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的瞬間,魏子豪焦急中帶著一絲壓抑的聲音便從聽筒裡傳來,彷彿連訊號都被這股情緒染上了幾分凝重。
“遠航,魔都這邊出事了!”
林遠航的心臟猛地一沉,但聲線卻依舊保持著超乎尋常的平穩:“別急,子豪,慢慢說,甚麼情況?”他很清楚,越是危急的時刻,主心骨越要穩如泰山。
“是若萱負責的那個新能源研發基地專案,”魏子豪語速極快地彙報著,“所有前期準備,包括土地和技術團隊對接都已經萬事俱備,只差最後一道行政審批。可就在今天上午,負責審批的那個叫劉坤的主任,突然卡住了流程。”
“理由呢?”林遠航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知道,這種臨門一腳的阻礙,絕不會是簡單的程式問題。
“理由荒謬至極!”魏子豪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怒火,“他說我們是新成立的公司,需要考察我們的資金實力和抗風險能力。要求我們將專案總投資額百分之五十的資金,也就是整整五十億,在他指定的銀行賬戶裡凍結三年,作為履約保證金!”
三年?
林遠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已經不是刁難,而是赤裸裸的搶劫了。
五十億的資金,別說凍結三年,就是三個月,產生的機會成本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對方這哪裡是在考察實力,分明是想將他的未來科技公司直接扼殺在搖籃裡,或者,是想用這種方式逼他上門,另有所圖。
“若萱現在正在星空大酒店跟那個劉坤談判,但情況很不樂觀。遠航,你京都那邊……”
“京都的手續可以緩辦,公司的根基不能動搖。”林遠-航當機立斷,沒有絲毫猶豫,“後院要是起了火,建再高的樓也得塌。你立刻幫我訂一張去魔都最快的票,我現在就出發。”
結束通話電話,林遠航原本要去京都辦理公司總部最終註冊手續的腳步,毫不遲疑地轉向了相反的方向。
他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寒光,魔都,這座匯聚了夏國頂級資本與權力的慾望之都,終究還是聞到了他這條過江猛龍身上的腥味。
他原本以為,憑藉著重生帶來的先知優勢,可以低調佈局,徐徐圖之。
但現在看來,樹欲靜而風不止,有些麻煩,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開的。
與此同時,魔都,星空大酒店頂層的豪華包廂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趙若萱端坐在名貴的酸枝木椅上,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將她襯托得愈發幹練,但她放在膝上的雙手,指節卻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極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看著對面那個氣定神閒的中年男人。
男人名叫劉坤,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但眼神深處卻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傲慢。
他慢條斯理地品著杯中的頂級大紅袍,彷彿正在享受一場勝券在握的圍獵。
“趙總”劉坤放下茶杯,鏡片後的雙眼微微眯起,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體諒”,“但這也是為了你們公司好。畢竟,新能源專案投資巨大,週期漫長,我們作為監管部門,必須為整個區域的經濟穩定負責。貴公司的實力,我們還需要時間來觀察,來評估嘛。”
“劉主任,”趙若萱的聲音清冷如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們未來科技的註冊資本和已經到位的資金,所有檔案都清清楚楚。五十億的凍結要求,不僅在任何法規裡找不到依據,更是對商業規則的公然踐踏。恕我直言,這不叫考察,這叫敲詐。”
劉坤臉上的笑容淡去,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趙若萱,毫不掩飾那份侵略性:“趙總,年輕人說話不要這麼衝。魔都這片地,有魔都的規矩。很多事情,不是光有錢、有技術就能辦成的。我這也是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學習規矩的機會。”
趙若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
她知道,和這種人講道理是徒勞的。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堅定而決絕:“劉主任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既然您覺得我的級別不夠和您談,那麼這件事,我會請我的老闆親自來和您解決。希望到時候,您還能像今天這樣,堅持您的‘規矩’。”
說完,她不再多看對方一眼,轉身便向門口走去。
她挺直的背影,是她此刻唯一能守住的驕傲。
而在飛馳向魔都的列車上,林遠航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情卻無法平靜。
魏子豪傳來的資訊,趙若萱的處境,讓他心頭燃著一團火。
但他更清楚,這件事絕非一個劉坤就能拍板決定的。
一個區區的部門主任,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索要五十億的凍結資金。
這背後,一定有一張更大的網。
或許是魔都本土的某些老牌家族,不希望看到一個新興的科技巨頭在他們的地盤上崛起,分走他們的蛋糕。
又或許,是某些潛藏在更深處的勢力,對他這個異軍突起的“變數”產生了好-奇,想要伸出觸手來試探一下他的深淺和底牌。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這次魔都之行,將是一場硬仗。
他雖然有足夠的底氣和後手,但那種被未知黑手在暗中窺視的感覺,依舊讓他心中升起一絲隱隱的不安。
這不僅僅是商業上的交鋒,更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
就在林遠航的思緒飛轉之際,魔都星空大酒店的包廂內,趙若萱決絕的背影即將消失在門口。
劉坤看著那道即將離去的倩影,非但沒有絲毫的緊張,嘴角的譏諷笑意反而愈發濃重。
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趙若萱的耳中,讓她邁出的腳步瞬間僵在原地。
“趙總,別急著走啊。”
劉坤施施然地站起身,繞過桌子,臉上的斯文偽裝徹底撕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無賴的猙獰和輕佻。
“請你們老闆來?可以啊。不過在那之前,你今天讓我很不高興,這筆賬,我們得先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