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籠罩著整座城市。
金葉酒店頂層套房內,林遠航依舊靜坐於沙發之上,指尖輕敲扶手的節奏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
他雙目微閉,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周禮誠的反應、秦子墨背後的勢力、暗網資訊洩露路徑、還有母親那一瞬間欲言又止的神情……一切線索如同蛛網般交織,牽動著他內心最深處的警覺。
“再等下去,只會讓他們布好更多局。”林遠航緩緩睜眼,眸光冷冽如刀,“既然他們想玩陰的,那我就撕開這層皮,看看底下到底藏了多少蛇鼠。”
他不再猶豫,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加密終端,輕輕按下側邊按鈕。
螢幕亮起幽藍光芒,一串串程式碼迅速滾動,幾秒後,通訊接通。
“代號‘獵鷹’,請求確認行動許可權。”他的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
片刻沉默後,一道沙啞而幹練的聲音傳來:“身份驗證透過,林遠航,許可權等級S - 7,行動自由已解鎖。總部預設你執行自主任務,後果自負。”
是鄒正華。
林遠航嘴角微揚,卻沒有半分笑意。
“後果?我從來不怕後果。我要的是支援——你們會不會在關鍵時刻收手?”
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即傳來一聲冷笑:“小子,你在京都捅了天,我們沒把你踢出去,就說明態度了。秦家再大,也壓不垮整個獵鷹。只要你不動國家紅線,組織替你兜底。”
一句話,重若千鈞。
林遠航心中最後一絲顧慮煙消雲散。
獵鷹不是普通組織,它是凌駕於黑白之外的影子力量,成員皆為頂尖特工、退役特種兵與情報精英。
而他,因一次邊境任務表現驚人,被秘密吸納,代號“夜梟”。
從此,他不再是單打獨鬥的富二代復仇者,而是握有真正殺器的獵手。
“明白。”林遠航低聲回應,“目標:秦子墨。時間:今夜。”
“隨你。”鄒正華語氣淡然,卻透著一股血腥味,“記住,做完事立刻撤離路線阿爾法,別留痕跡。另外……小心點,秦家最近調了三支私軍進京,其中一個叫‘赤鱗’的隊伍,專幹髒活。”
通訊切斷,終端自動焚燬,化作一縷青煙飄散在空氣中。
林遠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腳下是萬家燈火,璀璨繁華,可他知道,在這片光鮮之下,有多少人在黑暗中掙扎、背叛、死去。
他曾以為金錢能改變一切,後來發現權力才是真正的武器。
而現在,他兩者兼備。
開啟膝上型電腦,接入獵鷹專用通道,幾秒內便黑入京都交通監控系統。
透過人臉識別與行程規律分析,秦子墨今晚出現在“雲頂俱樂部”的機率高達92.6%。
而根據其過往習慣,凌晨兩點左右會離開,乘車返回秦家老宅。
路線清晰。
林遠航調出地圖,目光鎖定在城西一段偏僻高架橋下匝道——那裡路燈年久失修,監控死角多達七處,且臨近河道,聲音不易外傳。
更重要的是,道路兩側均為廢棄工地,便於埋伏與撤離。
“就這裡。”他低聲自語,手指在螢幕上劃過,標記出四個狙擊點、兩處干擾裝置部署位,以及一條緊急撤退通道。
緊接著,他撥通一個加密號碼,命令早已潛伏在京都的兩名獵鷹外圍成員待命。
同時,遠端啟動一輛停放在地下車庫的黑色越野車,車內地磁干擾器、訊號阻斷模組均已啟用,只等主人召喚。
窗外風起,雲層漸厚,月亮被遮蔽,整座城市彷彿陷入一場無聲的窒息。
林遠航換上一身深灰色戰術作戰服,外披黑色風衣,將一把消音手槍、兩枚震撼彈和一套微型追蹤器收入隨身揹包。
鏡中倒影裡的男人,早已不是那個被女友甩掉時滿臉頹廢的窮學生,也不是初獲財富時張揚炫耀的新貴。
此刻的他,眼神冷靜,動作精準,像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終於嗅到了獵物的氣息。
他拿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秦子墨出場,還有不到四十分鐘。
“你說我瘋?”林遠航對著虛空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你們先動的手。現在,輪到我了。”
他轉身走向電梯,步伐穩健,沒有回頭。
電梯下行過程中,樓層數字不斷跳動,燈光忽明忽暗。
就在抵達地下車庫的一瞬,整棟大樓的電力系統突然輕微波動了一下——無人察覺,但林遠航知道,那是他預先植入的干擾程式開始運作了。
車庫內空曠寂靜,只有輪胎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響。
他拉開越野車門,發動引擎,車燈劃破黑暗,如同野獸睜開雙眼。
車輛駛出地庫,匯入夜路,消失在茫茫都市之中。
而在數十公里外的雲頂俱樂部,秦子墨正端著香檳,與一群權貴子弟談笑風生。
身旁的裘山站在角落,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眉頭微微蹙起。
不知為何,今晚的氣氛,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安。
夜風如刀,割裂了京都沉悶的空氣。
雲頂俱樂部的霓虹在身後漸行漸遠,秦子墨坐進那輛加長版勞斯萊斯幻影,臉上還殘留著酒後的輕浮笑意。
他舉起香檳杯,對著後視鏡晃了晃:“今晚玩得不錯,明天繼續。”
副駕駛上的保鏢裘山卻始終眉頭緊鎖。
他不是普通的貼身護衛,而是秦家從邊境請來的退役特戰隊員,代號“灰狼”,曾參與過三次境外秘密行動,直覺比雷達還準。
從踏出俱樂部那一刻起,他就感覺不對——太安靜了。
街道上本該有巡邏的安保車,可一路走來,連個交警都沒見著;手機訊號也時斷時續,像是被甚麼東西干擾了。
“少爺,”裘山低聲道,“我們換條路回去。”
秦子墨嗤笑一聲:“怕甚麼?這可是京都!我爹的名字能嚇退半城混混。再說了,誰敢動我?”
裘山沒有回應,只是默默把手伸進西裝內袋,握住了藏在腋下的戰術手槍。
他的目光透過車窗掃視四周,廢棄工地的輪廓在月光下如同巨獸趴伏,高架橋下的匝道像一張張開的黑口,吞噬著過往車輛的尾燈。
越野車駛入匝道入口前三百米處,前方突然出現一排反光錐桶,兩名身穿交通協管服的人影站在路中揮手示意繞行。
“停下。”裘山猛地出聲。
司機本能地踩下剎車。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車載GPS螢幕閃爍幾下,徹底黑屏。
藍芽、4G、甚至對講系統全部中斷。
車內陷入一片死寂。
“不對勁。”裘山迅速拔槍,“掉頭!立刻掉頭!”
可已經晚了。
後方不知何時出現一輛黑色越野車,無聲無息地堵死了退路。
更詭異的是,那輛車沒有開燈,卻穩穩停在黑暗中央,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
秦子墨終於察覺到氣氛異常,酒意瞬間醒了大半:“怎麼回事?誰……誰在這兒?”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自前方陰影中緩緩走出。
深灰色作戰服貼合身形,黑色風衣隨風輕揚,臉上戴著半遮面戰術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冰冷、銳利,如同深淵凝視。
“林……林遠航?!”秦子墨瞳孔驟縮,聲音顫抖,“你他媽怎麼在這兒?!”
那人沒說話,一步步逼近,腳步沉穩,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錘。
裘山反應極快,猛然推開車門躍出,擋在秦子墨身前,舉槍指向來人:“站住!否則開槍!”
林遠航停下腳步,距離他們僅有十五米。
他緩緩抬起右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冷峻而平靜的臉。
月光灑下,映照出他嘴角一抹淡淡的冷笑。
“你說過,窮人不配活著接近你身邊。”林遠航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夜風,“你說過,江婉清選擇你是理所當然,因為我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他向前邁了一步。
“你還說過……我會跪著求你放過我。”
又一步。
“可惜啊,秦子墨。”林遠航眼神陡然凌厲,“今夜,是你該跪的時候了。”
裘山手指扣緊扳機,正要射擊,忽然發現槍口竟微微發燙——他心頭一震,低頭一看,彈匣已被遠端電磁脈衝燒燬!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遠航已如鬼魅般疾衝而至,速度之快超出人類極限。
裘山倉促格擋,卻被一記肘擊狠狠砸中肋下,骨裂聲清晰可聞。
他踉蹌後退,還想撲上,林遠航旋身一腳橫掃,精準命中其太陽穴,裘山整個人如沙袋般飛出數米,重重摔落在地,昏死過去。
“裘山!”秦子墨驚叫著去摸自己藏在腰間的短槍,手剛碰到槍柄,眼前一花,脖頸已被鐵鉗般的手掌掐住。
林遠航將他拎離地面,如同提一隻待宰的雞。
“你以為你很聰明?”林遠航貼近他的耳朵,聲音低得近乎呢喃,“你以為聯合周禮誠陷害我母親公司,就能讓我永遠翻不了身?你以為買通記者抹黑我,讓整個上流圈嘲笑我是‘暴發戶’,我就只能忍?”
秦子墨滿臉漲紅,雙腿亂蹬,喉嚨發出咯咯聲響:“我……我知道錯了……饒了我……我爸會給你錢……多少都行……你要地位我也能給你……別殺我……”
林遠航笑了,笑得寒冷徹骨。
“你知道錯在哪嗎?”他緩緩鬆開手,任秦子墨跌坐在地咳嗽不止,“你不該碰我的底線。更不該,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派人監視我母親三年。”
他退後兩步,雙臂微張,體內力量如潮水湧動。
下一瞬,一掌轟出!
空氣爆鳴,掌風撕裂夜幕,秦子墨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斷護欄,翻滾十餘米才重重砸落在地。
鮮血從口鼻中汩汩流出,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泡破裂的聲響。
林遠航緩步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秦家繼承人。
“這一掌,”他說,“是替我媽還的。”
說完,他轉身離去,風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沒入黑暗之前,他輕輕按下腕錶按鈕——三秒後,那輛堵路的越野車自動引爆,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廢墟。
而在金葉酒店頂層,林遠航早已透過微型無人機傳回的畫面,全程目睹了一切。
他端起一杯紅酒,輕抿一口,目光幽深。
“獵鷹的任務完成了。”他低聲自語,“但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與此同時,遠在京都東郊的秦府大宅,主廳燈火通明。
一名老者猛地站起身,手中茶杯摔碎在地,瓷片四濺。
“你說甚麼?!”他咆哮如雷,雙眼赤紅,“我兒子……現在在哪?!聯絡不上?訊號全斷?!”
他死死盯著跪在地上顫抖不已的管家,聲音顫抖:“馬上給我調私軍!封鎖所有出城路口!我要知道今晚發生了甚麼!!”
窗外,一道驚雷劃破長空,暴雨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