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軒正懶洋洋地癱在卡座裡,懷裡摟著一個新認識的網紅臉嫩模,桌上擺滿了價格昂貴的黑桃A香檳。
酒精和荷爾蒙的作用下,他那點本就不多的心機早已拋到九霄雲外,正對著幾個酒肉朋友大聲吹噓。
“你們懂甚麼!甚麼限量跑車,甚麼私人飛機,都過時了!”他灌下一大口酒,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我告訴你們,現在最厲害的圈子,玩的是基因!是超能力!”
周圍人一陣鬨笑,只當是他的醉話。
“黃少,又做白日夢呢?是不是科幻電影看多了?”
黃子軒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漲紅著臉,唾沫橫飛地嚷道:“我騙你們幹嘛!南山別院,聽說過沒有?那地方,可不是有錢就能進的!我差點就拿到貴賓資格了,結果……結果體檢沒透過,說甚麼我基因不純!該死!”
這句抱怨像一道微弱的電波,穿透了震耳欲聾的音樂,精準地刺入鄰近卡座一個年輕人的耳中。
劉振宇正和幾個同學小聚,原本對周圍的喧鬧並不在意。
但“南山別院”這四個字,讓他瞬間警覺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那個已經醉醺醺的黃子軒,掏出手機,假裝在玩遊戲,卻悄悄按下了錄音鍵。
他記得很清楚,林遠航曾鄭重其事地提到過這個地方——那裡是禁區,是龍潭虎穴。
半小時後,一段夾雜著音樂和狂言的錄音檔案,被髮送到了林遠航的加密郵箱。
金葉酒店頂層,書房內。
林遠航面色凝重地聽完錄音,立即將其轉發給了陳逸飛。
不到十分鐘,陳逸飛的視訊通話請求就彈了出來,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遠航,我立刻交叉核對了我掌握的所有外圍情報,黃子軒說的,恐怕是真的。”陳逸飛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張雲天不僅在內部用Y系列成員做實驗,他還在外部建立了一個龐大的篩選網路!他以‘超能覺醒培訓’、‘頂級精英俱樂部’之類的名義,在各大城市的富豪圈中招募年輕人。這些無知的富家子弟以為這是通往更高階層的門票,殊不知,他們只是被送去進行基因匹配的‘優質供體’。一旦匹配成功,他們就會成為張雲天隨時可以取用的血源儲備!”
林遠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有規律的輕響。
黃子軒,這個曾經讓他受盡屈辱的情敵,如今竟以這種方式再次闖入他的視野。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掠奪者,而是一頭即將被送入屠宰場的羔羊,卻對此渾然不覺。
“既然他差點成了‘貴賓’,說明他接觸過這個網路的核心環節。”林遠航”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個針對黃子軒的計劃,已然在心中成型。
兩天後,市中心最高檔的“力與美”私人健身會所。
黃子軒剛做完一組臥推,正對著鏡子欣賞自己鼓脹的胸肌,一個熟悉又略顯憔悴的身影出現在他身旁。
“崔雅婷?”黃子軒有些意外。
這個曾經因為林遠航而求過他的售樓小姐,他還留有印象。
崔雅婷穿著一身緊身瑜伽服,臉上卻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蒼白。
她像是沒看到黃子軒一樣,自顧自地在跑步機上慢跑起來,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喂,你沒事吧?”黃子軒被她這副模樣勾起了好奇。
崔雅婷被他一喊,彷彿才回過神,身體微微一顫,眼神裡滿是恐懼。
“黃……黃少。”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甚麼,只是……做了個噩夢。”
“甚麼噩夢把你嚇成這樣?”
崔雅婷嘴唇哆嗦著,壓低聲音道:“我夢見有人給我打電話,說我上次……上次因為房子的事,洩露了不該知道的秘密,他們已經採集了我的資訊,讓我小心點……我,我好害怕。”
她的話半真半假。
當初她確實接到過語焉不詳的警告電話,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至今記憶猶新。
黃子軒聞言,嗤笑一聲:“神經病吧你,現在誰的資訊不洩露?別自己嚇自己。”
“不是的!”崔雅婷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顫抖,“他們說……他們說是在一次免費體檢裡,偷偷抽了我的血!黃少,您身份尊貴,肯定參加過很多高階的體檢專案,您說,他們會不會也……”
“偷偷抽血”四個字,像一根針,猛地刺中了黃子軒的某根神經。
他想起那次所謂的“貴賓資格審查”,其中確實有一項極其複雜的血液檢測。
當時他只覺得那是高階流程,現在想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的臉色微變,但依舊嘴硬:“胡說八道!那是科學檢測!”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幹練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
“黃先生,或許你該看看這個。”
黃子軒回頭,只見趙若萱不知何時站在那裡,她穿著一身職業套裙,氣質凌厲,手中拿著一個檔案袋。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將一份報告遞了過去。
封面上用加粗字型寫著:《黃子軒先生體內異常藥物成分及生殖系統潛在風險評估報告》。
黃子軒的瞳孔猛地一縮,一把搶過報告。
他看不懂那些複雜的化學名詞和資料曲線,但最後那段用通俗語言寫就的結論,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受測者體內檢測出高濃度‘T-3型細胞活性抑制劑’殘留,該藥物常用於器官移植前的排異反應控制。長期接觸或再次注射,將對男性生殖系統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損傷,大機率導致完全喪失生育能力。”
“你……你們這是甚麼東西!偽造的!你們想幹甚麼!”黃子軒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顫音。
他虛榮,他淺薄,但他無法接受自己失去作為男人的根本。
趙若萱的眼神冰冷如刀:“我們想幹甚麼?我們想救你。你所謂的‘超能覺醒培訓’,不過是把你當成血庫的入場券。你再參加一次,這輩子就別想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黃子軒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健身器械上。
恐懼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想起來了。
有一次,他被那個神秘的中介人帶著,去參觀南山別院山腳下的附屬療養中心。
隔著特製的玻璃,他親眼看到一個年輕人被綁在椅子上,手臂上插著粗大的針管,血液正被源源不斷地抽出。
他當時嚇壞了,中介人卻輕描淡寫地告訴他,那是在進行最高階的“血液淨化排毒療程”,是成為強者的必經之路。
他因為多問了一句“那人怎麼看著很痛苦”,就遭到了對方嚴厲的警告,從此再也不敢提及此事。
原來……那不是排毒,那是抽血。
原來……下一個被綁在那椅子上的,可能就是自己。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滾落,他抓住趙若萱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我錯了……我甚麼都說……救我!”
林遠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嘲笑,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想活命,想重新做人,就按我說的做。”
黃子軒沉默了良久,他猛地抬起頭,咬牙切齒地說道:“好!我要讓他們……也嚐嚐害怕的滋味!”
在林遠航的精心指導下,一場請君入甕的好戲正式開演。
黃子軒以“尋求深度合作”為由,撥通了那個神秘中介人的電話。
他謊稱自己找到了一個家族背景更硬、基因條件更優越的富二代朋友,對方願意以一筆天價,直接“出售”自己的基因適配資格,跳過繁瑣的篩選流程。
利慾薰心的掮客果然上鉤。
這種直接交易能讓他們繞開組織的監管,私吞鉅額利潤。
雙方很快約定,當晚在城郊的一傢俬人會所三樓貴賓廳,簽署協議,現場轉賬。
夜幕降臨。
會所內,鬱金香帶領的行動小隊早已偽裝成服務生、保潔員和安保人員,悄無聲息地控制了所有關鍵位置。
趙若萱則動用金葉酒店的關係,以“燃氣管道例行安全檢查”為由,為市消防支隊申請到了一張有時效性的臨時消防檢查令,為接下來的突擊行動披上了一層無懈可擊的合法外衣。
晚上九點整,六名涉案掮客齊聚貴賓廳。
當他們將一份份用詞隱晦的“血液定向捐贈與投資協議”擺在桌上,催促著黃子軒和那個由林遠航手下扮演的“富二代”簽字時,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驟然響徹夜空!
“不許動!警察!”
厚重的包廂門被猛地撞開,全副武裝的特警如潮水般湧入。
閃光燈亮起,現場查獲了大量非法的血液交易合同、偽造的體檢報告以及數額驚人的境外轉賬記錄。
混亂中,黃子軒被一名“記者”拉到鏡頭前。
他按照事先背好的臺詞,面對鏡頭,聲淚俱下地公開懺悔:“我們都被騙了!這根本不是甚麼成為強者的夢想,這是他們的屠宰名單!他們把我們當成牲口,隨時準備抽乾我們的血!”
次日清晨,這則新聞引爆了全城輿論,無數曾接觸過類似“精英專案”的富豪家庭陷入恐慌,一場席捲權貴階層的巨大風暴已然成型。
金葉酒店的書房內,林遠航看著電視畫面上黃子軒那張痛哭流涕的臉,神色平靜。
他轉頭對身旁的陳逸飛低聲說道:“你看,罪惡從來不止一個源頭。有張雲天這樣的掠食者,也有一群甘願為虎作倀的鬣狗。”
陳逸飛點了點頭,正想說些甚麼,他手腕上的戰術終端卻突然發出了一聲急促的、不同以往的警示音。
他臉色一變,立刻抬手檢視,螢幕上一條紅色的資料流正在瘋狂跳動。
陳逸飛的目光瞬間凝固,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得異常乾澀沙啞。
“遠航,”他死死盯著螢幕,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你……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