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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風暴前的沉默

2025-11-30 作者:把酒臨風D

趙建國一家是在兩名安保人員的“護送”下離開東萊國際大廈的。

他們走得很慢,像是被抽去了筋骨,每一步都拖著沉重的恥辱。

李春華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嘴唇微微發抖,卻不敢再罵出一個字。

馮曉苗抱著已經有些顯懷的肚子,腳步虛浮,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彷彿剛才那場撕心裂肺的哭求從未發生過。

只有趙子陽還梗著脖子,回頭死死盯著十七樓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他知道,姐姐就站在後面。

可他看不到她的眼睛。

風從廣場上捲起一片落葉,拍打在他臉上,像一記無聲的耳光。

他們上了那輛老舊的五菱宏光,車門關上的瞬間,壓抑已久的憤怒終於爆發。

“她算甚麼東西!”趙建國猛地砸向方向盤,聲音嘶啞,“我生的女兒,現在倒敢拿法律壓老子?啊?!甚麼總經理?甚麼東萊高管?沒有我們趙家供她讀書、給她鋪路,她能有今天?!”

“爸……”馮曉苗弱弱開口,“別說了……若萱她……真的不一樣了。”

“不一樣?”趙建國冷笑,“不過是攀上了秦家那根高枝兒!秦子墨一死,我看她還能撐幾天!等著吧,遲早有人收拾她!”

他說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誰聽見。

因為他心裡清楚,那個曾經任人拿捏的趙若萱確實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能在會議室裡面不改色說出“依法起訴”的女人。

她的氣場變了,眼神冷得不像親人,倒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且不容觸碰。

他們不敢鬧了。不是不想,是不能。

東萊國際門口的攝像頭還在轉動,安保部的記錄不會作假。

一旦再惹事,恐怕連最後一點退路都會被斬斷。

車緩緩駛離中央商務區核心區,消失在城市黃昏的車流中。

而此時,十七樓辦公室內,窗簾半掩,夕陽餘暉灑在趙若萱的臉側,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輪廓。

她站在窗前,看著那輛破舊的小麵包車遠去,直到徹底融入車海,才緩緩閉上眼。

胸口悶得厲害。

不是恨,也不是痛,而是一種近乎虛脫的疲憊。

二十年的親情枷鎖,今日一刀斬斷,血沒流,心卻裂了口。

她不是沒想過妥協。

小時候省下半個月飯錢給弟弟買球鞋,畢業後把第一筆獎金全數寄回家替父母還債,甚至為了讓他們住進市區老房抵押了自己的婚房……她付出太多,換來的卻是無止境的索取和背叛。

尤其是趙子陽,大學四年騙她說生病住院,騙走八萬;工作後謊稱創業失敗,又捲走十五萬;如今連孩子是不是親生都存疑,竟還想靠著“血緣”強佔公司資源。

夠了。

再善良的人,也會有底線。

而她的底線,早在一次次欺騙中被磨成了灰。

“蘇霞。”她輕聲喚道。

助理推門而入:“在。”

“那份宣告,明天準時發出。媒體渠道按最高規格鋪開,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和他們,從此再無瓜葛。”

“明白。”蘇霞頓了頓,“您……還好嗎?”

趙若萱笑了笑,極淡,極冷:“你說呢?親手把自己的家人送上社會新聞頭條,能好嗎?可如果我不做,明天就會有人拿著‘家庭糾紛’當藉口,來撬公司的門。”

她說完,轉身走向辦公桌,拿起手機。螢幕上有一條未讀訊息:

【京都那邊有動靜了。】

她眸光一凝,指尖微顫。

秦子墨……真的死了?

三天前,那個被譽為“太子黨未來掌舵人”的男人,在私人遊艇上突發心臟驟停,送醫不治。

官方通報稱是過度疲勞引發猝死,但圈內人都不信。

秦子墨體能頂尖,常年健身,體檢報告比二十歲小夥還健康,怎會突然暴斃?

更詭異的是,秦家反應異常平靜。

既沒有大辦葬禮,也沒追查原因,甚至連訃告都發得悄無聲息。

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可趙若萱知道,秦子墨曾私下聯絡她三次,最後一次通話中,他語氣慌亂地說了一句:“我動了不該動的人……他們要清場了。”

然後,他就消失了。

現在,人死了,線索斷了,整個京都高層圈卻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沒人敢提他的名字,沒人敢追問死因,連一向強勢的秦老爺子都閉門謝客。

這不正常。

這不是死亡,這是震懾。

窗外夜色漸濃,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

可在這片繁華之下,有多少暗流正在湧動?

又有多少人,正躲在陰影裡窺視著權力的裂縫?

趙若萱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智慧表——那是秦子墨送給她的禮物,據說是某軍工級加密通訊裝置,至今無法破解。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站到了風暴眼的邊緣。

親情割裂只是開始。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方古城,一座隱於山林的私人會所內,厚重的青銅門緩緩合攏。

牆上掛著一幅古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了八個位置,分別寫著八個名字。

其中一處,已被劃上黑色叉號。

廳內燭火搖曳,幾名男子圍坐一圈,神色凝重。

最年長的一位低聲開口:“秦子墨的事……你確認了?”

坐在主位的男人緩緩點頭,聲音低沉如鐵:“他惹了惹不起的人。”夜風掠過長城腳下的隱秘山谷,吹得林間松濤陣陣,彷彿低語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秘密。

青銅門內,燭火在玻璃罩中微微晃動,映照出八張神色各異的臉——T子黨八大天王,如今齊聚於此,氣氛卻如冰封湖面,裂痕暗藏。

趙道然坐在主位,指尖輕叩扶手,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雜音:“秦子墨的事……你確認了?”

問話的是陳北峰,向來以冷靜著稱的金融圈“影子操盤手”。

此刻他額角滲汗,眼神裡藏著難以掩飾的驚悸。

其他幾人也屏息凝神,連平日最愛插話的周子衡都閉上了嘴。

趙道然緩緩點頭,目光掃過眾人:“三天前,秦子墨在東海遊艇上突發心臟驟停。官方通報是猝死,但屍檢報告顯示,他體內檢測出一種罕見神經抑制劑,源自境外禁藥名錄,無色無味,發作極快——不是病死的,是被‘送走’的。”

空氣瞬間凝固。

“誰幹的?”有人低聲問,聲音發顫。

趙道然沒答,只是抬起手,指向牆上那幅古地圖。

紅筆標註的八個名字中,秦子墨的位置已被一道粗重黑叉覆蓋,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他最後聯絡我時說了一句話:‘我動了不該動的人。’”趙道然聲音低沉,“然後,通訊中斷,七小時後,屍體被打撈上岸。秦家沒有追責,老爺子閉門不出,甚至連遺體都沒公開告別。你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沒人說話。

意味著恐懼已深入骨髓。

“那人還在京都。”趙道然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道縫隙。

遠處山影如龍盤踞,城中燈火卻安靜得詭異。

“他沒走,也沒收手。他在等,看還有誰敢抬頭。”

廳內一片死寂。

有人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彷彿那裡已經套上了看不見的絞索。

“從今天起,T子黨暫停一切高調活動。”趙道然轉身,語氣不容置疑,“不接受採訪,不參加宴會,不發朋友圈,不露臉直播。低調到塵埃裡去。誰要是逞強冒頭——”他頓了頓,眼神冷如寒鐵,“我不攔著,但別指望我會救。”

眾人紛紛點頭,嘴上應和:“明白”“知道了”“這段時間就當失蹤”。

可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李昭陽攥緊手機,想著下週原定的慈善晚宴,現在只能悄悄退票;周子衡盯著自己新買的限量跑車,突然覺得那炫目的紅色像血跡一樣刺眼;就連最桀驁不馴的沈昱辰,也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腦海中閃過某個夜晚在私人會所見過的那個背影——穿灰袍的男人,一句話沒說,全場卻無人敢大聲呼吸。

他們開始懷疑,過去那些自以為的權勢與資源,是否不過是別人默許下的玩具?

而如今,遊戲規則變了,玩家換人了。

散會後,八人陸續離去,車燈劃破夜色,卻照不透心頭陰霾。

他們各自驅車返回城市,途中不約而同關閉了定位,刪除了近期聊天記錄,甚至有人連夜更換住所。

風暴未至,卻已讓人窒息。

而在京都最深處的一棟老式四合院裡,一臺老舊座機忽然響起。

鈴聲只響了一聲,便被迅速接起。

電話那頭沉默數秒,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名單……還剩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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