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彷彿一道驚雷,在死寂的包間內炸響。
時間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只剩下劉湧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和他嘴裡發出的,不似人聲的慘烈嚎叫。
“啊——!”
淒厲的慘叫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劉湧抱著自己那隻以詭異角度耷拉下去的右手,疼得滿地打滾,額頭上瞬間佈滿了豆大的冷汗,臉色慘白如紙。
那隻原本還想對孫婉怡動手動腳的手腕,此刻軟綿綿地垂著,顯然腕骨已被硬生生捏碎。
全場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些平日裡自詡見多識廣的富家子弟,此刻看著林遠航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從地獄裡走出來的魔王。
他們見過囂張的,見過霸道的,卻從未見過如此言語不多,一出手便狠辣至此的人物。
這根本不是小打小鬧的衝突,而是毫不留情的碾壓。
林遠航緩緩鬆開手,彷彿只是丟掉了一件令人厭惡的垃圾。
他甚至沒有多看在地上哀嚎的劉湧一眼,而是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彷彿那上面沾染了甚麼骯髒的東西。
這份極致的冷靜與方才那雷霆萬鈞的手段形成了鮮明對比,讓在場眾人心底的寒意更甚。
孫婉怡呆立在原地,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寫滿了震驚。
她預想過林遠航會出手,或許是呵斥,或許是推開,但她萬萬沒想到,他會用如此直接、如此霸道的方式,瞬間終結了這場鬧劇。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混雜著一絲莫名的悸動,在她心頭悄然蔓延。
“你……你敢廢了我的手?”劉湧強忍著鑽心的劇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的聲音因為痛苦和憤怒而劇烈顫抖,眼神陰狠得如同毒蛇,卻難掩深處那濃濃的恐懼,“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告訴你,在羊城這塊地盤上,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和你全家都待不下去!你死定了!”
面對這色厲內荏的威脅,林遠航終於有了反應。
他擦拭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眼簾,那雙幽深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劉湧,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不屑,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彷彿在看一個已經沒有生命的物體。
“是嗎?”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然後便不再理會,轉身從容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隨手將那塊用過的手帕丟進了垃圾桶。
他這個無所謂的態度,比任何狠話都更具殺傷力,徹底點燃了劉湧的怒火。
然而,還不等劉湧再放狠話,林遠航已經拿出了手機,解鎖螢幕,熟練地點開了一個聊天軟體。
他找到了一個名為“SCC全球精英會”的群聊,群裡人數不多,只有九十九人,但每一個頭像背後,都代表著一個常人難以想象的龐大勢力。
林遠航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敲擊,發出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我在羊城,遇到點小麻煩,誰方便過來處理一下?地址:凱悅酒店牡丹廳。”
資訊發出後,群裡安靜了不到三秒鐘。
下一刻,資訊提示音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響起。
“臥槽!是航哥!航哥竟然在羊城?”說話的是魔都的張少。
“航哥發話了?甚麼麻煩?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惹航哥?地址發我,我馬上調人過去!”這是來自京城的李公子。
“別爭了!我公司就在羊城附近!航哥您稍等,我十五分鐘之內肯定到!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動您一根汗毛!”
“我靠,樓上的你搶跑!航哥,我這就訂最早的航班飛過去!”
整個群聊瞬間炸開了鍋,來自全國各地,甚至海外的頂尖大少們紛紛冒泡,爭先恐後地表示要為林遠航效勞。
那熱切的態度,彷彿能為林遠航處理這個“小麻煩”,是甚麼至高無上的榮耀。
林遠航在群裡的核心地位,於此刻彰顯無遺。
與此同時,羊城一家頂級的私人會所內。
閆弘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作為羊城本地排得上號的地產大亨之子,他在“SCC”群裡只能算是個中下游成員,平日裡連插話的資格都得掂量再三。
突然,他看到了林遠航發出的那條資訊。
閆弘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整個人如同被電流擊中一般,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林……林少?他竟然在羊城?!”
巨大的狂喜瞬間衝昏了他的頭腦。
他知道,這對他而言,是一個千載難逢、一步登天的機會!
平日裡他想盡辦法都搭不上林少這條線,沒想到今天這天大的餡餅就這麼砸在了自己頭上!
“凱悅酒店……牡丹廳……”閆弘嘴裡唸叨著地址,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抓起桌上的車鑰匙,連招呼都來不及跟朋友打一個,便瘋了似的向外衝去。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在其他人之前趕到!
只要把林少的這點“小麻煩”處理得漂漂亮亮,以後在家族裡,在整個羊城,誰還敢小瞧他閆弘?
他一邊衝向停車場,一邊飛快地掏出手機,撥通了自己手下的電話,語氣急切而威嚴:“把所有能動的人都給我叫上,三分鐘內,在凱悅酒店門口集合!快!天大的事!”
掛掉電話,閆弘一腳油門踩到底,價值數百萬的跑車發出一聲咆哮,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他滿心以為自己是去解決一個不開眼的小混混,卻絲毫不知,自己即將一頭撞進怎樣的漩渦之中。
凱悅酒店,牡丹廳內。
林遠航放下手機後,便氣定神閒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而那些賓客,此刻卻是如坐針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包間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外,一陣嘈雜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雜亂而沉重,顯然來者不善,人數眾多。