?跟傻柱鬥了這麼多年,他要是能信傻柱會幫他,那太陽都得打西邊出來!
何雨柱看他臉上寫滿了“你騙鬼呢”四個大字,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往下說:“你知道你昨兒喝醉了酒,你幹甚麼了嗎?”
看著何雨柱那副煞有介事的嚴肅表情,再想想自己醉酒後確實斷片,完全不記得後來發生了甚麼,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不由得呆呆地望著何雨柱,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恐,等著從他嘴裡說出自己昨兒到底做了甚麼出格的事來。
“你跟咱們廠圍牆外頭,”何雨柱壓低聲音,語氣變得痛心疾首,“碰見一大姑娘!摟著人不撒手就不說了,誰讓你……”他頓了一下,彷彿難以啟齒,“脫了褲子就要幹那壞事啊?!那得虧就是碰見我了!要不然你現在,就是一強姦犯!等著吃槍子兒吧你!”
此刻,許大茂滿臉震驚,冥思苦想地想要回憶起自己昨晚喝醉酒之後到底幹了甚麼,有沒有做過何雨柱說的這事,可是怎麼想都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有沒有幹過。
“不可能……”他嘴唇哆嗦著,虛弱地反駁。他根本記不起自己到底乾沒幹過,這否認,不過是出於本能的心虛和恐懼。
何雨柱一聽他這話,再看他那表情,就知道這傢伙心虛了,根本不記得昨晚發生了甚麼,不由得無所謂道:“你愛信不信,你不信,我也不能給你解開,等一會兒那幫老孃們一來,給你看看瓜(扒光衣服)。”
說著,還怕許大茂不懂甚麼叫“看看瓜”,特意問道:“你、你明白甚麼叫看瓜是吧?”
許大茂哪會不懂甚麼叫看瓜,但現在已經被何雨柱的話嚇得有些呆愣,根本沒有回答,只是嘆了口氣。
何雨柱看他那樣子,便知道許大茂是懂自己說的是甚麼意思,“明白就好,啊,讓她們看看瓜,審一審你,我再把那姑娘找來,咱們五花大綁,全廠一遊街……”說著,一拍大腿,“兄弟,我這口氣就算出去了!”
許大茂已經被何雨柱這一番話嚇得臉都白了,哭喪著臉,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你別……你別蒙我,這……這……這事不能開玩笑的……”
何雨柱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愛信不信啊……得了,我先出去了。”
許大茂見何雨柱真要起身離開,連忙哀求著喊道:“唉,別!唉,哥,哥,嘖哎……”
何雨柱站住身體,轉過頭說道:“叫啊,甚麼叫哥呀?!叫,趕緊!”
許大茂耷拉著臉,滿是愁苦,又全是糾結,實在沒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閉著眼睛,不情不願地喊了一聲:“爺!”
“你給你祖父拜年的時候這麼叫啊?!”顯然這一聲“爺”並不能讓何雨柱滿意,舉起左手,伸出兩根手指示意道:“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