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沒有看向門口的趙道然,目光反而緩緩掃過在座的六大天王,最後落在了肖成全那張充滿譏諷的臉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清晰地盪開漣漪。
“我召集各位,是想提一個建議。”
肖成全嗤笑一聲,正要開口,卻被趙道然一個眼神制止。
趙道然走到主位旁邊的位置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示意張翰森繼續。
他的姿態從容不迫,彷彿張翰森今天的僭越之舉,不過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鬧劇。
得到默許,張翰森的腰桿挺直了幾分,雖然語氣依舊平穩,但指尖輕微的顫抖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他死死盯著桌面,彷彿在汲取力量。
“我們T子黨,在江城雖說是一方勢力,但格局終究太小。”張翰森一字一頓地說道,“放眼全國,魔都SCC為何能成為頂級圈子的代名詞?因為他們不是一個人說了算。他們有三位核心,三位T子,互相制衡,也互相支撐,代表了三種不同的頂層資源。這種結構,才最穩固,也最具有擴張性。”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先是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三位T子?他想幹甚麼?”
“瘋了吧?T子黨自成立以來,首領就只有趙先生一人!”
肖成全再也忍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指著張翰森的鼻子,臉上滿是鄙夷和嘲弄:“張翰森,你閉關三天,就悟出了這麼個玩意兒?你想當第二個T子?還是第三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嗎!”
“論資歷,在座的哪一個不比你久?論功勞,你為T子黨做過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憑你那個張家的姓氏?我們T子黨,最不缺的就是有錢的公子哥!”
他的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其他幾位天王的疑慮和不滿。
“沒錯,成全說得對,這個提議太荒唐了。”
“張翰森,你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想挑戰趙首領的權威?”
“首領,這小子野心不小,不能留!”
一時間,群情激憤,矛頭齊齊對準了主位上的張翰森。
他彷彿成了一座被海浪圍攻的孤島,隨時可能被吞沒。
然而,面對千夫所指,張翰森的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刻,等所有人把質疑都砸在他的臉上。
“說完了嗎?”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喧囂的冰冷力量,讓吵鬧的眾人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他的目光從肖成全等人臉上移開,最終定格在一直沉默不語的趙道然身上,沉聲反擊:“我配不配,不是你們說了算。我只問一句——最近在江城攪動風雲的那個林遠航,你們誰敢動他?”
“林遠航”三個字一出,會議室裡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
在座的天王們臉色各異,有的驚疑,有的凝重,有的則露出深深的忌憚。
那個名字,就像一根刺,紮在T子黨每個核心成員的心裡。
他們動用過各種手段,或明或暗,試圖打壓甚至除掉這個突然崛起的年輕人,但結果無一不是慘敗收場,甚至折損了不少人手和資源。
肖成全臉色漲紅,強辯道:“那又如何?一個林遠航,難道還能翻了天不成?我們……”
“你們動不了他。”張翰森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但我可以告訴你們,他林遠航,同樣不敢動我。不僅不敢動,他甚至要繞著我走。”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如果說之前他們只是覺得張翰森狂妄,那麼現在,他們覺得他簡直是瘋了!
林遠航是甚麼人?
那是連趙道然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他憑甚麼敢放出這種豪言?
肖成全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張翰森,你真是病得不輕!就憑你?林遠航不敢動你?你以為你是誰?難道你家有礦啊……哦不對,你家確實有礦,但林遠航缺錢嗎?”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張翰森身上,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憤怒和鄙夷,而是帶上了一絲審視和懷疑。
吹牛誰都會,但敢在T子黨核心會議上,當著趙道然的面,拿林遠航來吹牛的,張翰森是第一個。
他要麼是蠢到極致,要麼就是……真的有恃無恐。
一直穩坐泰山的趙道然,在聽到“林遠航不敢動我”這句話時,眼皮終於幾不可查地跳動了一下。
他深邃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變得銳利起來,彷彿要將張翰森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張翰森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站起身。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之前那絲緊張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握全域性的絕對自信。
“看來,你們還是不信。”他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絲憐憫,彷彿在看一群坐井觀天的青蛙。
他踱步到窗邊,看著外面電閃雷鳴的夜空,聲音悠悠傳來,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我的憑仗,從來不是張家的錢。”
他轉過身,嘴角那抹笑意變得森然而又殘酷,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趙道然。
“我的憑仗,只是一個人。”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個即將揭曉的名字。
他們預感到,這個名字,將會像一道驚雷,徹底炸裂江城這片天。
張翰森頓了頓,享受著掌控一切的快感,然後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個關鍵的身份,那個讓他敢於挑戰一切的底牌。
“我的二叔,張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