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在高樓之間流淌成河。
金葉酒店三百層的窗邊,林遠航的身影終於消失在燈光之後。
他換下正裝,披上一件深灰風衣,獨自步入城市腹地的一條隱秘街區——落客酒吧就藏在這片光影交錯的角落裡。
這裡沒有金碧輝煌的大廳,也沒有衣香鬢影的名流,只有低沉的電子樂在空氣中震顫,像某種蟄伏野獸的心跳。
林遠航坐在二樓靠欄的位置,居高臨下,目光淡然掃過舞池中扭動的人群。
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擱在手邊,冰塊輕響,映著他冷峻的側臉。
這是他難得的清閒時刻。
自從覺醒神豪系統以來,財富、權力、紛爭接踵而至,復仇之路步步殺機,他已經太久沒有這樣安靜地看過一場舞、喝過一杯酒。
“或許……該給自己放個假了。”他在心裡輕嘆。
就在這一瞬的鬆弛中,一道藍色的殘影猛地從樓梯口踉蹌衝出。
那是個女子,一頭湛藍長髮如同夜海中的火焰,在昏暗燈光下泛著詭異光澤。
她穿著貼身的黑色作戰服,左肩滲出血跡,呼吸急促,腳步虛浮,卻仍強撐著向前奔逃。
下一秒,她竟跌坐在林遠航對面的空椅上,發出一聲悶哼。
林遠航眉頭微皺,眼神冷了下來:“我不認識你,這桌不拼。”
女子抬起臉,露出一雙異樣幽紫的眼眸,像是被電流擊穿般劇烈喘息:“別趕我走……三分鐘……只要三分鐘。”
“我說了,”林遠航語氣毫無波瀾,“這桌不拼。”
他不動聲色地將酒杯往回挪了半寸,彷彿怕沾上甚麼不該沾的東西。
可就在那一剎那,他的感知猛然一緊——女子身上散發的氣息極不尋常,不是血腥味,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高度壓縮的能量波動,類似軍用級奈米晶片的殘留訊號。
和今晚早些時候入侵他房間的那種訊號,同源。
林遠航眸光微閃,心底警鈴悄然拉起。
他還未開口,酒吧大門卻被猛然撞開!
轟——!
木屑飛濺,三名壯漢破門而入,身後跟著整整十二個全副武裝的男人,統一黑色戰術服,胸口紋著猙獰的漩渦圖騰——黑水傭兵團。
為首的正是黑水團長本人,身材魁梧如熊,臉上橫貫一道刀疤,眼神狠戾得像要吃人。
他一腳踢翻吧檯前的高腳凳,聲音炸裂整個空間:
“搜!活的帶回去,死的也行,但晶片必須完整!”
人群瞬間騷動,尖叫四起,服務員慌忙趴到櫃檯下,客人爭先恐後往出口擠。
唯有二樓角落,林遠航依舊端坐不動,只是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眼中掠過一絲譏誚。
原來如此……她是誘餌,還是獵物?
而他們,是衝她來的。
可當黑水的手下開始逐桌排查時,一名隊員粗暴地掀翻鄰桌酒瓶,玻璃碎裂聲中,幾滴液體濺到了林遠航的風衣袖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神情不變。
但就在這一刻,那名帶隊的小頭目竟伸手朝藍髮女子的方向指來:“那邊!她剛才往二樓跑了!”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黑水本人緩緩抬頭,視線穿過混亂人群,精準鎖定了林遠航這一桌。
“在那兒!”他冷笑一聲,大步踏上樓梯,“藏得好深啊,小老鼠。”
林遠航依舊沒動,只是緩緩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碰撞出一聲清脆的響。
這些人,根本不在乎誰是誰。
對他們來說,只要有人坐在目標身邊,就是敵人。
“最後一次機會。”林遠航低聲對藍髮女子說,“站起來,自己走。”
女子咬牙試圖起身,卻雙腿一軟,再次跌坐。
這時,黑水已帶著四名手下圍攏過來,槍口雖未舉起,但殺意早已瀰漫四周。
“小子,識相的滾開。”黑水居高臨下盯著林遠航,獰笑道,“別為了一個女人,丟了命。”
林遠航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得令人心寒。
他看著黑水,又掃過那些持械壯漢,最後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中。
風,忽然停了。
酒吧內的音樂不知何時中斷,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我不是她的同伴。”林遠航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然後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但我現在……有點煩。”林遠航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刺破了空氣的凝滯。
“但我現在……有點煩。”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體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
下一剎,人已消失在原位。
黑水瞳孔驟縮,本能地暴喝:“開槍!殺了他——”
可命令還未傳下,一道灰影已然掠至眼前。
林遠航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如同黑夜中甦醒的獵豹,撕裂寂靜,直撲咽喉。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左側持槍的手下,扳機剛扣到一半,手腕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鉗住。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骨裂聲清晰可聞。
那人慘叫未出,林遠航已借力旋身,一腳踹中第二名壯漢胸口。
肋骨斷裂的悶響伴隨著身體倒飛而出,撞翻整排桌椅,塵煙四起。
其餘傭兵紛紛舉槍,但林遠航根本不給他們瞄準的機會。
他低伏前衝,右臂如刀橫掃,第三名敵人脖頸應聲扭曲,軟軟癱倒;左膝猛然上頂,第四人小腹炸痛,跪地抽搐。
整個過程不過兩秒,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宛如一場精心編排的死亡之舞。
而黑水,這位曾以殘忍手段屠盡敵對傭兵團、令地下世界聞風喪膽的團長,此刻竟連拔刀都未能完成。
林遠航欺身逼近,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鐵箍般扼住對方粗壯的脖頸,將他整個人提起,狠狠砸向酒吧中央的金屬立柱!
磚石崩裂,碎屑紛飛。
黑水口鼻溢血,雙眼暴突,雙手瘋狂掙扎,卻無法撼動那一隻手分毫。
他想怒吼,喉嚨卻被徹底封鎖,只能發出“嗬嗬”的窒息聲。
林遠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
“你說我該不該死?”他低聲問,語氣像是在和老友閒談,“就為了一個女人?”
黑水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不是對死亡的畏懼,而是對未知力量的敬畏。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他的速度、力量、反應,全都超越了人類極限,甚至……比他們組織裡那些接受過基因強化的殺手還要恐怖。
林遠航不再多言。
手指緩緩收緊。
頸椎斷裂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酒吧中格外清晰。
黑水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後軟垂下去,雙目圓睜,再無生機。
林遠航鬆手,屍體如麻袋般滑落在地,濺起一片灰塵。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幸存的傭兵僵立原地,槍口垂下,臉色慘白如紙。
有人雙腿發抖,幾乎站不住;有人低頭不敢看他,彷彿多看一眼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服務員蜷縮在櫃檯後,瑟瑟發抖;客人早已停止逃竄,呆若木雞地望著二樓那個孤傲的身影。
風衣獵獵,林遠航站在血泊中央,宛如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眾人,沒有憤怒,沒有得意,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意。
那一眼,讓所有人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然後,他走回角落,俯身檢視藍髮女子的情況。
她依舊昏迷,呼吸微弱,但脈搏尚穩。
林遠航伸手探入她頸側,指尖觸碰到一塊微熱的金屬貼片——正是訊號源所在。
他眉頭微皺,輕輕將其取下,捏在指間觀察片刻,
這晶片的技術水準遠超民用範疇,甚至不在他目前已知的任何國家軍工體系之內。
更奇怪的是,它似乎仍在持續傳送加密訊號,頻率與今晚入侵金葉酒店安防系統的波段完全一致。
巧合?還是陷阱?
他盯著女子蒼白的臉,幽紫的眼眸緊閉,湛藍長髮鋪散在地面,像一簇燃燒殆盡的火焰。
她是誰?為何會被追殺?又為何偏偏逃到了自己面前?
種種疑問盤旋心頭
就在這時,遠處監控室的單向玻璃之後,一道纖細身影緩緩站起身。
螢幕中,林遠航正抱起昏迷的女子,走向出口,背影沉靜如淵。
那雙原本冷峻銳利的眼眸,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動。
“這個人……”她喃喃自語,聲音微顫,“根本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