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民辦公室的紅木大門被輕輕叩響,不一會兒,四道身影魚貫而入。
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與舊書墨跡混合的味道,厚重的窗簾只拉開了一半,讓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平添了幾分肅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上官明月,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氣質清冷如月,絕美的臉龐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她不僅是金融系公認的系花,更是連續三年以專業第一的成績拿到最高獎學金的學霸,是無數人仰望的存在。
緊隨其後的是周禮誠,他穿著一身筆挺的休閒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顯得精明而幹練。
他是學生會副主席,家境優渥,在系裡人脈廣闊,也是這次交流名額有力的競爭者。
第三個進來的是李維,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略顯靦腆的男生,他緊張地搓著手,眼神裡既有不安,也有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成績優異,但出身普通,深知這次機會對他而言意味著甚麼。
最後走進來的,是林遠航。
他穿著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褲,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
他走進辦公室後,便自覺地站到了最角落的位置,彷彿要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在其他人眼中,林遠航只是個成績中上、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普通學生,他會出現在這裡,本身就讓周禮誠和李維感到一絲意外。
周立民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目光沉穩地掃過眼前的四位學生,渾厚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內響起:“都到齊了。叫你們來,是為了宣佈本次前往京都進行頂級學術交流的最終人選。”
空氣瞬間凝滯,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李維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周禮誠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唯有上官明月和林遠航,依舊神色如常。
“經過院裡教授組的綜合評定,最終確定的兩個人選是……”周立民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上官明月和周禮誠身上停留片刻,最終緩緩說道,“上官明月,以及林遠航。”
話音落下的瞬間,辦公室內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李維的臉上血色盡褪,失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儘管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結果還是讓他備受打擊。
而周禮誠的表情則在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甚至做好了自己落選的準備,卻唯獨沒有想到,那個擠掉他名額的人,竟然是平日裡毫不起眼的林遠航!
他憑甚麼?
憑甚麼能和上官明月並列?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角落裡的林遠航,
然而,最令人震驚的反應,卻來自被選中的上官明月。
“周教授,感謝您的看重。”她清冷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感情,“但這次機會,我放棄。”
一言既出,滿室皆驚!
周立民猛地抬起頭,眉頭緊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月,你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難得嗎?這是我們和京都大學時隔五年才重啟的交流專案,能去的人未來履歷上都會有濃墨重彩的一筆!你說放棄?給我一個理由!”
李維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巴,這可是他夢寐以求都得不到的機會,上官明月竟然說放棄就放棄?
周禮誠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陣狂喜。
她放棄了?
太好了!
這樣一來,名額很可能就會順延到自己頭上!
他強壓著激動,擺出一副惋惜的樣子勸道:“是啊明月,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呢?”
上官明月卻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淡淡地回答周立民:“家裡有些私事需要處理,時間上恐怕有衝突。非常抱歉。”
這個理由蒼白無力,任誰都聽得出是敷衍。
周立民的臉色沉了下去,正要發作,卻像是想起了甚麼,緩和了語氣,試圖做最後的努力:“明月,你要想清楚,這次的團隊是我們系最強的陣容。除了你,還有林遠航同學,他……”
“等等!”
周立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上官明月急切地打斷了。
她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劇烈的漣漪。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裡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身影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教授,您是說……林遠航也去?”
整個辦公室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林遠航身上。
林遠航自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直到此刻被點名,他才緩緩抬起眼皮,與上官明月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平靜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就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彷彿一道電流擊中了上官明月。
前一秒還堅決拒絕的她,臉上的冰霜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
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彷彿有星光在閃爍,是堅定,是決然,更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縷微弱的期待。
“教授,”她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時,聲音清亮而有力,“我忽然想起來,家裡的事情可以協調。這次交流,我參加。”
態度的轉變之快,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如果說她之前的拒絕讓人費解,那麼此刻的同意,則更讓人浮想聯翩。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上官明月和林遠航之間來回逡巡,試圖從他們臉上找出些蛛絲馬跡。
這兩人之間,到底有甚麼秘密?
周立民雖然滿腹疑雲,但總歸是保住了自己最得意的學生,他鬆了口氣,也不再追問,立刻敲定了此事。
而一旁的周禮誠,臉上的血色比剛才的李維還要慘白。
他剛剛升起的希望被無情地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發自心底的寒意。
他不是傻子,上官明月的反常,百分之百是因為林遠航!
這個發現讓他如墜冰窟。
他很清楚,京都秦家的那位秦子墨秦少,一直將上官明月視為自己的禁臠,自己費盡心機接近上官明月,就是為了討好秦少。
可現在,不僅名額被林遠航這個無名小卒搶走,連上官明月的心思,似乎都系在了這個男人身上!
這要是讓秦少知道了……周禮誠不敢再想下去。
他感覺自己的手心已經滿是冷汗,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必須立刻,馬上把這個訊息告訴秦少!
林遠航,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變數,已經不僅僅是搶走一個名額那麼簡單了。
一場看不見的風暴,似乎正以京都為中心,悄然醞釀。
會議結束後,學生們陸續離開。
林遠航依舊是最後一個,他走到窗邊,目光平靜地投向遠方,彷彿能穿透層層樓宇,望向那座千年古都。
對他而言,這場學術交流,或許從來都只是一個最方便的入場券。
真正的好戲,才剛剛準備開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